專家看兩會 | 探索AI智能體治理新范式

“你養龍蝦了嗎？”2025年春節Deepseek引發的全民對話熱潮尚在眼前，Open Claw又推動AI智能體成為2026年的首個城中熱話。在這里，“龍蝦”不是水產生物，而是取自OpenClaw的紅色卡通龍蝦圖標，指代具備系統級執行能力的AI智能體。截至2026年3月2日，Open Claw在GitHub的星標數已超26.8萬，高居這一全球最大開發者社區榜首。

原文 ：《探索AI智能體治理新范式》

作者 |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高翔

圖片 |網絡

“龍蝦”雖紅，其風險已在熱潮之中快速顯現。最近，工信部發布高危風險預警，提示AI智能體一旦配置不當，可能引發信息泄露、系統受控等諸多安全風險。看似矛盾的場景體現了AI智能體發展應用與監管治理的復雜性。AI智能體正在承諾怎樣的美好未來，它又會引發哪些新的風險與挑戰？我們應當如何回應呢？

AI智能體：從“能說話”，到“會干事”

就能力而言，AI智能體的核心特征是突破生成式AI的響應局限，進入從自主規劃、感知、推理、執行的閉環行動階段。此次全民參與的“養蝦熱潮”，正標志著AI智能體已經具備在各行各業廣泛普及的巨大潛力。以往，AI智能體的部署設計仍然面臨不少編程門檻，其自主、閉環的強大執行力，因而只是少數科技公司和技術愛好者的能力專屬。然而，Open Claw通過開源框架與本地化部署，正在降低傳統AI系統對昂貴云服務和專業運維團隊的依賴；其日益成熟的生態工具鏈，使得非技術人員也能高效使用；技能商店與插件生態，實現了能力的模塊化擴展；而企業級的適配方案，則加速了AI智能體的規模化應用。這一低成本、個人級的操作路徑，正在推動AI智能體從專家專屬邁向大眾可用。

上述AI智能體的應用，已在各領域初顯端倪，標志著人機共生時代的快速到來。在政務領域，重慶市“渝小智”數字公眾發言人，力圖實現“市民一次反映、系統全程跟蹤、結果自動回傳”的任務閉環自動化；杭州公安也把AI民警“警小愛”從“能對話”迭代為了能取號、填表、拍照的辦事小能手。在健康醫療領域，山東濰坊正在打造康復智能體，借助肌電信號、關節角度和步態分析實時評估患者康復進度，動態調整訓練強度與模式。在教育科研領域，浙江大學孵化“百曉智能”，六大智能體嵌入社會科學研究寫作全流程，一鍵輔助研究設計、理論論證。這些案例共同印證了，AI智能體已經不只是工具增強，而是正在塑造主體嵌入的新范式。也正因此，在剛剛結束的全國兩會上，《政府工作報告》專設“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議題，要求“促進新一代智能終端和智能體加快推廣，推動重點行業領域人工智能商業化規模化應用，培育智能原生新業態新模式”。

治理AI智能體：不是修補過去的工具，而是共創未來的伙伴

AI智能體在生產生活中的深度嵌入，同樣也在引發諸多新的風險，要求推動其監管治理從事后追責、技術追堵的舊范式，轉變為事前共創、責任共擔、價值共塑的新范式。

責任歸屬或問責議題是AI治理中的老問題，在AI智能體治理中則會演化為更大的問題。以往，AI引發的問責難題，僅僅體現在算法黑箱層次，但其環節清晰，責任主體仍然可以鑒別。然而，AI智能體的自動執行閉環，環節增加同時導致主體增加，更加提升了責任主體的識別難度。而且，隨著AI智能體成為具身化、擬人化、協同化的行動者，智能體本身也開始成為“準主體”，其倫理責任就更加難以界定。更進一步看，AI智能體的自動閉環還會加劇系統性風險外溢。這一復雜生態將導致局部的惡意指令或系統漏洞，并通過API接口擴散至其他系統，甚至引發整個網絡生態的全域風險。

在更大范圍內，AI智能體的廣泛應用還會系統重塑經濟社會運行方式、公共治理范式。換言之，我們不應只是把AI智能體看作是完成工業時代舊任務的新工具，而應該認識到它是塑造數字時代人類社會全新形態的根本力量。以高等教育為例，如果我們關于AI智能體的討論僅停留于AI輔助論文寫作的合規性，那無異于把自己圈養在了傳統科研范式之中。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是，當AI成為研究寫作的協同工具，怎樣的人機協同形態更有利于生產、傳播那些能夠改進人類福祉的知識。

回應范式變革，我們要超越既有范式，以人機共生的新文明為著眼點，重新探討AI智能體治理。其中一個關鍵是，進入數智時代，我們不應把智能體拉回到工業文明的舊軌道，而是應當以未來關照當下，構建與人機共生相適配的新范式。

具體而言，這一面向未來的AI治理需要包含三個方面的核心內容。一是主體協同的事前共創，即在AI智能體問世前，就以多元主體共建共治為原則共同定義任務邊界、設定價值約束和校準行為紅線。二是以生態位責任取代主體身份責任，即順應AI智能體跨系統、多主體、自運行的特性，依據各參與方在智能體生命周期中的功能角色、能力稟賦，動態分配差異化責任。三是以更大的可能性開拓實現價值共塑。換言之，技術追堵難以真正激發AI智能體的賦能潛力，唯有開拓人機協作的更廣闊互動空間，才能真正實現對AI智能體的有效治理。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94期第4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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