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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把大蝦護在孫子前,老公裝聾作啞,次日我打包八只澳龍送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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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01

      臘月二十九的清晨,天還沒徹底亮,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生疼。

      我裹著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長款羽絨服,踩著一雙防滑棉鞋,擠進了市里最大的農貿海鮮批發市場。滿地都是腥黑色的泥水,運貨的三輪車滴滴答答地按著喇叭,喇叭聲、討價還價聲、制氧機的嗡嗡聲混成一片。

      “老板,這澳龍怎么拿?我要個頭大的,肉緊實的。”我蹲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前,指著里面揮舞著鉗子的澳洲大龍蝦問。

      “美女你眼光毒啊!這批貨昨晚剛到的,過年價,一斤兩百八,不還價!”老板夾著煙,拿著網兜在水里攪和。

      我咬了咬牙:“給我撈八只,另外那個基圍蝦,給我來三斤活蹦亂跳的。”

      掃碼付款的時候,看著微信零錢里扣出去的兩千六百多塊錢,我確實有點肉疼。我自己開個小軟裝設計工作室,這兩年行情一般,尾款難收,平時我連杯二十幾塊錢的奶茶都舍不得喝。但這八只澳龍,是準備初二請一個手里捏著大單子的甲方客戶吃飯用的,這是正經的投資。至于那三斤基圍蝦,是我想著過年了,陳浩他哥一家子都要從鎮上過來吃年夜飯,做盤油燜大蝦,讓婆婆和八歲的侄子濤濤也跟著嘗嘗鮮。

      我從小父母走得早,是姑姑支個煎餅攤把我拉扯大的。沒傘的孩子跑得快,但也極度缺愛。三年前嫁給陳浩,圖的就是他脾氣溫和,不抽煙不喝酒。哪怕婆婆王翠萍總覺得她兒子在國企當個小主管是個“官”,多少有點看不上我這個個體戶,我也總是忍著,總覺得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人心都是肉長的,多付出點,總能捂熱乎。

      結果,我高估了人心,也低估了人性的貪婪。



      大年三十下午三點,廚房就成了我的戰場。

      抽油煙機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我圍著沾滿油漬的圍裙,在逼仄的空間里像個陀螺一樣轉。剁排骨、殺魚、調涼菜。為了除夕這頓飯,我不僅出錢買菜,還得一個人充當整個家族的廚師。

      客廳里其樂融融。春晚預熱節目的喜慶音樂隔著玻璃門傳進來。陳浩坐在沙發上,半躺著打游戲。大伯哥和大嫂坐在茶幾旁,咔嚓咔嚓地嗑著我花八十塊一斤買來的堅果,瓜子皮吐了一茶幾。婆婆王翠萍正拿著剝好的砂糖橘,一口一口往八歲的孫子濤濤嘴里塞。

      “媽,進來幫我剝兩頭蒜唄!”我實在忙不過來,隔著門喊了一聲。

      “哎喲夏夏,我這老寒腿今天陰天疼得厲害,站不住啊!你年輕人手腳麻利,辛苦辛苦啊!”婆婆頭都沒回,嗓門倒是洪亮。

      陳浩連眼皮都沒抬,盯著手機說:“老婆你就受點累,一年也就這一回,我馬上推高地了,沒空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廚房門重重一拉,把案板上的蒜拍得震天響。

      下午六點,年夜飯終于上桌了。清蒸鱸魚、紅燒排骨、四喜丸子,最中間,放著那盤我精心熬了糖色、裹著濃郁紅亮湯汁的油燜大蝦。三斤蝦,足足裝了一大個青花瓷盤,香氣撲鼻。

      大家呼啦啦圍上桌,連句“辛苦了”都沒人說,大伯哥直接抄起筷子就去夾排骨。

      我解下圍裙,感覺腰酸得像要斷了。我坐到陳浩旁邊,拿起筷子,胃里空空如也。看著那盤色澤誘人的油燜大蝦,我吞了下口水,剛準備伸筷子夾一只嘗嘗咸淡。

      就在我的筷子尖距離大蝦還有不到兩厘米的時候,婆婆突然有了動作。

      她身子往前一探,雙手直接端起那個青花瓷盤的邊緣,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把整盤大蝦從桌子正中間,端到了坐在最邊上的孫子濤濤面前。

      她甚至還把盤子往濤濤的碗跟前推了推,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濤濤啊,多吃點這個!這個蝦有營養,補腦子,長個子!”

      說完,她似乎才用余光瞥見了半舉著筷子僵在空中的我。

      婆婆順手拿起公筷,在面前的素炒白菜里隨便夾了一點菜葉子,放進我碗里,皮笑肉不笑地說:“夏夏啊,濤濤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鎮上條件差,吃不著好東西。咱們大人吃這金貴東西純屬浪費。你多吃兩口白菜,解膩。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啊!”

      “當自己家。”“別客氣。”“大人吃浪費。”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這蝦是我頂著寒風去買的,錢是我付的,蝦線是我一根一根挑的,火候是我守著灶臺熬的。到了最后,在這個所謂的“家里”,我連夾起一只自己做的大蝦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吵不鬧,只是慢慢把頭轉過去,看向坐在我身邊的陳浩。

      這是我丈夫。這是口口聲聲說會疼我一輩子的男人。

      陳浩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但他沒有抬頭。他以一種極其生硬的姿態低著頭,假裝在給領導發拜年微信,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劃拉著。

      等了幾秒鐘,他大概是覺得氣氛太尷尬了,嘴里嚼著一塊排骨,含混不清地附和了一句:“是啊老婆,你就少吃一口沒事,讓給濤濤吧。跟個小孩子搶什么。”

      跟小孩子搶?

      那一瞬間,廚房里未散的油煙味、劣質香煙的焦油味混合在一起,直沖我的腦門。我覺得一陣極度的反胃。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收回筷子,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咽著那碗干硬的白米飯,連那口白菜都沒碰。

      這頓飯,我吃得無比清醒。

      02

      大年初一清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我是被廚房里一陣窸窸窣窣翻冰箱的聲音吵醒的。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到婆婆正打著手電筒,蹲在那個大冰柜前,兩眼放光地盯著我昨天凍進去的那八只澳洲大龍蝦。

      “這大蝦看著真稀罕,個頭這么大……明天讓你哥偷偷拿兩只回去,給濤濤燉湯補補身子……”她一邊嘀咕,一邊伸手去摸。

      我深吸了一口氣,“啪”地一聲按亮了廚房的大燈。

      婆婆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有些尷尬地搓著手:“哎喲夏夏,起這么早啊?我……我看看冰柜凍上了沒。”

      我沒搭理她,徑直走過去,當著她的面,把那八只凍得邦邦硬的澳龍全部抱了出來,放在流理臺上。然后我轉身去儲物間,找來昨天那個巨大的泡沫保溫箱,往里墊冰袋,開始動作麻利地打包。

      “哎哎哎!你干啥?大年初一的你折騰啥?”婆婆急眼了,一把按住泡沫箱的蓋子。

      她的嗓門把陳浩也吵醒了。陳浩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地跑出來,滿臉不耐煩:“大清早的吵吵什么?這蝦不是初二你要請客戶吃嗎?你裝箱干嘛?”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直勾勾地看著陳浩,眼神冷得像冰柜里的冰袋:“昨天夜里客戶發微信,初二他們全家去三亞旅游,不來了。”

      “不來就不來唄,正好放著咱自己吃!放回去!”陳浩擺擺手,試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自己吃?”我冷笑了一聲,一把拂開婆婆按在箱子上的手,把封箱膠帶扯得“刺啦”作響,“昨天媽說了,這個家里大人吃好東西純屬浪費。既然我也不配吃,那我就寄給懂得珍惜、配得上吃好東西的人。放長假快遞不停運,同城今天就能到。”

      陳浩的面子掛不住了,臉漲得通紅:“林夏你有完沒完?不就是昨天晚上少吃了一只蝦嗎?你至于大年初一在這指桑罵槐嗎?我媽那是心疼孫子!”

      “是對是錯,大家心里有數。”我沒再看他一眼,直接在手機上下了順豐冷鏈的單子。

      兩小時后,快遞小哥上門,當著全家人的面把箱子抱走了。婆婆在客廳里摔摔打打,指桑罵槐地說著“作孽”,陳浩坐在沙發上抽著悶煙,大伯哥一家躲在屋里不敢出來。

      那天晚上,八只澳龍準時送到了我閨蜜蘇夢的家里。蘇夢沒回老家,一個人留在市里過年。

      晚上八點,蘇夢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了一大堆照片。照片里,澳龍被做成了蒜蓉粉絲蒸和芝士焗兩種口味,擺在精致的骨瓷盤里,旁邊還配了蠟燭和紅酒。

      接著是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夏夏!我的親夏夏!這蝦太絕了!這也太貴重了吧!你在婆家受委屈了吧?別怕,要是那個男人對你不好,你立刻搬出來,下半輩子姐養你!姐剛辦完健身卡,能把你扛上五樓!”

      我一個人躺在婆家那張鋪著劣質化纖床單的客房小床上,聽著蘇夢咋咋呼呼但充滿心疼的聲音,眼淚突然就毫無征兆地砸在了枕頭上。

      我拼了命想要融入、想要討好、想要用金錢和勞力去捂熱的“家人”,不僅無視我的付出,還理直氣壯地剝削我。而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朋友,卻因為我的一點好,對我掏心掏肺。

      那晚,我做了一個決定。

      03

      初四中午,我們借口工作室要開工,提前結束了老家雞飛狗跳的春節,回到了我們自己的小家。

      一進門,陳浩往沙發上一癱,熟練地指揮起來:“老婆,幫我倒杯熱水,順便把我的睡衣拿過來。這兩天在老家睡得我都落枕了。”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放下包,去廚房燒水,去臥室給他找睡衣。

      但今天,我只是把自己的包掛在玄關,換上拖鞋,徑直走進臥室,拿了自己的睡衣換上,然后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客廳里安靜了五分鐘,接著傳來陳浩不耐煩的聲音:“林夏?沒聽見嗎?水呢?”

      “想喝自己倒,不知道水壺在哪嗎?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全職保姆。”我沒有大聲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客廳里沒動靜了。過了一會兒,傳來他去廚房翻箱倒柜倒水的聲音。

      從那天起,我開啟了單方面的“靜音模式”。不吵架,不冷戰,不抱怨,但我徹底切斷了對這個家、對陳浩的所有“隱性供養”。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書桌前,打開手機備忘錄和各大銀行APP,開始清理賬單。

      我們結婚三年,陳浩每月的工資八千左右,每個月固定轉給我兩千塊當做“家用”,雷打不動,剩下的說要還六千的房貸。而家里的物業費、水電天然氣、寬帶費、甚至買米買面的錢,全是我工作室賺的錢在填補。

      不僅如此,我還承擔了他全家的“隱形開銷”。

      我點開訂奶小程序的后臺,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取消訂閱并退款”。這是我每個月花四百塊錢給婆婆訂的每日鮮牛奶送貨上門服務。

      接著,我打開信用卡APP,把陳浩綁定在我副卡上的洗車店儲值套餐、視頻網站年度VIP、以及他去健身房每個月自動扣除的私教費,全部一鍵解綁或者取消自動續費。

      就在我清理手機的時候,大伯哥的微信彈了出來。

      一條某電商平臺“進口深海鱈魚排”的鏈接。
      緊跟著一條語音:“弟妹啊,工作室開工了吧?濤濤前兩天說想吃這個鱈魚排,鎮上買不到。你順手幫哥在網上買兩盒寄回老家唄,等哥發了工資把錢轉你啊。”

      “等發了工資轉你”,這句話我聽了三年,大伯哥的工資好像永遠發不下來,最后全是我在倒貼。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回復“好的大哥,馬上買”,而是直接手指一劃,將這條消息設置了“免打擾”,甚至懶得回復一個標點符號。

      沒有了我的全方位托底,陳浩的精致生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崩塌,干癟得像漏了氣的皮球。

      上班第一天的早上,陳浩習慣性地拉開衣柜,準備拿他那件每次開會必穿的條紋襯衫。以前,這件襯衫都會被我熨得平平整整,按顏色分類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今天,他翻了半天沒找到。最后在臟衣簍的底部扯出了那件皺得像咸菜干一樣的襯衫。

      “老婆!我襯衫你怎么沒給我熨啊!我九點要開早會!”他在客廳里急得跳腳。

      我在洗手間里畫著眉毛,門都沒開:“我昨天忙工作室的圖紙,沒空。電熨斗在陽臺第二個柜子里,自己熨去。”

      那天早上,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連早飯都沒吃,黑著臉摔門去上班了。

      晚上他下班回家,滿心以為我會做好三菜一湯等他。結果推開門,飯桌上空空如也。廚房的灶臺冷冷清清,只有我在茶幾上吃著一碗叫外賣的減脂輕食沙拉。

      他想發火,但看著我冷若冰霜的臉,又憋了回去。他大概覺得,這還是因為除夕那盤蝦在鬧脾氣。



      到了周末,他在家里憋得難受,想打開電視看個剛上線的院線大片。按了半天遙控器,屏幕上彈出一個碩大的提示框:“您的VIP已過期,請掃碼續費,包年258元。”

      他拿著遙控器愣在沙發上,轉頭看著正在陽臺修剪綠植的我,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仿佛在問:我以前看的電視難道不是免費的嗎?

      這種溫水煮青蛙一樣的窒息感,終于在第二周的周五,讓陳浩徹底憋不住了。

      那天他下班回來,破天荒地手里拎著一杯楊枝甘露,還掏出兩張電影票,臉上堆著那種居高臨下的、自以為是的討好笑容走過來。

      “老婆,還生氣呢?這都大半個月了,氣也該消了吧?”他把那杯常溫的奶茶遞到我面前,“不就是一盤大蝦的事嗎?你一個受過高等教育、自己開公司當老板的人,怎么跟農村的老人孩子這么計較?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沒見識,偏心孫子。走,今晚帶你去看個喜劇片,吃頓好的,這事兒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我停下手里剪枝的剪刀,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陳浩。

      他的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我已經哄你了,你別不識抬舉”的不耐煩。

      “不就是一盤大蝦的事嗎?”“怎么跟老人計較?”

      這兩句話,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徹底切斷了我對他、對這段婚姻最后的一點幻想和猶豫。

      他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他以為一頓飯、兩張幾十塊錢的電影票,就能買斷我在那個家里受盡的委屈和被當成外人的恥辱。他不覺得是他和他媽在吸我的血,他只覺得是我不夠大度,是我在無理取鬧。

      “陳浩,這不是一盤蝦的事。”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這是在這個家里,我出錢出力,卻永遠是個不需要上桌的人。不過你放心,以后我絕不跟你們計較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以為我這句話的意思是“和解”,甚至拍了拍手說:“這就對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去洗個澡,一會兒出門!”

      他吹著口哨進了浴室。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我走到書房,拉開了書桌最底下的那個帶鎖的抽屜。

      我是個習慣未雨綢繆的人,從小缺乏安全感,讓我必須手里有錢才不慌。我們結婚這三年,除了每個月的生活開銷,我也攢下了一筆錢。當時為了表示夫妻同心,陳浩提議以他的名字開一張定期存折,密碼是我的生日,存折一直由我保管。

      我把平時的設計費尾款、他交的那可憐的兩千塊家用剩下的錢,一筆一筆地存進去。三年下來,里面整整湊夠了四十萬。這是我準備明年擴大工作室租門面,或者以后留著生孩子備孕用的“底氣”。

      我拿出那本紅色的存折,摸著封皮,心里盤算著,明天工作室該交下一年的續約租金了,這筆錢雖然死期沒到,但可以提前支取一部分。順便,我也該把這筆錢從陳浩的名字下面,轉到我自己的卡里了。

      04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一邊喝著牛奶,一邊隨口提了一句:“浩子,吃完飯把你的身份證拿給我用用。我要去銀行把存折里那四十萬取出來幾萬,交工作室下一年的租金。”

      “當啷”一聲。

      陳浩手里夾著油條的筷子,突然掉在了餐桌上。

      我抬起頭。陳浩的臉色瞬間變了。肉眼可見的,他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啊?租……租金?你工作室不是有對公賬戶嗎?拿這定期取干嘛……”他結結巴巴地說著,眼神開始瘋狂躲閃,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對公賬戶里的錢走公賬需要手續,這筆錢本來就是備用金。取兩萬出來應個急。”我微微皺了皺眉。

      “那……那個,死期提前取,利息全扣光了!多不劃算啊!”他強顏歡笑地試圖勸我,“再說了,存折……存折我媽幫咱們收著呢!上次回老家,我怕放在城里不安全,就鎖我媽那個紅木柜子里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從口袋里直接掏出那本紅色的存折,“啪”地一聲拍在餐桌上:“存折一直放在我書房抽屜里,你媽怎么收著的?夢里收的嗎?”

      陳浩盯著桌上的存折,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哎呀!我……我這兩天單位查得嚴,身份證壓在保衛科核對信息呢!拿不出來!過兩天,過兩天我陪你去取!我先去上班了,要遲到了!”

      他就像被燙了屁股一樣,胡亂抹了一把嘴,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甚至連外套都沒穿好,逃命似的沖出了家門。

      “砰”地一聲關門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涼透的牛奶,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我的腳踝一路爬上了脊背。

      他不對勁。極度不對勁。

      05

      如果不是老家醫院打來的那通奪命連環call,我可能還會再試探陳浩幾天,甚至會被他找來的其他借口搪塞過去。

      但生活就是這樣,真正的深淵,往往是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撕裂在你的腳下。

      那是陳浩落荒而逃的第二天下午。我在工作室剛畫完一張全屋定制的設計圖,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家的號碼。

      “喂,是林夏嗎?我是市骨科醫院急診。你姑姑下樓梯踩空摔下來了,雙膝關節嚴重受損,半月板完全撕裂,還伴有粉碎性骨折。現在需要立刻安排人工關節置換手術,需要家屬趕緊過來簽字,另外……去收費窗口先交八萬塊錢的手術和進口耗材押金。”

      醫生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我的耳朵里。

      我腦子“嗡”地一聲,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被抽干了。我這輩子最怕接到的就是醫院的電話。姑姑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烙了二十年的煎餅,落下了一身病。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了。

      “醫生!求您用最好的材料!用進口的!錢我有,我馬上就去交費!馬上!”

      我掛了電話,渾身發抖地沖出工作室,攔了一輛出租車。坐在車上,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八萬塊不是小數目,我微信和支付寶的活期里只有三萬多。必須動用那四十萬的定期存款了。

      巧的是,早上出門前,我看到了陳浩的錢包放在玄關的鞋柜上,他今天去下屬單位視察,嫌帶錢包麻煩,只拿了手機。他的身份證,就靜靜地插在錢包的夾層里。

      我讓司機先繞道回了一趟家,拿了陳浩的身份證和那本紅色的定期存折,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市中心最大的銀行網點。

      前面排隊的人不多。輪到我時,我把存折和陳浩的身份證從窗口遞了進去。

      “您好,麻煩幫我取十萬出來。轉存到我這個尾號8989的卡里。快一點,我要救命的。”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柜臺里的女柜員接過材料,熟練地在機器上刷了一下存折。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她皺著眉頭盯著電腦屏幕,又把存折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女士,您好。您這本存折,里面沒有錢,并且它已經是一張失效憑證了。”柜員抬起頭,用職業化的口吻對我說。

      “什么失效?這里面有四十萬的定期存款!死期沒到也不能失效啊!”我猛地站起來,雙手死死扒住柜臺的防彈玻璃,眼睛瞪得通紅。

      柜員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她指了指屏幕,耐心但冰冷地解釋道:“系統顯示,在半個月前,也就是上個月的十五號。賬戶本人持有效身份證件,親自到網點辦理了存折的憑證掛失業務。”

      “在掛失生效后,他不僅重新補辦了卡,并且將賬戶內原有的三十七萬五千元定期存款全部提前支取,一并轉入了他名下另一張尾號為6627的儲蓄卡里。您手里拿的這本舊存折,在辦理掛失的那一刻,就已經是一張廢紙了。現在這個賬戶,是空戶。”

      掛失?
      轉走?
      三十七萬五千元?
      空戶?

      柜員的聲音明明不大,但落在我的耳朵里,卻像是幾百顆手榴彈同時引爆。

      大廳里其他人的說話聲、叫號機的播報聲,在這一刻全部被隔絕了。我只覺得一陣劇烈的耳鳴,胃底泛起酸水,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浩,我那個平時連買包三十塊錢的煙都要跟我報備、溫順得像只綿羊一樣的丈夫,竟然瞞著我,去銀行掛失了存折,把屬于我們共同財產、甚至一多半都是我賺來的血汗錢,整整三十七萬,洗劫一空!

      難怪他昨天聽到“租金”兩個字汗如雨下;難怪他死活不肯交出身份證;難怪婆婆在除夕夜敢那樣明目張膽地把蝦端走,因為在他們眼里,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銀行大門的。外面天陰沉沉的,飄起了細密的凍雨。冷風夾著雨絲抽在臉上,但我感覺不到冷。

      我沒有像潑婦一樣站在大街上給陳浩打電話大吼大叫。長期的理性甚至壓過了我此刻的悲痛。

      錢已經不在賬上了。他既然敢精密策劃這一切,現在打電話去質問,除了得到他一套接一套的謊言和狡辯,打草驚蛇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這三十七萬,去了哪里。



      晚上九點,陳浩因為“應酬”,滿身酒氣地回了家。他發現自己的錢包還在玄關,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以為我沒有拿他的身份證去取錢。

      他倒頭就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我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他那張泛著油光的臉。過了許久,我站起身,拿起了他放在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備用手機。

      陳浩是國企中層,為了分開工作和生活,他有兩個手機。備用手機上登著他的微信分身。

      這個備用手機的鎖屏密碼我一直不知道,我試了他的生日、我的生日、結婚紀念日,全部錯誤。

      直到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侄子濤濤的生日——“0815”。

      “咔噠”一聲,屏幕解鎖了。

      我點開微信分身,沒有什么曖昧的女性,沒有出軌的聊天記錄。但在通訊錄的列表里,我往下滑動,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個群聊上。

      群名叫:【相親相愛陳家人】。

      我點進去看群成員。群里一共只有三個人:婆婆王翠萍,大伯哥,以及陳浩。
      唯獨沒有我這個“兒媳婦”。

      我點開群聊記錄,手指顫抖著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兩個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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