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我在路邊撿到了我老婆

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村人，家里老大，底下還有個妹妹。

小時候家里也就剛夠吃飽飯，日子過得緊巴巴。

初中畢業我就不念了，沒啥出路，就跟著我爸在家種地。

說實話，我是真不甘心。

年輕輕的，誰樂意窩在家里？心里總想著出去闖闖。

后來我爸說，要不你去當兵吧，好歹是條路。

我還真去了，當了三年兵。

回來的時候，雖說又回農村了，但這三年沒白待，眼界開了，想法也不一樣。

最要緊的是退伍后在鎮上磚廠找了份活。

累是累了點，但對當過兵的人來說不算啥。

家離得近，天天早上上班，下午回家。

我爸媽天天能見著我，高興得不行。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

就在這時候，出了件事。

這事兒對我影響挺大，后來我的婚事也跟它有關。

那年冬天特別冷，有天我加了會兒班，出來的時候就晚了。

從磚廠到家差不多二十里地，我天天騎自行車。

騎了十來分鐘，瞅見路邊蹲著個人影，縮成一團。

我停下車過去看：“同志，你咋了？”

那人一抬頭，是個姑娘，穿得還齊整，就是滿臉累得不行。

她說：“大哥，沒事，我歇會兒就走。”

我本來想走的，蹬出去十幾米，心里不得勁，又拐回去。

她還坐那兒一動不動。

我跟她說：“你要是有啥難處就說，別怕，我不是壞人。”

順手把退伍證掏出來給她看。

她瞅見退伍證，臉色明顯松快了，笑了一下：“大哥，對不住，我還以為……”

她頓了頓，“我是隔壁縣來的，想找個親戚，好些年沒聯系了，沒找著。走不動了，就坐這兒歇歇。”

“天都黑了，你住哪兒？”我問她。

她有點發愣：“隨便找個地方湊合一宿唄。大哥你趕緊走吧，別耽誤你，我再找找。”

我看她那樣子，明明是在硬撐。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她能上哪兒找去？就是不想麻煩我。

說實話，我真不想管閑事。

可人都走到跟前了，扭頭走掉，我這心里過不去。

我就跟她說：“你要信得過我，就跟我回家吧，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你肯定還沒吃飯，晚上跟我妹擠一擠。”

她還有點猶豫，我知道她心里犯嘀咕。

我又說：“你放心，退伍證壓你這兒。我叫孫晨暉，在磚廠上班。”

她看我說話實在，又是個退伍兵，就點了頭。

我騎自行車帶她往家走，路上聊了幾句，知道她叫劉晚晴。

她為啥來找親戚，沒說，我也沒多問。

剛到家門口，妹妹就迎出來了。

她一眼看見后座上的劉晚晴，笑嘻嘻地張嘴就來：“哥，這我嫂子啊？你啥時候談的對象？”

我趕緊攔著：“別瞎說，路上碰到的一個朋友，晚上跟你擠一擠。”

結果這丫頭轉身就往屋里跑，扯著嗓子喊：“媽，你快出來看，我哥帶回來個嫂子，可好看了！”

我媽笑著從屋里出來，看見劉晚晴也愣了一下。

我跟她說：“媽，這是劉晚晴，先讓她吃口飯，一會兒我再跟你說。”

劉晚晴沖我點了點頭，看得出是真餓了。

趁她吃飯，我把路上怎么碰上她的事簡單跟我媽說了。

我媽聽完樂了：“你可真行，路上還能撿個姑娘回來。”

我苦笑：“別說這個了，晚上讓她跟妹妹湊合一宿。她說來找親戚的，具體啥事沒跟我細說，你也別多問。”

我媽應下了。

吃完飯進了屋，劉晚晴對我媽說：“嬸子，太麻煩你們了，要不是晨暉哥，我真不知道咋辦。”

我媽擺擺手：“這有啥，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你安心住著，啥時候辦完事啥時候走，別客氣。”

劉晚晴連聲道謝，坐下來才跟我們說了實情。

她爸住院了，前幾年有個親戚借了筆錢一直沒還，家里急著用錢，她就過來要賬。

她媽走不開，只能她自己來。可她只知道個大概地方，轉悠了一天也沒找著人，天黑了又累又餓，只好蹲路邊歇著。

我爸問：“哪個村？”

“流溪村。”

我爸點了點頭：“知道，咱們村東邊，十來里地。有村名就好辦，明天讓晨暉騎車帶你去，省得你摸不著路。”

劉晚晴看了看我，有點過意不去：“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麻煩啥，順路的事，我幫你一塊打聽打聽。”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推辭。

我妹把房間收拾好了，我媽就催劉晚晴先去歇著。

等她走了，我媽笑著湊過來：“這姑娘不錯，我看你倆聊得挺好。”

“行了媽，才頭回見面你就想這事？人家辦完事就走了，以后能不能見著還兩說呢，萬一人家有對象了呢？”

我媽想想也是，沒再接話。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往廚房一瞅，劉晚晴正跟我媽在那兒做飯，倆人說說笑笑的。

我站在門口看了兩眼，心里一陣溫熱，突然覺得要是能找個這樣的老婆，還真不賴。

不過我也知道，這事八字沒一撇呢。

吃完飯我騎車帶她去流溪村，到了地方找人一問，直接奔那親戚家去了。

劉晚晴進去說了來意，對方倒也沒磨嘰，把錢還了，還多給了五十塊。

劉晚晴出來的時候臉上帶笑，事情辦妥了。

回到家我媽一問，知道挺順利。

劉晚晴說想回去了，家里還等著用錢。

我媽拉住她：“都快中午了，吃了飯再走，讓晨暉下午順道送你去坐車。”

劉晚晴沒推辭，轉身就進廚房幫忙切菜去了。

我媽趁機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早上給你問了，劉晚晴沒對象，你抓點緊。”

“媽，你問人家這個干啥？”

“你說干啥？你多大了心里沒數？”

我有點無奈：“結婚也得找合適的啊，總不能隨便拽一個。”

“劉晚晴哪不合適？長相你也看見了，做飯你也吃了，早上那飯就是她做的，你說咋樣？”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確實，長得好看，人也勤快，性子也好……要是真能成，也不是不行。

我媽看我那表情，笑了。

中午吃完飯，我送劉晚晴去鎮上坐車。

到了車站，很快就找到她們鄉的那趟車。

劉晚晴轉身跟我說：“晨暉哥，這次真謝謝你了，要不是碰上你，我真不知道咋整。”

“客氣啥，碰上了嘛，誰都會幫一把的。”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快開了，我心里頭那個急，想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劉晚晴看出我不對勁，問我：“晨暉哥，你是不是有啥話要說？”

我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以后還能來不？”

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笑著說：“行，我再來找你。”

車開了，我站在原地瞅著車走遠，心里那個懊惱。

咋就沒說清楚呢？明明想說“咱倆處對象吧”，怎么就拐了個彎？

下午在磚廠干活都提不起勁。

晚上回家我媽問我：“說了沒？”

“沒……沒說清楚。”

我媽氣得直瞪眼：“你讓我說你啥好？好好的姻緣你都能弄丟了，我看你就打光棍的命吧！”

那之后好些天我心情都不好。

我也想過去找她，可連她家具體在哪兒都不知道，上哪找去？慢慢也就覺得這事八成黃了。

沒想到一個月后，事情突然有了轉機。

那天我下班回家，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里有人說話，那聲音聽著像劉晚晴。

我心里一喜，快步走進去，還真是她。

“劉晚晴？你咋來了？”我脫口而出。

我媽在旁邊瞪了我一眼：“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

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找補：“我不是那意思……”

劉晚晴倒沒在意，笑著說：“不是你讓我再來的嗎？”

“是是是，是我說的。”我連忙點頭。

我媽在旁邊接話：“人家劉晚晴是專門來謝你的，還拎了東西。”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對她說：“來就來唄，拿啥東西。”

劉晚晴說：“我回家跟我爸媽說了，他們都讓我來謝謝你們，那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咋辦。”

我看著她，心里一熱，張嘴就問：“那你還走不走了？”

劉晚晴愣了一下：“啊？”

話一出口，她臉就紅了。

我媽又在旁邊念叨：“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這時候劉晚晴低著頭，小聲說了句：“那不還是看你的意思嘛。”

我跟我媽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事，成了。

后來我跟劉晚晴結了婚，兩邊老人都滿意。

我有時候想想，還真是那天多管了回閑事，才撿了個好老婆回來。

人這一輩子就這樣，啥時候碰上對的人，啥時候緣分到了，誰也說不準。

但該來的總會來，你接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