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漫畫不吃香了,很多漫畫作品并不能出現在報刊媒體上,而且漫畫的諷刺鋒芒減弱了,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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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撥亂反正以后,漫畫來了一個井噴期,很多漫畫紛紛出爐,有的諷刺“四人幫”,有的諷刺形式主義,還有的諷刺法官判案,有的諷刺用人規則等等。諷刺的事件很多,諷刺的人也很多,但并不會有什么禁區的限制。而到了現在,漫畫那股熱潮逐漸消退,或許經過經濟飛速發展的時期,很多漫畫作家都轉行干了別的。因為畫漫畫賺不了多少錢,甚至有的畫出來之后投給了報刊媒體,只是有幾塊錢的稿酬,弄得很多漫畫作家沒脾氣。而著名的漫畫作家也殺了性子,似乎變老了,要符合社會發展的規律,尤其要符合主流意識形態宣揚的內容,而不能相違背。畫漫畫多了以后,有點成了漫畫家。漫畫家知道政策的紅線在哪里,也知道諷刺的力度在哪里,好像雜文作家知道諷刺的力度在哪里一樣。一般來說,漫畫家要善于諷刺,尤其諷刺一些壞人壞事,可以達到入木三分的程度。好的漫畫作品也是諷刺力度極強的作品,很容易讓人一看就懂,也很容易廣而告之,甚至能夠產生社會輿論影響。就像一篇雜文,針砭時弊,產生社會輿論影響一樣。不過現在的言論似乎不是那么自由,甚至不如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言論自由。翻看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漫畫和雜文,再對比當下的漫畫和雜文,就會看出其中的端倪。
上世紀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正是思想逐漸轉變的時代,需要有一些開風氣之先的作品出現。不管是漫畫作品還是雜文作品,都需要有新意,甚至有針砭時弊的效果,而不能只是做好好先生,不能做騎墻派。那個時代的思想比較開放,甚至國家領導人還要經常唱歌,民間經常舉辦大合唱,而到了現在,領導人似乎不唱歌了,民間的大合唱也少了,人們說話也不是那么自由了,尤其是自媒體,本來是自己的媒體,完全可以達到言論自由的程度,卻偏偏被大數據審核,只要含有違禁字,就會被屏蔽,嚴重的有可能被封號。不管是圖文作者,還是短視頻主播,都會用一些字來代替違禁字,時間長久了,就說著順溜了,不但他們懂,而且讀者和觀眾也懂,就像土匪說黑話一樣,那么作者、主播和讀者、觀眾似乎都成了土匪窩子里的人,說的都是黑話,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現在的雜文被邊緣化,漫畫也被邊緣化。似乎都不能諷刺了,也不能直擊要害,而是要做無關痛癢的評論。雜文可以議論一下老人倒地扶不扶的問題,卻不能議論貧富差距過大的問題,不能議論人們買不起房子的問題,不能議論無產階級受到壓榨和剝削的問題。漫畫只能諷刺一下形式主義問題,諷刺貪污腐敗的問題,而這種諷刺一定要有正能量凸顯。也就是貪官污吏在大肆貪污的時候,畫面中一定要有一只鐵拳,鐵拳上寫著懲治貪腐,而不可能只是畫貪污腐敗的官員形象,而沒有懲罰的形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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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都要凸顯正能量,而不能只是注重那些負面形象。可是很多投機倒把的人都富裕了,官員隊伍中的貪官污吏著實不少,即便有了一輪又一輪的反貪運動,也并沒有完全懲治徹底,甚至越反越多。漫畫并不能諷刺這種現象,只能諷刺貪官污吏胡吃海塞,包養二奶或小三,侵吞國有資產,大搞形象工程建設等問題,而且畫面中一定要有鐵拳,要有大掃把等等,等于把這些貪污腐敗的官員以及現象全都清除出體制以外。事實上根本不可能把他們清除,只是漫畫作家一廂情愿的想法而已。真正的貪官污吏會抱團取暖,會形成鞏固的利益聯盟,共同對抗上級檢查,而不會輕易被清除。漫畫本身會專注于諷刺效果,卻偏偏有了所謂正能量的參與,當然并不是說不能凸顯正能量,而是說很多漫畫作品諷刺力度不夠,著力點僅僅在于正能量清除負能量,在于司法機關清除腐敗現象,清除那些投機倒把分子,卻偏偏沒有正視社會矛盾,沒有正視社會體制落后的問題。到底是什么引發了腐敗現象,到底是什么導致投機倒把分子增多,到底是什么引發貧富差距過大,卻沒有予以說明,也沒有點出來,更沒有引人深思,而是把漫畫弄成了小人書的內容,讓人一看就懂,卻沒有什么深層意義。甚至漫畫變成了墻面上的宣傳畫,也就等而下之了。
漫畫雖然有宣傳的內容和功能,但不是宣傳畫。好的漫畫作品可以貼到墻上,供人們觀看,起到諷刺和鞭撻的作用,也可以起到贊美和褒揚的作用。但上墻的漫畫并不一定都是好的漫畫,以至于很多畫漫畫的都把漫畫當成了宣傳品,都能夠貼到墻上,供人們觀看,無傷大雅,也不能針砭時弊,不能諷刺到痛處。如此一來,漫畫就成了人們隨便欣賞的東西,卻不是好的藝術品。真正好的藝術品是能夠引人深思的東西,是能夠讓人們看到社會問題真相的東西。不管是諷刺官僚主義,還是諷刺形式主義,不管是諷刺用人規則,還是諷刺法官判案,都可以達到一定的深度。古往今來,很多漫畫作品諷刺的內容會有重復,但形式會有不同的變化。只不過現在的漫畫內容大多溫文爾雅,凸顯正能量。以至于缺少了批判的力度,其實是掩蓋了社會問題的真相。也就是說,畫漫畫的人并沒有探究問題的實質,或者說明明知道問題的實質是什么,卻不能畫出來,不能形諸筆端,而是要以正能量作為指導,以至于把漫畫畫成了宣傳畫。這樣的作品多了,人們就不愿看了,因為一看就懂,甚至不看就知道他們畫的是什么,還有看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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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漫畫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人們就不會認真欣賞漫畫。而漫畫作品從日韓流傳過來以后,逐漸發展成為一種產業,以至于發展成電影或電視劇產業,發展出小人書產業,卻偏偏沒有傳統漫畫的那種批判的鋒芒,當然被資本收買了,被權力系統完全規范了。這樣的漫畫作品不看也罷,不如翻看一下上世紀八十年代或九十年代的漫畫作品,似乎能看到一些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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