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醫院產房外的走廊上,我焦急地來回踱步,耳邊是妻子陣陣痛苦的呻吟聲。產房的紅燈依舊亮著,已經八個多小時了。我拿起手機,再次撥通岳母的電話,嘟嘟聲過后,傳來她略顯冷淡的聲音:"有事嗎?"
"媽,麗麗已經進產房八個多小時了,醫生說可能還要再等會兒。您看能不能趕過來?"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懇切。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不屑的輕哼:"我這腰腿不好,坐不了長途車。再說你們家又不是沒人,你媽不是在嗎?她能干的很,不用我來添亂。"
我握緊手機,喉嚨發緊:"可是麗麗一直念叨著想讓您來......"
"行了行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再說。掛了。"她不耐煩地打斷我,隨即電話被掛斷。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心如刀絞。五年前我和麗麗結婚,岳母就對我冷眼相待,只因我家條件不如她期望的那樣好。即使這樣,麗麗還是一直孝順她,每個月都按時給她打錢。如今麗麗懷胎十月,馬上就要生產了,她卻連來都不愿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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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的燈終于滅了,醫生走出來告訴我:"恭喜,是個健康的男孩!"
當我抱著兒子走進病房,看到麗麗蒼白的臉上帶著疲憊的微笑時,我心里五味雜陳。她虛弱地問:"我媽來了嗎?"我只能低聲應付:"她說路上了,可能堵車。"麗麗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擠出笑容:"沒事,等她來了,一定會喜歡這個小外孫的。"
我沒敢告訴她真相,因為我知道,這會讓她心碎。
出院回家的第三天,岳母終于姍姍來遲。她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進門,卻沒有像傳統長輩那樣主動幫忙照顧產婦和嬰兒,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偶爾抱抱孩子拍個照就放下。
"媽,您看這孩子多像您,眼睛又大又亮。"麗麗努力找話題,想拉近與母親的關系。
岳母瞥了一眼,淡淡地說:"像誰都好,長大別讓人操心就行。"隨后又低頭刷起了手機。
晚上,孩子哭鬧不停,麗麗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我忙前忙后地燒水、沖奶粉、換尿布。岳母就坐在一旁,看著我手忙腳亂卻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
"媽,能幫我抱會兒孩子嗎?我想去洗個澡。"麗麗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這把老骨頭抱不動。"岳母頭也不抬地回答,"再說了,你們年輕人的孩子,自己帶著才有感情。我們那時候坐月子,哪有這么多講究?"
我看到麗麗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趕緊說:"麗麗,我來幫你,你先休息一下。"
夜深人靜時,我聽到臥室里麗麗低聲的啜泣。我輕輕抱住她:"別難過,我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
麗麗擦了擦眼淚:"我不是為自己難過,我是想不明白,為什么她對我這么冷淡。我是她唯一的女兒啊。"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準備早餐時,意外聽到岳母在電話里炫耀:"對啊,我外孫剛出生,我這不是趕來照顧月子了嘛。這孩子長得可像我了,聰明著呢......"
聽著這番話,我手里的鍋鏟險些掉在地上。在外人面前,她是多么熱心的外婆,而在家里,卻連最基本的關心都吝嗇給予。
一周后的一個下午,岳母突然宣布要回老家了。"我朋友組織去旅游,挺難得的機會。你們自己照顧好孩子,有事打電話。"她收拾行李時頭也不回地說。
麗麗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媽,我坐月子還沒結束呢......"
"現在的年輕人哪有那么多講究,月子坐不坐都一樣。你看我當年生你,不也好好的嗎?"岳母不耐煩地回應。
送走岳母后,麗麗在沙發上痛哭起來。我輕輕抱住她:"別難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我總是幻想著有一個溫暖的家,媽媽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陪在我身邊。"麗麗抽泣著說,"可現實卻是,她連看我一眼都覺得麻煩。"
那天晚上,麗麗做了一個重要決定。她刪除了每月自動轉賬給岳母的銀行指令,同時在手機上設置了攔截岳母的來電。
"我不恨她,但我必須保護好自己的家庭和內心。"麗麗平靜地說,"有些親情,再怎么付出也換不回溫暖,不如放手。"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對,我們的小家會很幸福的。"
窗外,星光點點。新生命的啼哭聲在房間回蕩,像是對未來的呼喚。有些感情需要放下,才能輕裝前行;有些親情需要距離,才能保全自己的心。麗麗靠在我肩上,眼神堅定而平和。我知道,經歷了這次心寒,她終于學會了愛自己,也更明白了如何去愛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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