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我還在辦公室里挑燈奮戰,眼睛酸痛得像被沙子磨過一樣。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我疲憊的臉上,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更顯深夜的寂靜。
"叮咚",手機響了。是老公發來的信息:"還在加班?餓不餓?我給你送點吃的。"
我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回復道:"不用了,快忙完了,你早點睡吧。"
可沒過半小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我打開門,竟然是滿頭大汗的老公,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桶方便面。
"知道你餓了,給你煮了面,還熱乎著呢。"他笑著說,臉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愣在原地,忽然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體貼"了。上周我加班到深夜,他也是這樣,帶著方便面來看我。而前天媽媽生日,我暗示他好幾次希望能帶媽媽去吃頓好的,他卻只是隨便訂了個蛋糕,說太忙抽不開身。
我接過那碗面,突然手一松,"啪"的一聲,方便面盒子掉在地上,湯汁四濺,面條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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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么意思?"老公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你說呢?深更半夜的,你就給我帶這個?"我指著地上的狼藉,聲音里帶著委屈和怒氣。
"我大老遠跑來給你送吃的,你就是這態度?"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貝。
"三年了,李明,三年了!每次我加班你就知道買方便面,我媽過生日你連像樣的禮物都不肯買,你到底把我當什么?"淚水在我眼眶中打轉。
老公瞪大眼睛,怒火中燒:"好,好得很!既然你這么看不起我的關心,那我們離婚吧!"說完轉身就走,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狼藉的辦公室里,淚如雨下。
那晚之后,我和老公的關系降到了冰點。他搬去了客廳睡沙發,我們已經一周沒說過話了。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他在客廳里嘆氣的聲音,卻始終沒有勇氣主動開口。
這天下班回家,我發現餐桌上放著一封信。我顫抖著打開,里面是離婚協議書,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坐在沙發上失聲痛哭。
"我回來拿點東西。"老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慌忙擦干眼淚。
"李明,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我鼓起勇氣問道。
他沒說話,徑直走向書房。我跟上去,看到他正在整理抽屜里的文件。
"那天...我不該那樣。"我低聲說,"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會那么生氣?"
"不就是嫌棄我沒本事,買不起好東西嗎?"他頭也不抬地說。
"不是的!"我急了,"我只是希望你能花點心思了解我的需求。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胃痛得厲害,你知道我胃不好,卻還是只會帶方便面..."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看我:"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記得我喜歡什么,記得我媽生日想去哪家餐廳,記得我不能吃辛辣食物...這些小事對你來說可能不重要,但對我來說,是你是否真的在乎我的證明。"
房間里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夕陽將余暉灑進來,照在我們中間那張離婚協議上。
老公突然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給我看:"你看,這是什么?"
我接過來一看,愣住了。那是一本小小的記事本,里面詳細記錄著我的生日、喜好的顏色、常用的香水品牌,甚至連我每個月例假的日期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我不知道你還有這個..."我結結巴巴地說。
"我一直都在努力了解你,小蘭。"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但我確實不擅長表達。那天你加班,我問了你三次要不要吃東西,你都說不用,我擔心你餓著,才帶了方便面...我不是不知道你胃不好,我在面里放了煮熟的雞蛋和青菜,還特意買了不辣的。"
我突然覺得喉嚨發緊:"那媽媽的生日呢?"
他苦笑一聲:"我那天訂了你媽最喜歡的那家粵菜館,想給她個驚喜,但老板臨時取消了,我到處找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最后才匆忙買了蛋糕...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看你那么生氣,就..."
我低下頭,看到他的手機屏幕上正是那家粵菜館的訂單記錄。一股羞愧感涌上心頭,我伸手撫摸著那份離婚協議:"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把那份協議撕得粉碎:"我們都有錯。以后有什么不滿,直接說出來,好嗎?別等到要分開的時候才后悔。"
我點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窗外,夕陽的余暉漸漸消失,新的星星開始在天空中閃爍。
那晚,我們久違地一起吃了晚飯。餐桌上不再是冰冷的方便面,而是他親手做的清淡粥品。看著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我明白了:愛不只是轟轟烈烈的表白,更是柴米油鹽中的細水長流,是懂得彼此、包容差異的過程。
有時候,愛就藏在那些看似平淡的小事里,只是我們常常視而不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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