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前的一個傍晚,我正在廚房里忙著準備晚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大姨的號碼,這讓我有些意外——自從去年春節在老家見過一面后,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喂,大姨?"我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繼續攪動鍋里的燉肉,廚房里彌漫著濃郁的香味。
"小芳啊,大姨有急事想找你幫忙。"電話那頭,大姨的聲音聽起來焦急又壓抑,背景里還傳來嘈雜的醫院廣播聲。
放下鍋鏟,我的心一緊:"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大姨父肝癌晚期,醫院要八萬押金才能手術,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大姨的聲音哽咽了,隨后是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我愣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大姨父那張總是樂呵呵的臉。雖然我們家和大姨家平時來往不多,但每次過年回老家,大姨父總會塞給我一個大紅包,笑著說:"大侄女有出息,這是大姨父的一點心意。"
"錢的事情您別擔心,我明天就把八萬轉給您。"我幾乎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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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大姨如釋重負的感謝聲:"小芳,大姨這輩子都記得你的好!等你大姨父手術完,我們一定好好謝謝你。"
掛掉電話,鍋里的肉已經有些糊了。我丈夫李強走進廚房,聞到焦味皺了皺眉:"誰的電話?讓你連飯都顧不上了。"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李強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八萬不是小數目,你就這么答應了?"
"大姨父生命要緊啊。"我擦了擦手,"再說了,咱們有存款,幫親戚一把也是應該的。"
李強嘆了口氣:"你這人就是心太軟,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去年你表弟結婚借的三萬,到現在也沒個還錢的影子。"
次日,我把八萬元打到了大姨的卡上,并發了信息表示祝愿大姨父手術順利。大姨很快回復了一串感謝的表情,我也就放下心來,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三個月后的一天,我在老家的微信群里偶然看到大姨發的照片——她和大姨父在三亞的沙灘上笑得燦爛,配文是"退休生活就該這樣,自在逍遙"。我驚訝地愣在那里,反復看著照片上大姨父健康的面色和圓滾滾的肚子,哪有半點病人的樣子?
疑惑之下,我給住在老家的媽媽打了電話。
"媽,大姨父不是得了肝癌嗎?怎么看起來這么精神?"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幾秒:"什么肝癌?你大姨父好著呢!前陣子他倆領了退休金,說是要去三亞養老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那我借給大姨的八萬......"
"你借給你大姨八萬塊錢?"媽媽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你不知道嗎?她在老家到處跟人說,你在城里發達了,看不起親戚,連借錢都不肯!"
這晴天霹靂讓我一時無法消化。媽媽繼續說道:"你大姨前兩天還在村頭的棋牌室說你呢,說你結了個有錢的老公就翅膀硬了,家里人有困難都不管。我當時就跟她吵起來了,你別跟我說,你真給她錢了?"
我嘴唇發抖,一股被欺騙的憤怒和委屈涌上心頭:"我...我確實借了,她說大姨父得了肝癌,需要手術費..."
放下電話,我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窗外陽光正好,卻照不進我陰郁的內心。那八萬是我和李強省吃儉用兩年的存款,原本計劃買輛二手車,沒想到卻被這樣騙走了。
更讓我難以接受的是,大姨不但騙了我的錢,還在背后詆毀我。我拿起手機,想給大姨發個信息質問,卻在輸入框前遲疑了。如果直接對質,恐怕只會引來更多的謊言和爭吵。
第二天,李強看我一直悶悶不樂,問清原因后,非但沒有責備我,反而安慰道:"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有些人的心,就真的看清了。"
他的話讓我釋懷不少。我決定不再主動聯系大姨討債,就當是給自己上了一課。畢竟,生活中認清一個人的真面目,雖然代價高了點,但總比被蒙在鼓里要好。
過了半年,媽媽告訴我,大姨在村里借錢被越來越多人拒絕,因為大家都知道她之前騙了不少親戚的錢。而那天在我家門口,大姨突然出現,手里拿著一個信封,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小芳啊,大姨這次是真有困難了..."
我微笑著關上了門。
有些人,不是你的貴人,而是你的"貴"教訓。這八萬塊錢,就當買個教訓吧,至少讓我明白了:幫人可以,但也要看清對方是否值得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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