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著小雨,我正在家里準備午飯,門鈴突然響了起來。打開門,門外站著我那許久未見的大姨,頭發有些凌亂,臉上的妝也花了,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哭過。
"小芳,大姨有急事來找你。"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進門就緊緊握住我的手,那股力度讓我心里一驚。
我趕緊讓大姨進門,泡了杯熱茶給她。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濕痕。客廳里只有茶杯放在桌上的聲音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大姨,出什么事了?"我遞過去一條毛巾,心里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
大姨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淚痕,聲音哽咽道:"你表哥生意出了問題,欠了一屁股債。人家明天就上門要錢,差八萬塊。我求遍了親戚,都說沒有......"
我沉默了。這位從小疼我,在我父母忙時經常照顧我的大姨,如今滿臉滄桑地坐在我面前。記憶中那個總是笑瞇瞇給我帶好吃的、在我高考時天天送飯的大姨,第一次向我開口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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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我知道你跟你愛人這些年攢了些錢,準備買房。大姨平時也沒啥能幫到你的,今天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我看著大姨佝僂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八萬塊對我們家來說不是小數目,是我和丈夫辛辛苦苦攢了兩年的錢,原本是打算明年付房子首付的。
"大姨,我......"
最終,我還是答應了大姨,把錢轉給了她。丈夫知道后雖然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么。大姨千恩萬謝地離開時,信誓旦旦地說半年內一定還清,還說要送我一件金首飾表示感謝。
沒想到,半年過去了,一年過去了,錢沒有消息,倒是各種閑言碎語傳到了我耳朵里。
"聽說小芳借給大姨八萬,還要利息呢!"鄰居王阿姨在菜市場買菜時,湊到我媽耳邊小聲說。
我媽氣得當場就反駁:"胡說!我閨女什么時候要利息了?"
回家路上,媽媽把這事告訴了我,我心里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我給大姨打電話,電話通了,但她支支吾吾地說最近生意不好,再寬限些時間。
更讓我震驚的是,上周回老家,我無意中聽到大姨在親戚聚會上的話。
"小芳現在可神氣了,嫌我家窮,都不來往了。那八萬塊錢她還總催,說什么不給就去法院告我......"大姨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我當場就懵了,站在門外不知該進還是該走。這完全是顛倒黑白!我從來沒催過她,更別說去法院告她了。
回家后,我跟丈夫商量此事。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拍著我的肩膀說:"你啊,就是太心軟。這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就當給你表哥救急了。"
可我心里不是為了錢的事難過,而是大姨的態度讓我寒心。這兩年,我和丈夫省吃儉用,連出去吃頓飯都要計算,就是為了能早點買上自己的房子。現在不僅錢沒了,還白白背上了"刁難親戚"的罵名。
周末回娘家,我把這事跟爸媽說了。爸爸嘆了口氣:"你大姨從小家里條件不好,養成了占小便宜的習慣。這錢啊,借出去就別想要回來了,不然親情就沒了。"
媽媽卻很生氣:"什么道理?借錢不還就算了,還要倒打一耙?我明天就去找她問個明白!"
我攔住媽媽:"算了,為這事鬧得一家人不和氣,不值得。"
昨天,我路上遇到了表哥。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表姐,那錢的事......"
"沒事,不用還了。"我打斷他的話,微笑著說,"親戚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表哥突然紅了眼眶:"表姐,我媽她......"
"我都知道,"我平靜地說,"那些話我不放在心上,你也別有心理負擔。"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通了一個道理:幫人是心甘情愿的,被人誤解也要學會放下。錢沒了可以再賺,但心里的包袱放下了,反而覺得輕松了許多。
晚上,丈夫看我心情好了,笑著說:"想通了?"
我點點頭:"人這一輩子,遇到的風風雨雨多了去了,這點事算什么?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也許,生活中并非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報,也不是所有的善意都會被理解。但我依然選擇相信善良,因為它給我帶來的內心平靜,遠比那八萬塊錢珍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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