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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外孫到六歲,親家母把我趕出家門,女兒追出來一句話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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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上錢,立刻滾回老家!”

      親家母猛地扯開死死抱住我小腿哭喊的外孫。

      厚重的防盜門“砰”地砸上。

      我提著裝滿舊衣的破皮箱,僵在初冬的冷雨里。

      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女兒連鞋都沒穿,沖進雨中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第一章

      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梅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針織衫。

      她趿拉著布拖鞋走出臥室,順手關緊了房門。

      廚房里很快傳出切菜的篤篤聲。

      煤氣灶上的砂鍋咕嚕嚕冒著熱氣,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在客廳里彌漫開來。

      六點四十分,主臥的門開了。

      昊然穿著筆挺的西裝走出來,一邊打領帶一邊走向餐桌。

      靜雅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幾份文件,眉頭微微皺著。

      “媽,早。”

      昊然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大口。

      梅珍把一盤剛出鍋的涼拌三絲推到他面前,又轉身去倒熱牛奶。

      “今天公司有個早會,我們得提前走?!?/p>

      靜雅把文件塞進公文包,拿起一個煮雞蛋快速剝著殼。

      梅珍把牛奶遞過去,叮囑他們路上慢點開。

      這時,次臥里傳來小男孩嘟囔的聲音。

      “外婆……”

      六歲的安安揉著眼睛出現在門口,身上穿著印有奧特曼圖案的睡衣。

      梅珍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過去把外孫抱了起來。

      “安安醒啦,快去洗臉,今天外婆做了你最愛吃的小籠包。”

      小男孩摟住梅珍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靜雅看了一眼手表,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雞蛋。

      “媽,安安就交給你了,下午放學別忘了帶他去上畫畫課。”

      大門關上,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梅珍給安安換好衣服,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吃著包子。

      吃完早飯,她牽著安安的手下樓,把他送進了小區門口的幼兒園。

      回到家后,梅珍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她把沙發墊拆下來塞進洗衣機,又拿拖把把一百五十平米的木地板拖了三遍。

      中午,她提著環保袋去了兩公里外的農貿市場。

      那里的蔬菜比小區外面的生鮮超市便宜一半。

      她為了兩把空心菜和菜販討價還價了三分鐘,最后省下了五毛錢。

      路過肉攤時,她挑了一塊前夾肉,準備晚上給安安做糖醋排骨。

      下午四點,梅珍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安安背著小書包跑出來,一頭扎進她的懷里。

      “外婆,今天老師表揚我畫的蘋果最紅!”

      梅珍接過書包,從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餅干塞到他手里。

      兩人走到小區的中心花園時,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酒紅色真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下來。

      她燙著精致的卷發,手里挽著一個帶大標志的皮包。

      “親家母,您怎么來了?”

      梅珍停下腳步,把安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孫夫人踩著高跟鞋走近,目光在梅珍手里的環保袋上掃了一圈。

      “我來看看我孫子?!?/p>

      她彎下腰,伸手去摸安安的頭。

      安安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孫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站直了身子。

      “這孩子,怎么一點規矩都不懂?!?/p>

      梅珍趕緊打圓場,說安安今天在學校玩累了,有點認生。

      孫夫人冷哼了一聲,轉身往電梯走去。

      “走吧,上樓再說?!?/p>



      進了屋,孫夫人沒有換鞋,直接踩在了梅珍剛拖干凈的地板上。

      她在沙發上坐下,環顧著四周。

      “這茶幾上的灰怎么沒擦干凈?”

      她伸手在玻璃臺面上摸了一下,舉起手指看了看。

      梅珍把買來的菜放進廚房,走出來解釋說早上剛擦過,可能是開窗吹進來的灰塵。

      孫夫人打開包,拿出一張濕紙巾擦著手。

      “帶孩子不是只要吃飽穿暖就行了,環境衛生更重要?!?/p>

      她看了一眼正在地毯上玩積木的安安,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馬上就要上小學了,不能整天就知道玩這些沒用的東西?!?/p>

      梅珍站在一旁,兩只手交握在身前,沒有說話。

      孫夫人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晚上別做那些油膩的肉菜了,安安有點超重,得吃點清淡的?!?/p>

      說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

      “我約了人做臉,先走了?!?/p>

      奔馳車開走后,梅珍拿出一塊干凈的抹布,把茶幾重新擦了一遍。

      她又去拿拖把,把地板上留下的高跟鞋印子拖干凈。

      晚上,靜雅和昊然下班回家。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一盤糖醋排骨只剩下了幾塊。

      “媽,這排骨真好吃,安安吃了好多。”

      昊然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里,連連點頭。

      梅珍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順口提起了下午的事。

      “親家母下午來過一趟?!?/p>

      昊然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靜雅。

      靜雅放下筷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媽說什么了嗎?”

      梅珍把孫夫人嫌棄茶幾有灰和安安超重的話復述了一遍。

      昊然低下頭繼續吃飯,沒有出聲。

      靜雅嘆了口氣,伸手握住梅珍的手腕。

      “媽,您別往心里去,她那個人就是那樣,要求多?!?/p>

      梅珍笑了笑,把手抽出來,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盤子。

      “我沒事,只要安安健康就行?!?/p>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孫夫人來得越來越頻繁。

      她不再只是短暫停留,有時會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給安安報了英語輔導班和馬術課,要求梅珍每天按時接送。

      梅珍不認識英語單詞,只能坐在輔導班門外的塑料椅上等。

      馬術課在郊區,她得轉兩趟公交車才能到。

      有一次下大雨,公交車晚點了半個小時。

      梅珍帶著安安回到家時,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孫夫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這一幕立刻站了起來。

      “怎么搞的,讓孩子淋成這樣!”

      她一把將安安拉過去,脫下他濕漉漉的外套。

      梅珍一邊解釋公交車晚點,一邊去拿干毛巾。

      “打個車能花多少錢?您就非得為了省那幾十塊錢讓孩子跟著受罪?”

      孫夫人把干毛巾甩在沙發上,聲音拔高了八度。

      靜雅正好推門進來,聽到了這句話。

      “媽,別說了,趕緊給安安洗個熱水澡。”

      她拉著安安進了浴室,把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梅珍和孫夫人兩個人。

      孫夫人冷冷地看著梅珍,嘴角往下撇了撇。

      “帶孩子也是個技術活,跟不上時代是不行的?!?/p>

      她拎起沙發上的皮包,直接出門走了。

      梅珍站在原地,衣服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暈。

      晚上,靜雅在廚房里幫梅珍洗碗。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蓋住了兩人的說話聲。

      “媽,要不我給您買輛電動車吧,以后接送安安也方便些。”

      梅珍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籃,搖了搖頭。

      “不用花那冤枉錢,我早點出門就行了?!?/p>

      她擦干手,解下圍裙掛在墻上。

      第二章

      安安六歲生日那天,家里辦了一個小型的派對。

      昊然訂了一個兩層的巧克力蛋糕,靜雅買了很多氣球掛在客廳里。

      孫夫人提著一個大號的禮品盒準時出現了。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

      “奶奶給你帶了什么禮物?”

      她把禮品盒放在茶幾上,示意安安打開。

      盒子里是一套限量版的樂高積木,價格不菲。

      安安高興地歡呼了一聲,坐在地毯上就開始拆包裝。

      梅珍從廚房里端出一碗長壽面,放在餐桌上。

      “安安,先來吃面,吃完再玩。”

      安安頭也沒抬,手里擺弄著積木零件。

      “外婆,我等會兒再吃。”



      孫夫人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過生日,就讓他玩高興點,一碗面什么時候吃不行?!?/p>

      梅珍站在餐桌旁,看著那碗正在慢慢變坨的面條。

      那是她早上五點起床親手和面搟出來的。

      靜雅走過去拉著安安的手,把他帶到了餐桌前。

      “聽外婆的話,先吃一口面,寓意長命百歲?!?/p>

      安安勉強挑了一根面條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

      他又跑回地毯上,繼續拼他的積木。

      孫夫人看著靜雅,語氣里帶著幾分教訓的意味。

      “孩子不能總是拘著,得讓他順著天性發展?!?/p>

      她指了指那套樂高,接著往下說。

      “這不僅是玩具,還能鍛煉邏輯思維,比吃面強多了?!?/p>

      昊然切了一塊蛋糕遞給梅珍。

      “媽,您別忙了,坐下來一起吃吧。”

      梅珍接過紙盤,坐在了離孫夫人最遠的餐椅上。

      派對結束后,孫夫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

      她把昊然和靜雅叫到了陽臺上,拉上了玻璃門。

      梅珍正在客廳里收拾滿地的包裝紙,隱約聽到陽臺上傳來爭論的聲音。

      十幾分鐘后,玻璃門拉開了。

      昊然的臉色有些難看,靜雅低著頭走在后面。

      孫夫人走到客廳中央,清了清嗓子。

      “我決定搬過來住一段時間。”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屋子里炸開了。

      梅珍拿著垃圾袋的手抖了一下,包裝紙掉在了地上。

      孫夫人看著梅珍,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安安馬上要上小學了,這是關鍵時期,不能馬虎?!?/p>

      她轉頭看向靜雅,眼神不容拒絕。

      “我明天就叫人把行李搬過來,住客房。”

      那間客房,正是梅珍住了六年的房間。

      第二天下午,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停在了樓下。

      兩個工人扛著四個大樟木箱子進了門。

      孫夫人指揮著工人把箱子搬進次臥,那是梅珍昨晚連夜騰出來的房間。

      梅珍的全部行李,只裝滿了一個舊皮箱,被她搬到了陽臺旁邊儲物間改造的單人床上。

      儲物間很小,放下一張床后,連轉身的空當都沒有。

      孫夫人帶來的不僅是行李,還有一套全新的生活規則。

      她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梅珍用了六年的鐵鍋扔進了垃圾桶。

      “這鍋底都黑成這樣了,燒出來的菜吃了會致癌的?!?/p>

      她換上了一整套從國外進口的琺瑯鍋,顏色鮮艷得刺眼。

      梅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些新鍋,手足無措。

      到了做晚飯的時間,孫夫人拿著一張菜單走進了廚房。

      “晚上吃清蒸鱈魚、西芹百合和上湯蘆筍。”

      她把菜單貼在冰箱上,指著水槽里的食材。

      “鱈魚必須是去骨的,西芹的筋要一根根抽掉。”

      梅珍戴上老花鏡,瞇著眼睛看那張菜單。

      她做了一輩子家常菜,從來沒處理過這么精細的食材。

      那條鱈魚在她的刀下變得慘不忍睹,魚肉碎成了一塊一塊。

      孫夫人走進廚房,看到案板上的碎魚肉,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

      “您這刀工,真是不敢恭維。”

      她走過去把梅珍擠到一邊,系上了碎花圍裙。

      “算了,以后晚飯還是我來做吧,您就負責打掃衛生和買菜。”

      梅珍默默地摘下袖套,退出了廚房。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安安拿著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不肯吃西芹。

      “我想吃外婆做的糖醋排骨?!?/p>

      他嘟囔了一句,把一塊西芹挑到了桌布上。

      孫夫人啪地一聲放下筷子,臉色鐵青。

      “挑食是不好習慣,必須改掉?!?/p>

      她夾起那塊西芹,重新放回安安的碗里。

      “不吃完今天不能下桌。”

      安安眼圈紅了,轉頭看向梅珍。

      梅珍剛想開口,孫夫人嚴厲的目光掃了過來。

      “慈母多敗兒,就是您一直慣著他,才讓他這么沒規矩。”

      靜雅放下碗,伸手去端安安的飯碗。

      “媽,孩子不想吃就算了,別逼他?!?/p>

      孫夫人一把按住靜雅的手背,力氣大得讓靜雅皺起了眉頭。

      “教育孩子不能心軟,這是原則問題。”

      昊然一言不發地扒著白飯,筷子碰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頓飯,除了孫夫人,誰都沒有吃飽。

      第三章

      接下來的日子,梅珍在家里越來越像一個隱形人。

      她負責所有的臟活累活,擦地、洗衣服、清理馬桶。

      安安的生活起居被孫夫人全盤接手。

      她給安安規定了嚴格的作息時間表,連看動畫片的時間都被壓縮到了十五分鐘。

      安安變得越來越沉默,放學回家不再像以前那樣到處亂跑。

      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盯著那些他看不懂的英語繪本發呆。



      有一天下午,梅珍在陽臺上晾衣服。

      安安偷偷溜出房間,跑到陽臺上抱住了她的腿。

      “外婆,我不想學馬術了,馬身上好臭。”

      梅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外孫眼角的淚水。

      “安安乖,奶奶是為你好?!?/p>

      她只能這么說,因為孫夫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孫夫人的聽力很好,她放下手里的時尚雜志,走了過來。

      “男子漢大丈夫,遇到一點困難就哭鼻子成何體統?!?/p>

      她一把拉開安安,把他推向走廊的方向。

      “去書房把今天的單詞抄十遍?!?/p>

      安安抽泣著往書房走去,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梅珍。

      梅珍站起身,背對著孫夫人繼續掛衣服,眼眶有些發酸。

      周末,靜雅提議全家去外面吃頓飯,放松一下。

      孫夫人選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檔西餐廳。

      餐廳里燈光昏暗,大提琴手在角落里拉著悠揚的曲子。

      梅珍穿著一件普通的碎花襯衫,坐在柔軟的絲絨沙發上顯得格格不入。

      服務員遞上全外文的菜單,梅珍直接遞給了靜雅。

      “你們點吧,我吃什么都行?!?/p>

      孫夫人點了三分熟的牛排和魚子醬,熟練地向服務員交代著各種要求。

      菜端上來的時候,梅珍看著盤子里帶著血絲的牛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拿起刀叉,學著靜雅的樣子切肉,刀刃劃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隔壁桌的客人轉過頭,投來不滿的目光。

      孫夫人放下刀叉,用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親家母,吃西餐不要發出聲音,這是最基本的禮儀?!?/p>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靜雅趕緊夾了一塊自己盤子里的全熟牛排給梅珍。

      “媽,您吃這塊。”

      梅珍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牛肉,再也沒有抬起過頭。

      昊然叫來服務員,買單結賬。

      走出餐廳,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

      梅珍裹緊了外套,走在一家人的最后面。

      回到家,孫夫人把靜雅叫到了次臥。

      梅珍在廚房里切水果,聽到了次臥傳來的說話聲。

      “你看看她今天在餐廳那個樣子,簡直丟盡了我的臉。”

      孫夫人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孩子馬上要上重點小學,家長的素養也是學??己说囊徊糠?。”

      靜雅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辯解什么。

      “她連一句外語都不會說,帶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孫夫人的語氣越發嚴厲。

      “這事兒沒得商量,她必須走?!?/p>

      切蘋果的刀頓了一下,差點切到梅珍的手指。

      她把刀放下,呆呆地看著案板上的蘋果塊。

      門外傳來靜雅的哀求聲。

      “媽,她辛辛苦苦幫我們帶了六年安安,您不能這樣?!?/p>

      “我給她錢還不行嗎?十萬不夠就二十萬?!?/p>

      孫夫人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梅珍的心里。

      梅珍端起果盤,轉身走出了廚房。

      她沒有去次臥,而是直接走進了自己的儲物間。

      這個不足五平米的狹小空間,成了她在這個家里最后的避風港。

      第二天早上,孫夫人像往常一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梅珍把煎好的火腿腸放在桌上,轉身去拿拖把。

      安安突然咳嗽了起來,臉憋得通紅。

      “怎么回事?是不是受涼了?”

      孫夫人立刻放下筷子,伸手去摸安安的額頭。

      額頭滾燙。

      “我昨晚就說讓他多穿點,你非說會捂出汗!”

      孫夫人轉頭沖著梅珍大吼了一聲。

      梅珍愣在原地,拿著拖把的手僵在半空中。

      昨晚是孫夫人自己說安安體熱,不讓他穿厚睡衣的。

      靜雅從房間里跑出來,一把抱起安安。

      “先別說了,趕緊去醫院。”

      昊然去地下車庫開車,一家人急匆匆地出了門。

      梅珍留下來收拾屋子,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中午,靜雅打來電話,說安安是急性扁桃體炎,要在醫院輸液。

      梅珍熬了皮蛋瘦肉粥,裝在保溫桶里送去了醫院。

      病房里,孫夫人正坐在床邊,拿著濕毛巾給安安擦臉。

      看到梅珍提著保溫桶進來,孫夫人的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你還來干什么?嫌害孩子不夠嗎?”

      她站起身,擋在了病床前。

      梅珍舉著保溫桶,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給安安熬了點粥。”

      孫夫人一把奪過保溫桶,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

      “醫生說只能吃流食,你這粥里放了肉,是想讓孩子咳嗽得更厲害嗎?”

      梅珍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孫夫人的聲音在病房里回蕩,引得旁邊的病人紛紛側目。

      “這六年你除了讓他吃飽穿暖,還會干什么?”

      靜雅拉了拉孫夫人的衣袖。

      “媽,這里是醫院,您別喊了。”

      孫夫人甩開靜雅的手,指著梅珍的鼻子。

      “親疏有別,這話一點都沒錯?!?/p>

      “你就是個外人,根本不懂怎么科學地照顧孩子?!?/p>

      梅珍覺得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昊然從外面繳費回來,看到了這一幕。

      他走到梅珍身邊,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布袋。

      “媽,您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們?!?/p>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梅珍看了昊然一眼,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安安,默默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晚上,安安輸完液回家了。

      客廳的燈開得很亮。

      孫夫人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靜雅和昊然分別坐在兩邊的單人沙發上,臉色都很凝重。

      梅珍從廚房倒了一杯熱水,剛要遞給安安,被孫夫人攔住了。

      “不用你忙了,去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p>

      孫夫人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孫夫人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這里面有五十萬,算作你這六年帶孩子的辛苦費?!?/p>

      她靠向沙發靠背,下巴微微抬起。

      “您帶到六歲已經盡力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

      “這個家,有我就夠了,您拿著錢回老家享清福去吧。”

      梅珍盯著茶幾上那張金色的卡片,雙手死死攥住衣角。

      靜雅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

      “媽,您這是干什么!”

      她剛想往前走,昊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昊然沖著靜雅搖了搖頭,嘴唇緊緊抿著。

      梅珍抬頭看了女兒和女婿一眼,什么都沒說。

      她轉過身,拖著步子走進了那個狹窄的儲物間。

      床底下的舊皮箱被拖了出來,拉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把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疊好,一件件放進箱子里。

      外面傳來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不要外婆走!我要外婆!”

      小男孩掙脫了靜雅的手,赤著腳跑到儲物間門口。

      他伸出兩只小手,死死抱住梅珍的小腿。

      孫夫人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安安的胳膊往外扯。

      “聽話,奶奶明天給你買最新的變形金剛!”

      安安拼命掙扎,在木地板上踢打著雙腿。

      梅珍咬著牙,用力掰開外孫的手指。

      她拎起那個輕飄飄的皮箱,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防盜門拉開,樓道的冷風灌了進來。

      昊然站在客廳中央,靜靜地看著梅珍的背影。

      他微微頷首,垂在身側的手指彎曲了一下。

      梅珍跨出門檻,順手拉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盜門。

      樓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皮箱輪子滾動的“骨碌碌”聲。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小雨。

      梅珍走到小區樓下,冷風把她灰色的針織衫吹得鼓了起來。

      “媽!”

      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靜雅連外套都沒穿,趿拉著拖鞋從樓道里沖了出來。

      她一把抓住梅珍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的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別走,跟我來?!?/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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