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一項研究顯示：剖腹產兒童感統(tǒng)失調發(fā)生率是順產兒童的3倍
01
晚上十一點，小雨的日記還沒寫完。
兩百字，從八點磨到十一點。橡皮擦了又擦，紙面磨破了，字還是歪歪扭扭的。
“媽媽，我手好酸……”女兒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
外婆第三次推門進來：“別寫了，孩子明天還要上學——”
“媽！”小琪嗓門壓不住了，“寫不完老師又要找我！”
外婆愣在門口，嘆了口氣，輕輕帶上了門。
小琪轉頭看到女兒又被嚇得一哆嗦，鉛筆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黑痕。眼淚啪嗒啪嗒砸在作業(yè)本上，洇開灰色的花。
那一瞬間，小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炸開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為什么怕疼？”
啪。
“為什么非要剖腹產？”
啪。
“你看看你把日子過成了什么樣——”
身后傳來一聲怯怯的“媽媽”。小雨醒了，光著腳站在地上，揉著眼睛看她。
小琪蹲下去抱住女兒，無聲地顫抖。
02
十年前，小琪22歲，懷孕了。
她從小怕疼。打針都怕。網上搜了順產視頻，看了三分鐘就關掉，渾身發(fā)冷。
“我要剖。”她對老公趙磊說。
那時候趙磊還疼她：“行，你想怎么生就怎么生。”
但婆婆不同意：“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的？剖腹產對孩子不好——”
最后是小琪的媽托了熟人，才把剖腹產定了下來。手術臺上，麻醉一打，真的不疼。孩子被抱出來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是個女孩。六斤二兩。
婆婆在產房外聽到是女孩，笑容僵了三秒。
03
小雨三歲那年，小琪離婚了。
原因很簡單：婆婆逼二胎，她不肯。怕疼，怕辛苦，剖腹產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趙磊從“你想怎么生就怎么生”，變成了“你就知道怕疼怕辛苦”。
民政局出來，小琪帶著女兒回了娘家。
她以為，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她不知道，真正的難，在后面。
04
小雨三年級了。
前兩年沒作業(yè)，一切歲月靜好。三年級一開學，小琪才發(fā)現——女兒寫作業(yè)像渡劫。
一篇兩百字日記，三小時起步。字像蚯蚓爬的，大小不一，出了格子，擠成一團。數學抄題能把“35”抄成“53”。
“你認真一點行不行？”小琪拍桌子。
小雨就哭。哭著說：“媽媽我不想上學了，同學都說我笨。”
小琪帶她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做完評估，說了一句讓小琪渾身發(fā)冷的話：
“孩子有感統(tǒng)失調。剖腹產的孩子沒有經過產道擠壓，觸覺、前庭覺、本體覺發(fā)育都會受影響。數據顯示，剖腹產兒童感統(tǒng)失調的發(fā)生率，是順產兒童的3倍左右。”
醫(yī)生繼續(xù)說：“她寫字困難，不是不認真，是手部肌肉力量不夠。注意力不集中，是大腦沒法有效過濾信息。社交敏感，是觸覺防御過強——別人一個眼神，她都會放大成威脅。”
《中國兒童保健雜志》2022年一項研究顯示：剖腹產是學齡期兒童感覺統(tǒng)合失調的獨立危險因素。
小琪站在診室外面，抱著女兒，把臉埋在她的肩窩里。
她沒告訴女兒，醫(yī)生還說了“剖腹產”三個字。
05
那周，小琪自己也去了醫(yī)院。
月經淋漓不盡好幾年了，她一直以為是體質問題。
B超結果出來，醫(yī)生指著屏幕上的陰影：“剖腹產切口愈合不良，形成了子宮憩室。經血積在這個小坑里排不干凈，所以你每次都拖十幾天。你已經貧血了，如果不處理，后面會更嚴重。”
中華醫(yī)學會婦產科學分會的數據顯示：剖腹產后子宮切口憩室的發(fā)生率約為19%-88%，是剖腹產遠期最常見的并發(fā)癥之一。
“這個……是因為我當時剖腹產沒剖好嗎？”小琪問。
醫(yī)生斟酌了一下：“剖腹產本身就有這個風險。但順產，確實不會有這個問題。”
又是剖腹產。
孩子的感統(tǒng)失調，是剖腹產。她自己的身體，也是剖腹產。
她當初怕疼，選了一條她以為更容易的路。十年后，所有的代價連本帶利找上門來。
06
那個深夜，扇完自己耳光之后，小琪抱著女兒坐在地板上。
小雨在她懷里又睡著了，小小的身體一起一伏。
小琪想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疼，是逃不掉的。順產的疼是十幾個小時的疼。剖腹產的疼，是十年、二十年、一輩子的疼。它不會因為你當初躲過去了，就放過你。它會換一種方式，一點一點地還給你。
第二天早上，小琪做了兩件事。
第一，給小雨找了一家感統(tǒng)訓練機構。
第二，掛了婦科專家號，約了手術評估。
她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但她得試試。
有些路，躲不過去，就只能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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