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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3.3億英鎊的政府合同,能讓科技高管公開罵街,也能讓部長們連夜找退路。Palantir的英國業務負責人Louis Mosley最近對著《泰晤士報》放話,稱反對者是"意識形態驅動的活動家",而另一邊,英國政府正在悄悄研究怎么撕毀這份合同。
這是硅谷數據公司與英國公共部門之間最尷尬的分手現場之一。
合同還沒到期,政府先找好了逃生出口
《金融時報》周日的爆料讓這件事浮出水面:部長們已經在咨詢法律意見,準備在明年合同生效條款激活時,觸發其中的退出條款。政府內部人士稱,把Federated Data Platform(聯邦數據平臺,簡稱FDP)的運營權轉給其他供應商"在技術上是可行的"。
這套FDP是Palantir正在給NHS搭建的AI數據平臺,核心任務是把NHS內部零散的健康信息系統打通。按Mosley的說法,這東西到2030年能給NHS省下1.5億英鎊,每投入1英鎊能換回5英鎊。
但數字漂亮不代表日子好過。Palantir的名字來自《魔戒》里那顆全知全能的晶石,現實中這家公司也確實像開了天眼——以色列軍方、美國軍方、特朗普時期的ICE(移民與海關執法局)都是它的客戶。這種客戶名單,放在英國公共醫療系統里,本身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意識形態"vs"技術中立":一場各說各話的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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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sley的反擊很直接。他把反對聲音定性為"意識形態驅動",聲稱如果強行趕走Palantir,"會損害患者護理,讓NHS面臨的一些最大挑戰無法解決"。
但反對者的名單也不短。英國醫學協會(BMA)代表NHS醫生明確表態,"長期反對Palantir參與NHS的醫療服務和患者數據使用"。去年還有親巴勒斯坦的NHS員工上街抗議,矛頭直指Palantir與以色列軍方的合作。
衛生系統內部的人更擔心實際問題:Palantir的聲譽會不會拖累FDP的交付?一個被抗議者追著罵的供應商,能不能安安靜靜把系統建好?
這里有個微妙的錯位。Mosley談的是投資回報率和技術能力,反對者談的是政治立場和數據倫理。兩邊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但合同只有一個,必須有一邊認輸。
Palantir在英國的盤子,遠不止NHS這一單
丟掉NHS合同對Palantir意味著什么?看看它的英國客戶清單:國防部、多個警察部隊、英國金融監管機構。NHS是最大的一筆,但絕不是唯一的一筆。
問題是,政府一旦在NHS上開了撕毀合同的先例,其他部門會不會跟進?這是Mosley真正緊張的東西。他在采訪中特別強調"審查條款是良好和正常的做法",潛臺詞是:可以談,但別直接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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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這邊也在走鋼絲。一方面要回應黨內和民間對Palantir的質疑,另一方面又不能顯得太反復無常——畢竟合同是前任政府簽的,現任政府如果輕易撕毀,以后誰還敢來投標英國公共項目?
數據平臺的尷尬:用得上,但燙手
FDP本身是個沒爭議的需求。NHS的數據孤島問題喊了十幾年,各醫院、各科室的系統互相聽不懂話,患者轉個院病歷要重新錄一遍。AI平臺打通數據,這事本身沒人反對。
反對的是誰來干。Palantir的強項恰恰是讓很多人不舒服的地方:它擅長從雜亂數據里挖出關聯,這套本事用在反恐和邊境管控上很順手,用在癌癥患者身上就讓人犯嘀咕。
Mosley提到的"過去兩年交付的證據",指的是Palantir在疫情期間給NHS做的數據支持。那套系統確實幫英國政府追蹤過疫苗接種和病毒傳播,但疫情緊急狀態下的臨時合作,跟一份長達數年的核心基礎設施合同,完全是兩碼事。
政府現在的盤算很實際:能不能把Palantir建好的系統框架留下,換個名字更干凈的運營商?技術上Mosley說不可能無縫切換,但政府咨詢的法律意見顯然更樂觀。
這份合同最終會怎么走?明年條款激活時的那個窗口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錯過的話,英國納稅人就要陪著Palantir走完這3.3億英鎊的全程——不管心里多別扭。
如果政府真的觸發退出條款,誰來接盤FDP?英國本土有沒有公司能吞下這個量級的數據平臺項目,還是只能換成另一家同樣有爭議的美系大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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