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娘家,母親說父親新得兩瓶好酒,走的時候,讓我帶上,回家的時候拐到小舅家,把酒拿給小舅喝。
母親什么都想著小舅,只要家里有小舅喜歡的,母親便讓我們送去,小舅愛喝茶、愛喝酒,所以父親大部分的茶和酒都跑到小舅家,母親為數不多的退休金也時常會分一些給他。
母親對小舅像極了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 有時候我們都有意見。但母親說,小舅是她唯一的弟弟,如今他晚年生活不如意,她不能不管。
的確,如果母親不管小舅,他肯定生活的更加可憐,但是我卻一點都不同情他,因為他年輕的時候太能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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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就說一說小舅的故事:
母親姐弟三人,母親是家里的老大,中間是二姨,最小的就是我的小舅。
小舅是個遺腹子,母親說,外公去世的時候,外婆根本不知道懷孕了,外公去世后,外婆才發現自己又懷了孩子,但是當時外婆根本不想再生這個孩子的,因為那時候家里很窮,外公去世后,她一個女人帶著母親和二姨兩個孩子已經是艱難生活了,如果再多一個孩子,就是難上加難。
外婆的婆婆,也就是我的太姥姥,她央求外婆生下孩子,她說,外公已經去世了,家里沒有男丁,相當于斷了香火,如果外婆這胎是個男孩,相當于給外公留下了后代。
在太姥姥的一直央求下,外婆最終生下了孩子,如太姥姥所愿,是個男孩,就是我的小舅。
小舅出生后,因為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太姥姥和外婆都非常嬌慣他,家里所有好的,都要緊著小舅先用,所以小舅從小就養成了自私自利,安于享受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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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16歲那年,外婆去世,她臨終的時候,把小舅托付給剛剛結婚不久的母親,讓母親照顧好小舅,幫他成家立業。
于是,外婆去世后,小舅就來到我們家跟著母親一起生活,母親供他上學,養他吃喝。
小舅18歲的時候,天天跟母親鬧著要去當兵,當不成兵就整天找事,母親沒有辦法,就讓父親拖很多的關系,把小舅送到了部隊,母親當時想,小舅能去部隊也好,最起碼可以鍛煉一下他的意志,收收他的脾性,將來對他總是好的。再則,對于他將來找工作也是極有好處的。
然而,小舅并不按常理出牌,當了兩年兵后,安排的工作也不去干,他又死活鬧著要回來,非要跟著人家跑運輸,母親也管不住他,只能隨他去。
跟他一起跑運輸的人,不知道是他從哪里認識的朋友,不過總沒有把他往壞路上帶,跑了五年運輸,他也掙了不少的錢,天南海北的跑,住高檔的酒店,吃高檔的飯菜,穿著打扮也是當時最流行的,不但不問母親要錢花了,每次回來,還會給我們帶禮物,花錢相當的闊綽。
當然小舅這個樣子,看上去帥氣又多金,自然招來了很多女孩子的追求,其中就有個叫春曉的漂亮姑娘,更是對他一見鐘情,每天圍著他轉,送鞋墊,送圍巾,還經常來我家幫母親干家務,最終贏得了小舅的青睞。不久后,他們就戀愛結婚了,春曉成了我的舅媽。
舅媽真的長得很漂亮,后來我時常為她嫁給小舅而倍感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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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個子高挑,168的身高,身材勻稱,頭發烏黑,齊腰的長發披在肩頭,宛若黑色的瀑布一樣,柔順光滑。
她那嬌俏白皙的臉龐上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顧盼間,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她的嘴唇宛若熟透的櫻桃一般,鮮艷、光潤、每當她嘴角微微翹起,總是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令她顯得光彩照人,溫婉迷人。
還有她那一張時刻浮動著微笑的精致的臉龐上,有著一雙彎彎的眉毛,像柳葉一般細長而彎曲,總是令人想到春天的楊柳。
“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看到她,我就會想起紅樓夢中的薛寶釵。
然自古紅顏多命苦,舅媽嫁給小舅并沒有跟著他享上什么福,甚至小舅并沒有珍惜她。
舅媽為小舅生下兩個兒子,也就是我的兩個表弟,但是那些年,即使成家有了孩子,小舅依然不安分,他沒有停下到處奔跑的步伐,一年到頭,他在家的時間屈指可數,舅媽一個人既要帶孩子,又要上班,照顧家,很辛苦,即便如此,舅媽對小舅也沒有抱怨。
自從我的兩個表弟生下來以后,小舅過問的就很少,他自顧自己瀟灑自在,只負責生不負責養。
他在外面跑生意,當時也掙了不少錢,偶爾會補貼一部分家用,但大多數的錢都被他揮霍一空,整天就是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喝玩樂,舅媽根本管不住他,說的多了就是生氣、吵架,甚至小舅經常提出離婚。
母親常常感覺對不住舅媽,總是幫她照顧孩子,在經濟上補貼她,當然母親也時常罵小舅,可罵又有什么用呢?一年到頭,母親也見不上小舅兩次,根本也無法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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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兩個表弟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一天,小舅領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回了家,跟舅媽提出了離婚,他外遇了,并且鐵了心的要跟舅媽離婚,孩子一個不要,家里的東西也一樣不拿,無論母親怎么打他罵他,都沒有用。舅媽看已經沒有了挽回的余地,哭著跟小舅離了婚。
他們離婚后,小舅就帶著女朋友走了,一走就是三年,杳無音訊,三年間,他說好的給兩個表弟的撫養費一分沒給,舅媽一個人辛苦的帶大兩個孩子。
第四年的時候,警察找上了我家的門,說小舅給人家做擔保出事后,人跑了,他們找母親問話來了。
母親因為此事被帶到派出所關了一個晚上,后來我們想方設法替小舅交了2萬元,母親才出來,為此我恨小舅很多年。當年的兩萬元在縣城可以買上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可見小舅害人不淺,而我恨他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讓母親為了難。
這還不算,最終他也因為替人家擔保的事情把自己也送了進去,后來母親和二姨又出了4萬多,幫他還清債務,他才得以出來。
他前腳進去,后腳他后來的那個女朋友就跟他分手了,帶走了他的所有錢,他出來的時候身無分文,一窮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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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來之后,大家都想著他能痛改前非,好好的生活,并且母親還勸他跟舅媽復婚,好好把兩個孩子撫養長大,誰知他吃了一次虧,還不長記性,堅持往外跑,還說掙不到大錢不罷休,一定把母親和二姨的錢還了。
后來,他就跟他的朋友一起鼓搗生意,依然是常年不回來,都是去大城市,偶爾回來一次,開汽車,穿的西裝革履,喝咖啡,抽雪茄,洋氣的很,跟大老板一般。據母親說,他那時確實掙了不少錢,雖然他并沒有還母親和二姨錢,但供養了舅媽和兩個表弟的生活。
當時,小舅已經四十多歲,但身邊依然女人不斷,他掙的錢大多花給了她們。母親每次見他都勸他,年齡也不小了了,憋瞎折騰了,掙錢了給自己存點錢,將來養老。
但小舅根本沒有聽到心里去,他只顧眼前的享受,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年輕時的放縱,往往換來的是一生的艱難,這句話形容舅舅再合適不過了。
五十歲以后小舅就折騰不動了,他開始想回歸家庭,他想到跟舅媽春曉復婚,但此時的舅媽已經對小舅沒有感情了,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舅媽不接受他,他開始想跟兩個兒子處好關系,但是兩個表弟從小就沒有在他身邊生活過,根本沒有得到過父愛,對他也沒有什么感情,自然也很難接受他。為了跟兒子們加深感情,在大表弟結婚那一年,小舅主動承擔起所有的結婚費用,給表弟辦了我當時見過的最豪華的婚禮。
酒宴上所有的煙酒都是高檔的,酒店也是高檔的,包括酒席都是最高標準,婚車、司儀、還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他都按最好的辦,一個婚禮花了二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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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母親才知道,他自己根本沒有多少錢,婚禮一大部分錢都是他從戰友那借來了,后來為了還清債務,他又出去折騰了三四年。
有一點我不得不佩服小舅,年輕時他能花,也會花,但是也會掙,只是不知道存錢,掙的錢都被他揮霍掉了,他前半輩子都在享受生活,不知道給自己留后路。
記得有一次,他去母親家,見到我就問,有沒有賣咖啡的朋友,幫他搞一種咖啡,當時他說的那種咖啡,我聽都沒聽過,后來回去上網一查,一盒好幾百,當時他已經快60歲的人了,還追求著高品位的生活享受,當然,對于茶葉和酒要求也是極高。
今年小舅已經69歲,已經步入老年,沒有能力再出去掙錢了,他的兩個兒子似乎已經原諒了他,目前他跟著小兒子生活,幫他們在家做飯,接送孫子、孫女上下學,生活再也沒有了以前的自由風光,成了一個地地道道在家帶孩子的老頭。
小舅這大半輩子,用他的話說,掙過很多的錢,享受過高檔的生活,但就是沒有攢到一點存款。如今他沒有退休金,想花錢就要伸手問兒子要,但是兒子們的生活也過得極其一般,小舅每次問兒子要錢,似乎都顯得有點卑微,甚至是唯唯諾諾,并且他一點都不招兒媳婦喜歡,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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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再也不能隨意享受他喜歡的高檔咖啡,也沒錢買高等的茶葉和酒,偶爾能喝到酒,也是母親讓我們從家里拿去給他的,他時常后悔年輕時做過的事情,但人生沒有回頭路。
母親常常說小舅晚年可憐,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小舅年輕時的自私享受,才導致他今天的結果。
現在,家里只要有小舅喜歡的,母親就讓我們送過去,時常再給小舅一點生活費,母親常說,現在她活著還能顧住小舅,將來有一天,她走了,小舅沒有退休金,也沒有存款,生活會更可憐,母親是希望我們能多孝敬小舅一點。
但是我覺得小舅一點也不值得同情,我親眼看到舅媽當年對他多好,母親為他的付出有多少,但我從沒有見過小舅有感恩之心。他本該有幸福的晚年生活,只是一手的好牌,被他打的稀巴爛。
當年,為了把他從派出所里救出來,二姨也出來2萬元錢,他本來早該還的,但即使當初他再有錢,也沒有想過還二姨錢,二姨夫常常因為此事跟二姨生氣,我們家也是,母親為小舅付出的更多,雖然父親不會因為錢跟母親生氣,但是我知道,父親對于母親的做法并不滿意,只不過,她顧念母親辛苦,體諒母親罷了,所以,小舅是自私的人。
但無論如何他畢竟是母親的親弟弟,我們的親小舅,我們也會盡一份孝心,讓他能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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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到小舅卑微的晚年生活,我不禁感嘆存錢與不存錢的差距,我好慶幸自己一直在存錢,手里有存款,將來無論何時都能自在的生活。
最后,我想說,人這一輩子,還是要做好人生的規劃,年輕的時候,不能一味的貪圖享受,該存錢的時候一定要存一些錢,老了才不至于成為別人的負擔,手里有錢,晚年的生活才更有保障。大家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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