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清場海峽，要么美國退出”：特朗普對北約下達最后通牒

美東時間4月1日晚9點，美國總統特朗普將對全國發表電視講話。其核心主題外界已經獲知，特朗普在周二接受采訪時表示，由于已經達成了摧毀伊朗核能力的戰略目標，美國預計將在兩到三周內結束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他告訴記者：“我們很快就會撤離”，并補充說，美軍撤離可能在“兩周內，或許兩周，或許三周內”。

由于口風在前，人們對此并不特別感到意外，比這一消息更令人震驚的倒是特朗普對北約歐洲盟友的嚴重不滿。

特朗普在之前接受路透社和英國《每日電訊報》采訪時表示，由于對歐洲盟友拒絕提供軍事基地和領空支持、以及不協助解除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感到極度憤怒，他目前“絕對”正在考慮讓美國退出北約，并稱北約是“紙老虎”。

對歐洲來說，這已經不是北約內部的軍費開支比例問題，而是事關生死存亡的“A或B”的選擇。特朗普在問：習慣 了“防御同盟”的你們，愿不愿意成為“清障工具”？

特朗普的要求非常明確：北約盟友必須“實質性地參與并主導”解除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封鎖的軍事行動，同時采取與此相關的經濟措施。

在直接軍事行動上，特朗普明確要求歐洲國家，特別是海軍實力較強的英、法、德、意、荷等，組建聯合艦隊，進入霍爾木茲海峽實施“護航與清場”。他在社交媒體上直言，既然海峽封鎖導致歐洲缺油少氣，那么歐洲就該“拿出點遲來的勇氣”去把海峽“搶回來”。他認為美國已經完成了最艱難的打擊任務，剩下的“清障”工作理應由歐洲這個受益者承擔。

在后勤支持方面，特朗普要求盟友撤回限制，允許美軍無限制使用其境內的軍事基地和領空進行對伊作戰。這具體包括：西班牙和意大利撤銷禁止美軍使用羅塔、莫隆和錫戈內拉基地進行伊朗作戰的禁令；法國停止拒絕美軍運輸機和加油機穿越領空前往中東；波蘭同意將部署在歐洲的愛國者導彈防御系統重新部署到中東美軍基地。

在經濟與外交上，特朗普要求歐洲與美國同步，徹底停止購買俄羅斯石油，并作為一個整體，對中國征收50%至100%的關稅，直到沖突結束。

很明顯，特朗普的“理直氣壯”來自于他的觀點，即歐洲不能只受益，而美國要為打仗花錢流血，為“清道”費事費力。這必然帶來角色的異變，特朗普的要求將強制北約從“區域防御”轉向“全球打擊支援”，而這無疑撞上了歐洲盟國的底線，也正因如此，西班牙和意大利都在基地使用上對美國說不，而法國總統馬克龍也趁機展示了他的“戰略自主”。

面對特朗普及其安全團隊對歐洲盟國的指責，很多歐洲媒體在評論中提到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的“協議就是協議”的說法。雖然此話是在兩個多月前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針對貿易協議和格陵蘭島問題提出，但人們認為，這種觀點同那樣適用于駁斥特朗普的“不合規”要求，因為它可以毫不費力地直指《北大西洋公約》的“邊界”。

根據公約，北約歐洲成員國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武力協助美國在中東作戰的義務，因為雖然關于集體防御的北約第五條款規定“對歐洲或北美的任何一個或多個成員國的武裝攻擊，應被視為對全體成員國的攻擊”，但緊接著的第六條限定了地理范圍，即成員國在歐洲或北美的領土、北大西洋及其上空、以及某些特定的法理島嶼，而伊朗位于中東，不屬于北約定義的地理防御區。因此，美國軍隊在伊朗周邊遭到反擊，這并不自動觸發第五條款。

歐洲國家借用馮德萊恩的“協議就是協議”，其意思是：我們簽的“合同”是保衛彼此的家園，而不是陪你到全球各地去打進攻戰。

即便從最嚴格的法律定義出發，在第五條款被觸發的情況下，條文也并未強制要求成員國必須出動武力。第五條款原文是：各成員國應采取“其認為必要的行動，包括使用武力”。這意味著，即便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歐洲國家也可以選擇只提供醫療、后勤或政治譴責，而非派遣戰斗部隊。

可是，特朗普依然很生氣，他的邏輯不是法律邏輯，而是“老大邏輯”。特朗普認為美國每年投入巨資保護歐洲，那么當美國在中東遇到麻煩時，歐洲作為受益者理應“投桃報李”，而絕不是像現在這樣，歐洲作為伊朗石油的主要客戶，卻讓美國獨自承擔清障成本和戰爭風險。在特朗普看來，這“極度不公平”。

從法理看，歐洲國家完全站得住腳。但回到現實中，特朗普正在試圖通過“掀桌子”來強行改寫協議的解釋權，將北約從一個“地區防御協議”變成一個“全球行動契約”。

特朗普對北約的不滿由來已久，但現在情況已完全不同，它已經不是特朗普個人的情緒，近來美國總統安全團隊的其他成員也都發表了相當激烈的言論。

國務卿魯比奧日前在接受采訪時特別點名西班牙，稱其在“吹噓”關閉領空的同時還要求美國提供安全保障，這簡直是“荒謬的安排”。他明確表示，戰爭結束后，美國將對北約進行“徹底的、從零開始的評估”。

國防部長海格塞斯的表態最為直白。他表示，如果盟友在關鍵時刻關上大門，那么北約就只是一個“紙面上的俱樂部”。他甚至對媒體說：“如果他們不打算戰斗，也許他們應該學會如何自己保護自己。” 分析人士認為，這種言論直接暗示了美軍撤出歐洲的可能性。

這些言詞意味著“重新評估北約”不再是特朗普一個人的“瘋言瘋語”，而正在成為美國外交政策的正式議程。同時也表明伊朗戰爭確實成為了美歐關系的“試金石”，雙方在戰略利益上的分歧正在令二戰以來建立的跨大西洋同盟面臨歷史上最嚴重的裂痕。

現在，歐洲人不得不考慮： 如果美國真的退居幕后，或者拍屁股走人，北約是否會名存實亡？歐洲國家不是不可以“自強”，但在俄烏戰爭仍在繼續的困境中，歐洲防務將面臨巨大的資金、裝備和指揮真空。此外，這種突變還將引發地緣連鎖反應，俄羅斯或將意外獲得“第二次機會”，以及不可避免的全球安全架構碎片化。

就在特朗普大發脾氣時，英國首相斯塔默在唐寧街的記者會上表示英國將于周四召集35個國家的線上會議，討論霍爾木茲海峽議題。斯塔默說： “會后，我們還將召集軍事規劃人員，研究怎么樣在戰斗結束后調動我們的能力，確保海峽暢通無阻且安全。”

據報道，此次會議的參與者包括最近簽署聲明表示愿意“為確保霍爾木茲海峽安全通行做出適當努力”的國家。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日本和荷蘭等國都是聲明簽署國。

態度是相對積極的，但裂痕已經不可逆，“后北約時代”正在開啟。這次美伊戰爭證明了雙方對“安全”定義的根本不同，這不是軍費比例的爭執，而是價值觀的分道揚鑣。即便這次危機能暫歸平息，美歐同盟的信任基石也已經粉碎。對歐洲北約國家來說，特朗普的“通牒”只是第一塊骨牌的“刺耳”倒下，而它們的世界正在進入一個沒有單一霸權保護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新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