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東南亞地區首次嘗試發展核電的巴丹核電站在菲律賓動工。上次能源危機促使東南亞考慮發展核能時,菲律賓斥資22億美元修建了一座核電站,但最終未能投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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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世紀后,一場新的危機正迫使該地區重新審視核能。自從伊朗封鎖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咽喉霍爾木茲海峽以來,國際油氣價格一路飆升。東南亞國家多為能源凈進口國,在能源價格上漲中受到嚴重沖擊,這促使各國加快了降低能源消耗的步伐。
3月23日,越南與俄羅斯簽署協議,計劃在越南寧順省建設一座核電站。這座預計在十年后并網發電的設施,將成為東南亞首座現代化核電站。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泰國和菲律賓也紛紛表態,計劃建設本土的核電產能。
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教授陳蘇杰勝接受《財富》雜志采訪時指出:“過去,東南亞地區的清潔能源轉型主要受經濟因素驅動,特別是企業對低碳電力的需求日益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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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一步補充道:“伊朗戰爭等地緣政治沖擊,讓能源安全問題重新成為各方關注的焦點。”
1976年,東南亞地區首次嘗試發展核電的巴丹核電站在菲律賓動工。在1973年石油危機余波未平之際,時任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下令建設該項目。
這座核電站于1984年完工,耗資約22億美元。由于政府面臨腐敗指控,加之1986年切爾諾貝利核事故導致公眾對核能的支持率驟降,該核電站從未真正投入使用。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研究員朱利葉斯·塞薩爾·特拉賈諾表示:“馬科斯的繼任者聲稱該核電站存在腐敗問題——這確實是事實,并指責其質量不達標,運行風險極高。”近年來,能源需求不斷攀升,正促使多個東南亞國家重新評估核能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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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國際能源署的數據,2024年全球數據中心消耗了415太瓦時的電力,占全球總用電量的1.5%。該機構還指出,過去五年間,電力消耗量正以每年12%的速度遞增。
陳蘇杰勝解釋說:“與依賴天氣的太陽能和風能等可再生能源不同,核能可以全天候提供低碳電力。”他強調:“這對東南亞至關重要,因為該地區電力需求增長迅速,電網發展不均衡,各國政府希望在不犧牲供電可靠性的前提下獲得更清潔的能源。”
去年,印度尼西亞將核能納入其國家能源規劃,期望到2034年建成兩座小型模塊化反應堆。泰國則計劃到2037年新增600兆瓦的核電裝機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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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反應堆可能更適合東南亞的地理環境,因為它們可以部署在島嶼等偏遠地區,并接入規模較小或欠發達的電網系統。
專家提醒外界不應對核能發展過于樂觀,因為該地區在技術和制度建設方面仍存在明顯短板。新加坡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院首席研究員伊恩·斯托里解釋道,許多小型模塊化反應堆的設計仍處于商業化的早期階段。
他指出:“目前沒有任何保障能證明這些反應堆會更便宜、更靈活或更安全。全球僅有兩座實驗性小型模塊化反應堆投入運行,位于俄羅斯,其余的仍停留在圖紙上。”
美國外交關系委員會高級研究員喬舒亞·科蘭茲克等人則將焦點指向公眾對核能的低接受度。他分析稱:“在東南亞大部分地區——除了對核能支持度極高的菲律賓——公眾對核能依然保持謹慎態度。尤其是在印度尼西亞等地震和海嘯頻發的國家,這種擔憂更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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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2021年發布的一項調查顯示,東南亞民眾對核能的支持率普遍偏低。印度尼西亞的接受度最高,支持率為39%;泰國的支持率則墊底,僅為3%。
一旦核電項目實質性啟動,公眾的擔憂情緒可能會進一步加劇。阿姆斯特丹大學環境社會學家凱瑟琳·黃認為:“當核能風險成為家門口迫在眉睫的現實時,公眾對其風險的評估很可能會發生急劇轉變。”
此外,核電站的建設屬于資本密集型項目,且耗時漫長。陳蘇杰勝解釋道:“發展核能絕非易事。”
他進一步說明:“這需要能力過硬的監管機構、長期的政治連續性、強大的公用事業體系、完善的電網條件、周密的應急預案、妥善的廢料處理機制以及嚴格的財務紀律。對許多國家而言,滿足這些制度性要求往往比攻克技術難題更為艱難。”
最后,安全問題同樣不容忽視。凱瑟琳·黃指出:“在21世紀的無人機和網絡戰時代,確保核電站的安全變得更加困難。”她將此與更為分散的可再生能源進行了對比:“如果摧毀5臺甚至50臺風力發電機,全國各地依然會有成百上千臺發電機繼續為民眾供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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