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300萬供老婆出國讀研，畢業后她卻轉嫁富二代，3年后她打來電話

那天下著小雨，郭浩蹲在劉奶奶院門口，把最后一張施工圖折好塞進帆布包?；睒湫鲁榈哪垩空粗?，他伸手接了一滴——涼，但不刺骨。這和三年前民政局臺階上刺得人睜不開眼的陽光，完全是兩回事。

婚禮請柬是四月寄到的，韓子軒和葉雨薇在萬豪辦的，紅毯鋪了128米。郭浩沒拆，直接扔進小區垃圾桶。他當時正蹲在十七號院墻根下，用卷尺量一堵青磚墻的裂縫寬度——0.8厘米，得用環氧砂漿注漿，不能換新磚。他記得葉雨薇以前最煩他隨身揣卷尺，說“土”，說“不像搞設計的”?，F在他倒覺得，這土氣里有股踏實勁兒。

材料商集體撤單那天，是五月十九號。李工叼著煙在工地辦公室門口晃：“郭工，真不找周總？就打個電話的事?！惫茮]應，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高文彬剛發來的截圖：韓氏地產上季度財報，應付賬款里混著三筆“咨詢費”，收款方是家注冊地址在海南的皮包公司。他點了點屏幕，沒回。

U盤是六月七號插進電腦的。里面沒視頻，就幾份PDF，三段錄音，還有一張照片——韓子軒站在某小區交付現場，指著剛澆完的樓板說：“混凝土標號降一級，省下來的錢，分你三成。”聲音很輕，風聲蓋了半句，但能聽清“標號”“降一級”。他存了三個月，沒動，就當是壓箱底的舊書。

婚禮當天，郭浩穿了那件洗得發灰的藏青西裝。沒去酒店，去了市住建局對面的臨街咖啡館。他坐靠窗位，點了杯美式，等老劉他們進門。老劉是調查組組長，五十四歲，左眉有道疤，以前查過韓家的舊項目。十一點零七分，老劉的車停了，郭浩手機震了一下，高文彬發來兩個字：“成了?！?/p>

韓家倒得比想象中快。六月十二號，韓氏地產股票跌停；七月三號，韓建國被免去省工商聯副主席職務；八月十六號，葉雨薇的賓大校友群有人發截圖：她刪了所有帶韓子軒的合照，頭像換成一張手繪的槐樹。

郭浩的實驗區九月復工。第一批搬回來的是劉奶奶，她拎著個竹籃，里面裝著新摘的槐花?！靶」?，你給留的那扇北窗，真好。早上太陽進來，暖烘烘的?！彼f話時，陽光正落在老槐樹新長的枝條上，影子斜斜爬過青磚縫。

去年冬天，他去云南跑一個小學項目。山區路滑，車陷在泥里，幾個孩子赤腳幫他推，褲腿卷到大腿根，腳踝全是泥。晚上住在村小教室改的宿舍，床板硬，他睡不著，想起葉雨薇當年說“設計要高級”，可高級是什么？是圖紙上漂亮的曲線，還是孩子推車時腳踝上那道泥??？

林薇來工作室那天，帶了盒云南帶回的野蜂蜜。她沒提葉雨薇，只說看了他做的適老化住宅方案，覺得“門把手高度差兩厘米，對老人就是少摔一跤”。郭浩給她倒茶，水剛開，咕嘟咕嘟冒泡，像三年前那個蹲在街角發抖的自己，終于喘上了這口氣。

手機又響。陌生號碼。他沒接，盯著窗外——槐樹葉子綠得發亮，風一吹，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