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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年前一巴掌打跑懷孕兒媳,18年后孫子考上名校卻只認媽不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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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

      一個清瘦挺拔的少年站在門后,眉眼像極了年輕時的何玉婷。屋里飄出淡淡的飯菜香,溫馨明亮。

      母親葉玫臉上的皺紋擠成一朵花,聲音里帶著刻意放軟的慈愛:“軒軒,是奶奶呀。奶奶來看你了。”

      少年目光平靜,側身讓她進來。

      客廳整潔,墻上掛滿了獎狀。照片墻上,是何玉婷和兒子從孩童到少年的合影,笑容燦爛。

      沒有一張男人的臉。

      母親環顧四周,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她看見電視柜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少年和何玉婷的近照。照片里的兒子,穿著學士服,英俊,陌生。

      少年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語氣禮貌得像對待一位問路的陌生人:“何女士說,如果葉玫女士找來,把這個交給您。”

      母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娟秀的字體,寫著她的名字。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鐘擺的嘀嗒聲,一聲,一聲,敲在她驟然空掉的心口上。



      01

      母親坐在客廳的老藤椅上,對著窗外出神。

      我下班回來,鑰匙在鎖孔里轉動的聲音都沒驚動她。

      這很少見。

      往常這個點,她不是在廚房弄得鍋碗瓢盆響,就是開著電視,聲音調到最大,聽那些家長里短的調解節目。

      “媽,我回來了。”

      她緩緩轉過頭,眼神有點飄,好半天才落在我身上。“哦,長生啊。”聲音也飄著。

      我放下公文包,去廚房倒水。暖水瓶是滿的,灶臺冷清。這更不對了。我端著水杯出來,看見她手里捏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發毛卷起,是我大學畢業那年,在老家院門口拍的。

      我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笑得僵硬。

      母親站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肩上,下巴微微抬著。

      父親蹲在角落抽煙,只拍進去半個背影。

      “看這個做什么?”我問。

      母親用拇指摩挲著照片里我的臉,動作很輕。她沒回答我,卻突然說:“算算年頭,那孩子……該有十八了吧。”

      我端著杯子的手一抖,熱水濺出來,燙得虎口生疼。

      “不知道長成什么樣了。”她繼續說著,眼睛還看著照片,又好像透過照片在看很遠的東西,“個子該比你高了。不知道像誰多點。”

      我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這么多年,這個名字,這個人,是我們之間一片巨大的、沉默的禁區。地上畫著線,我們都繞著走。

      她今天怎么就一腳踩上去了?

      母親把照片仔細收進旁邊一個鐵皮餅干盒里,扣上蓋子。

      那盒子里裝著戶口本、幾張存折,還有她認為最重要的東西。

      她做這些動作時,恢復了往常那種利落,甚至有點過于用力。

      “做飯去。”她站起身,往廚房走,背挺得筆直,“晚上吃面條,省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水杯還燙著,那股熱度卻好像滲不進皮膚里去。

      心里頭那點不安,像滴進清水里的墨,緩慢地、不受控制地暈染開來。

      窗外天色暗了,遠處樓宇亮起零星的光。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篤,篤,篤,規律而沉重。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也是在這樣的黃昏,另一種聲音。

      清脆,響亮,帶著瓷器碎裂的刺耳尾聲。

      我閉上眼。

      02

      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多。

      玉婷懷孕剛滿四個月,孕吐好不容易消停些,人還是瘦。

      母親從老家過來,說要照顧孕婦。

      她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產進門,風風火火,屋子一下子顯得小了。

      矛盾是從細微處開始的。

      母親嫌玉婷買的孕婦裝“費錢又不實在”,嫌她水果吃太多“涼了胎”,嫌她晚上看書看得晚“費電傷神”。

      玉婷開始還笑著解釋,后來就沉默,躲進臥室。

      那天傍晚,悶雷在云層里滾。母親燉了一下午雞湯,端上桌,嘗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來。

      “鹽放少了,沒味。”她說。

      玉婷拿起勺子,也嘗了一口:“我覺得剛好,淡點健康。”

      “健康?”母親音調高了,“肚子里孩子不要營養?吃這么淡,生出來能有力氣?”

      “媽,醫生也說孕婦飲食要清淡……”

      “醫生懂什么!”母親把勺子往湯碗里一扔,哐當一聲,“我生了長生,又帶大他姐,不比醫生懂?你就是嬌氣,懷個孩子金貴得不行!”

      玉婷臉白了,放下勺子,低頭扒飯。

      我看不過去,小聲說:“媽,玉婷也是為孩子好。”

      “你閉嘴!”母親瞪我一眼,“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東西!輪得到你插嘴?”

      我不敢再吭聲。父親坐在角落,悶頭抽煙,煙霧把他整個人罩住,像一道灰色的墻。

      雨開始下了,噼里啪啦砸在窗戶上。

      玉婷起身,想去盛飯。

      母親忽然伸手,把她面前的湯碗拿過來,把里面剩下的湯,嘩啦一聲倒回大湯碗里,又狠狠加了兩大勺鹽,攪拌幾下,重新舀了一碗,墩在玉婷面前。

      “喝。”命令的口吻。

      玉婷看著那碗浮著厚厚油花、咸氣撲鼻的湯,沒動。

      “我讓你喝!”

      “媽,”玉婷聲音發顫,“我喝不下。”

      “反了你了!”母親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尖利的聲響。

      她繞過桌子,走到玉婷面前,“我辛辛苦苦燉一下午,你就這么糟踐?給你臉了是不是?”

      “我沒有……”

      “頂嘴!”母親揚起了手。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想站起來,想沖過去,腿卻像灌了鉛。父親咳嗽了一聲,把頭扭向窗外,看雨。

      那一巴掌,到底還是落了下去。

      聲音其實沒那么響,被雨聲蓋掉大半。但玉婷的臉偏了過去,散下來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表情。她慢慢抬手,捂住左頰,指縫里露出迅速泛紅的皮膚。

      她沒哭,也沒鬧。

      就那樣捂著臉,慢慢轉過頭,看向我。

      那眼神,我記了十八年。里面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片灰燼般的死寂。好像剛才那一巴掌,打滅了她眼里最后一點光。

      母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還半舉著。她看著玉婷,又看看自己發紅的手掌,下巴抬得更高了,像是打贏了一場硬仗。

      “規矩,”她喘著氣說,“這個家的規矩,你得懂。”

      玉婷放下手,臉上清晰的指印,紅得刺眼。她推開椅子,椅子腿又刮出一聲噪音。然后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輕輕的咔噠一聲。

      比那巴掌還讓我心慌。



      03

      玉婷是半夜走的。

      我聽見輕微的響動,從床上驚坐起來。客廳里沒開燈,借著窗外路燈的光,我看見她拖著那個不大的行李箱,正輕輕擰開防盜門。

      “玉婷!”我壓低聲音喊她。

      她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

      我赤腳沖過去,抓住她的胳膊。箱子很沉,她身子晃了晃。“你去哪兒?這么晚……還下著雨!”

      她掙脫我的手,力氣大得不像個孕婦。轉過身,臉上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左頰的紅腫還沒完全消,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個模糊的印記。

      “讓開。”她說。

      “別鬧了行不行?媽……媽她就那個脾氣,過了就……”

      “陳長生。”她打斷我,連名帶姓。結婚后,她很少這么叫我。“我們完了。”

      我愣住。

      她從我身邊繞過去,拉開門。潮濕的雨氣卷進來,帶著泥土的腥味。樓道聲控燈沒亮,她的背影融進黑暗里,只剩一個輪廓。

      “玉婷!”我追出去,抓住行李箱的拉桿,“孩子!你想想孩子!你能去哪兒?”

      她停下,慢慢轉過身。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聽見她的聲音,又輕又冷,像這雨夜的風。

      “孩子是我的。”她說,“跟你,跟你們陳家,沒關系了。”

      她一根一根,掰開我抓住拉桿的手指。

      指甲劃過我的皮膚,有點疼。

      然后她提起箱子,一步步走下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越來越遠,最后被雨聲吞沒。

      我僵在門口,直到對門鄰居被吵醒,探出頭不滿地看了一眼,又砰地關上門。

      回到屋里,母親臥室的門緊閉著。我癱坐在沙發上,發現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四個字,鋼筆寫的,力透紙背:

      永不再見。

      字跡有點抖,最后一筆拉得很長,劃破了紙。

      我握著那張紙,坐了一夜。天快亮時,母親房門開了。她穿戴整齊,像是早就醒了。看見我,看見我手里的紙條,她沒什么表情。

      “走了?”她問。

      我點頭。

      “走了干凈。”她走到廚房,開始燒水,“女人不能慣。立規矩,就得下狠心。這下她該記住了。”

      水壺嗚嗚響起來,蒸汽頂得壺蓋咔噠咔噠響。

      我張了張嘴,想問她,要是玉婷不回來了怎么辦?孩子怎么辦?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沉悶的喘息。

      母親瞥我一眼:“怎么,你還舍不得?沒出息的東西。過陣子,媽給你找個更好的,聽話的。”

      她提起水壺,往暖水瓶里灌水。熱氣蒸騰,模糊了她的臉。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漫長的尋找。

      去她娘家,大門緊閉,鄰居說她爸媽早搬走了,不知道去向。

      去她原來的單位,說她早就辭職了。

      問遍所有可能的朋友,都搖頭。

      她像一滴水,蒸發了。

      母親對我的尋找很不以為然。“找什么找?有那功夫,不如想想以后。她能跑哪兒去?懷著孩子,遲早得回來求咱們。”

      她等了一年,兩年,五年。

      玉婷沒回來。

      我也沒再遇到“更好的”。

      04

      十八年,說起來很長,過起來,也就是一眨眼。

      我還在原來的單位,從科員熬成了副科長,頭發熬白了一片。家還是那個家,只是更舊了,墻皮有些地方斑駁脫落,像長了老年斑。

      母親老了,背有點駝了,但脾氣沒變。

      她掌控著這個家的一切,從每日的菜錢到我的工資卡。

      她給我安排過無數次相親,對方有離婚的,有喪偶的,也有一直沒嫁的。

      見了面,吃頓飯,然后就沒有然后。

      母親總罵我:“挑什么挑?照照鏡子,你還有什么可挑的?有個女人愿意跟你過日子就不錯了!”

      我不反駁。她說得對。

      有時候半夜醒來,我會恍惚覺得玉婷還在。

      她在陽臺上晾衣服,哼著不成調的歌;她在燈下看書,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她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對我笑,說孩子今天踢她了。

      然后清醒過來,身邊是空的,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永恒不變的光。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像一潭死水,慢慢干涸,最后只剩下一點曬硬的泥印。

      直到那個下午。

      我去檔案室送材料,聽見里面兩個老同事在閑聊。聲音不大,但門沒關嚴,斷斷續續飄出來。

      “……真沒想到啊,何玉婷當年看著文文靜靜的,這么有韌勁。”

      “可不是嘛,一個人帶著孩子,硬是供出來了。聽說那孩子爭氣得很,今年高考,市狀元!”

      “真的假的?哪個學校?”

      “一中!叫……何逸軒。隨她姓了。唉,想想當年,老陳他娘也真是……”

      聲音忽然低了。我站在門外,手里一摞材料變得千斤重。心臟在胸腔里撞,撞得肋骨生疼。

      何逸軒。

      逸軒。

      這名字還是當年我們一起翻字典取的。

      她說,“逸”是安逸超脫,“軒”是氣宇軒昂。

      我說太文縐縐,不如叫“建國”、“建軍”實在。

      她笑著捶我,說我沒文化。

      原來她用了。還加上了她的姓。

      市狀元。

      我不知怎么回到辦公室的,坐下時,腿都是軟的。腦子里反復響著那幾個字:市狀元,市狀元。我的兒子,是市狀元。

      一種混合著巨大驕傲和尖銳痛楚的情緒,狠狠攫住了我。我想笑,又想哭。最后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下班回家,母親正在剝毛豆。電視里放著戲曲,咿咿呀呀。

      我看著她花白的頭發,佝僂的背,那句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可我忘了,母親有她的消息網。

      那些老鄰居,跳廣場舞的同伴,買菜認識的攤主,都是她的耳目。

      在這個她生活了幾十年的城市里,沒有什么秘密能長久瞞住她。

      尤其是,關于“孫子”的秘密。



      05

      母親知道消息,是在一周后。

      她從菜市場回來,臉色很古怪,手里提的菜籃子都沒放下,直直走到我面前。

      “長生,”她聲音有點緊,“我聽說,那孩子……考上了。”

      我心頭一跳,強裝鎮定:“哪個孩子?”

      “還能有哪個!”她提高了聲音,眼睛緊緊盯著我,“何玉婷生的那個!叫……何逸軒!是不是?”

      我沉默。這沉默等于承認。

      母親臉上掠過一種極其復雜的神色,驚訝,懷疑,然后是迅速膨脹的、難以掩飾的激動。“真是狀元?考上清華北大了?”

      “聽說是……T大。”我低聲說。

      “T大!”母親重復一遍,聲音拔高了,帶著顫,“好,好……真好!”她在原地轉了個圈,菜籃子晃蕩著,里面的西紅柿滾出來一個,她也沒管。

      “我就知道!我們陳家的種,怎么可能差!”她臉上泛起紅光,那些深刻的皺紋都舒展開,“以前算命先生就說,長生你命里有文曲星!應在這孩子身上了!”

      我看著她興奮的樣子,那股不安又涌上來。“媽,孩子姓何。”

      “姓什么不重要!”她一揮手,打斷我,“血脈是改不了的!他是你兒子,就是我親孫子!”她放下菜籃子,搓著手,開始在客廳里踱步,“得去看看……對,得去看看孩子。這么多年,委屈他了。肯定吃了不少苦……”

      “媽!”我猛地站起來,“你不能去!”

      她停下,轉頭看我,眼神銳利:“為什么不能?”

      “玉婷她……她不想見我們。當年她留了話……”

      “當年是當年!”母親聲音冷下來,“孩子都十八歲了,大人之間的恩怨,跟孩子有什么關系?我是他親奶奶!奶奶看孫子,天經地義!”

      “可是……”

      “可是什么?你怕何玉婷?”母親走近幾步,盯著我,“陳長生,你有點出息行不行?那是你兒子!身上流著你的血!你現在不去認,等他以后功成名就,飛黃騰達了,還能認你?還能認我這個奶奶?”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我知道她住哪兒了!老孫太太告訴我的,她閨女跟何玉婷在一個社區做社工!地址我都問來了!”

      我腦袋里轟的一聲。“媽!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想的哪樣?”她逼近我,渾濁的眼睛里閃著固執的光,“我想我孫子有出息了,我想去看看他,給他送點學費,送點營養品!我想讓他知道,他還有奶奶,有爸爸!這有什么錯?”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邊走邊說:“我明天就去取錢。這幾年攢的養老錢,夠給他交學費了。再買點好水果,買點補腦的……孩子用功,費腦子。”

      “媽!”我追到房門口,門在我面前砰地關上。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還有母親低聲的、興奮的自言自語。那聲音像細針,密密麻麻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攔不住她了。

      十八年前我沒能攔住她揮向玉婷的手,十八年后,我也攔不住她走向那扇門的腳步。

      只是這一次,門的后面,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我不敢想。

      雨又開始下了,打在窗戶上,聲音和十八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06

      母親起了個大早。

      我幾乎一夜沒合眼,聽見她房里窸窸窣窣響動。天剛蒙蒙亮,她就出來了,穿著一身簇新的深紫色綢緞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還抹了點頭油。

      她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紅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能看到高檔水果的包裝盒,還有幾個印著“補腦益智”字樣的禮盒。

      另一只手緊緊攥著一個暗紅色的存折套。

      “我取了五萬。”她把存折套小心地放進外套內袋,拍了拍,“先用著,不夠再說。”

      我嗓子發干:“媽,你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么?”她對著門廳的鏡子最后照了照,拉了拉衣角,“走吧,你跟我一起去。你是他爸,更該去。”

      我被她拽著出了門。

      一路上,母親顯得很興奮,話也多。

      她說T大是好學校,出來都是國家棟梁。

      說這孩子聰明,像我們老陳家人。

      說等見了面,要好好看看,是像我多一點,還是像何玉婷。

      我沉默地開著車,手心全是汗。

      地址在城西一個不算新但管理不錯的小區。

      離我們住的地方,其實也就不到十公里。

      十八年,十公里,卻像隔著一片海。

      車停在小區外面。母親拎著東西下車,腰板挺直,腳步有些急。我跟在她身后,像個影子。

      樓號,單元,門牌號。她記得很清楚。

      站在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前,母親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臉上堆起練習過很多遍的、慈祥的笑容,然后抬手,按響了門鈴。

      “來了。”里面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清朗,干凈。

      腳步聲靠近。門鎖轉動。

      一個少年站在那里。

      個子很高,清瘦,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運動褲。

      頭發理得很短,露出干凈的額頭和眉眼。

      那眉眼,尤其是沉靜看人的神態,簡直和年輕時的玉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時間好像在瞬間凝固了。

      母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綻放得更加燦爛,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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