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春秋 赤子丹心（僑·博物館?）

本報記者 彭訓文

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與大元帥府廣場。

“帥府百年”復原陳列中的孫中山、李大釗會晤場景。 本文配圖由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提供

今年是孫中山先生誕辰160周年。珠江南岸，江灣橋畔，一片中西合璧、鵝黃色調的建筑群每天吸引很多游人參觀。建筑前的廣場上，身著大元帥服的孫中山雕像面江而立。雕像的背后，是廣州孫中山大元帥府舊址。如今，這里成為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下稱“紀念館”)。

紀念館承載著厚重的歷史記憶。這里曾是中國近代第一家官辦水泥廠，后來兩度成為孫中山組建革命政府的辦公場所；孫中山、宋慶齡、李大釗、毛澤東、周恩來、廖仲愷等中國近代史上的重要人物曾云集于此，參與、推動著時代風云的變幻。這座擁有百余年歷史的建筑，見證了孫中山等革命先輩的赤子丹心。

既是博物館又是名建筑

這里是許多重大歷史事件的見證地，同時也是孫中山和眾多辛亥革命先驅的重要紀念地

“語云：‘實事求是’。夫求是之道，貴實事，尤貴虛心……”20多年前，紀念館在修復大元帥府舊址時，在北樓三樓圍廊南側欄桿正中間，發現一個花崗巖石碑，右刻“求是”二字，另刻有一段用行書撰寫的文字。

這塊“求是”碑文的作者叫劉麟瑞，是中國近代第一家官辦水泥廠——廣東士敏土廠首任會辦(即副廠長)。“士敏土”，為“水泥”一詞英文“Cement”的粵語音譯。1906年，他受時任兩廣總督張人駿之命負責籌辦該廠。一年后，辦公樓落成。他勒石以記創廠之艱辛，并勖勉同仁求真務實，虛心從事。

“廣東士敏土廠的建立，承載著清末一批有識之士實業救國的夢想，打破了‘洋水泥’壟斷國內市場的不利局面。”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黨支部書記、館長程存潔介紹，比如建于1922年、曾是廣州第一高樓的城外新大新公司，其建筑大部分采用了該廠生產的水泥。

歷經百余年變遷，這座辦公樓如今既是博物館，又是名建筑。該樓為澳大利亞建筑設計師亞瑟·威廉·帕內設計，由門樓、北樓、南樓和工程師樓組成，是中西合璧的外廊式建筑。每幢建筑基礎和窗臺均采用花崗石砌筑，四周外廊由方壁柱和細膩勾勒的羅馬拱券構成，輔以工整排列的寶瓶式護欄，外墻排水管道被裝飾成竹節模樣，門窗被設計成嶺南氣息濃郁的百葉門窗。2019年，該樓入選“第四批中國20世紀建筑遺產名錄”。

后來，老士敏土廠的任務發生了變化。1917至1925年，孫中山三次在廣東建立革命政權，兩次在此開府辦公，把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推向前進。

1997年，依托大元帥府舊址，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建立。程存潔介紹，建館以來，紀念館不斷深挖帥府故事，推出“孫中山、宋慶齡系列主題展”“‘美美與共’系列主題展”“帥府紅色人物展”“帥府名人系列展”等各類展覽，并不斷提升“帥府百年”復原陳列和“捍衛共和 復興中華——孫中山三次在廣東建立政權”基本陳列。位于南樓的“帥府百年”復原陳列，根據有關歷史照片、文獻資料、口述資料等，恢復了1923年至1925年間大元帥府各個房間的布置，其中有孫中山的辦公室、參謀處、總參議室、秘書處等。

“紀念館是孫中山領導開展護法運動、國民革命、國共第一次合作等重大歷史事件的見證地，同時也是孫中山和眾多辛亥革命先驅的重要紀念地。”程存潔說，作為孫中山晚年生活和工作時間最長的地方之一，大元帥府舊址見證了孫中山晚年在廣東建立革命政權的光輝歷程。

見證孫中山兩次開府辦公

為了捍衛共和、振興中華，孫中山先生3次在廣東建立革命政權，并實現第一次國共合作，國民革命運動蓬勃發展起來

“冀二三君子同德協力，共赴大義。文雖駑鈍，猶當荷戈援袍，為士卒先，與天下共擊破壞共和者。”這是1917年9月，孫中山以中華民國軍政府海陸軍大元帥名義發布的一份布告。

1917年，孫中山在廣州建立中華民國軍政府，任海陸軍大元帥，發起護法運動。士敏土廠辦公樓被征用為大元帥府。

在紀念館北樓的基本陳列廳，常設展覽“捍衛共和 復興中華——孫中山三次在廣東建立政權”展出了孫中山、章炳麟、李烈鈞聯名致電的信函原件，呼吁四川、云南等省和衷共濟，會師東下，平定亂局；孫中山在廣州出席國會非常會議開幕式演講時的拐杖、藤帽、服裝，任海陸軍大元帥時的大元帥印；孫中山、宋慶齡與軍政府要員在大元帥府后花園的合影；以及廣東護法軍隊使用過的軍號、槍支、指揮刀等。

在反對“假共和”的北洋軍閥過程中，孫中山同時逐漸看清了西南軍閥“假護法”的真實面目。1918年，他辭去大元帥職務。“護法運動是孫中山投身革命以來在中國本土長期領導進行的民主革命運動。”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副館長于軍表示，孫中山在廣州建立大元帥府，開展民主革命，盡管遭遇到北洋政府和地方軍閥的阻擾、破壞，但也得到了許多精英支持。

1923年初，通過軍事斗爭，孫中山在廣東重建革命政權，第二次在大元帥府開府辦公。在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的幫助下，他開始籌備國民黨改組工作。

“昨奉總理面諭，于十月廿五晚在財政廳召集黨務特別會議，關于國民黨改組事。嗣由總理特派臨時執行委員九人、候補委員五人，籌備改組事宜。”紀念館收藏了一封1923年10月27日，時任中國國民黨廣東支部長鄧澤如寫給時任大元帥行營秘書長古應芬的信函，信末還附上孫中山指派的包括譚平山、李大釗等共產黨人在內的特派臨時中央執行委員和候補執行委員名單。

“這封信函寫于第一次國共合作正式形成前夕，是孫中山改組國民黨、實行國共合作的重要見證物。”于軍介紹，國民黨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的成立，為國民黨“一大”順利召開奠定了基礎。國民黨“一大”確認了中國共產黨人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實現第一次國共合作，國民革命運動蓬勃發展起來。

1925年10月周恩來致國民政府要員的電文，1926年《政治工作須知》刊載的周恩來《軍隊中政治工作》一文，1925年蘇聯軍事顧問德拉特文的兩份委任狀，《黃埔軍校第三期同學錄》刊載聶榮臻等共產黨人的照片……在“中國共產黨與孫中山大元帥府——館藏第一次國共合作”展覽中，百余件文物資料展現了第一次國共合作取得的成就。

“大元帥府見證了中國共產黨成功運用‘統一戰線’這一革命經驗，并取得了輝煌成就。”于軍說。

讓館藏文物煥發更強生命力

包括華僑華人在內的熱心人士積極捐獻文物，紀念館通過內容、形式、技術創新，讓文物“活”起來

20多年前，紀念館面向社會發布文物征集公告，收到的首件書畫類贈品為一幅孫中山炭畫像。捐贈者為美籍華人羅紹蕉，該畫像由其父生前所繪。

據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文物保護管理部主任曾舒慧介紹，羅紹蕉的父親羅衛群于上世紀20年代在廣州開設照相館。1924年底，大元帥府派人送來孫中山照片，請羅衛群繪制一幅孫中山身著大元帥服的炭畫像。畫作尚未完成，孫中山先生便已辭世。羅衛群隨后將畫作完成，并作為家傳珍藏。在看到紀念館的征集公告后，羅紹蕉決定將畫像無償捐贈，以完成父親生前希望畫作回歸帥府之遺愿。該炭畫像現為國家三級文物。

美籍華人陳小漣女士為帥府名人陳銘樞之孫女，她將家中珍藏近90年的陳銘樞撰李濟深書《十九路軍淞滬殉國并歷年死難將士公墓紀念碑文》拓片，以及陳銘樞撰劉紀文書《十九路軍淞滬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拓片無償捐贈予紀念館。因原碑已毀，兩件文物現均為國家三級文物。

美籍華人劉恩華系帥府名人劉紀文次女，她向紀念館捐贈了“胡漢民題‘海珠橋’橫幅”。該橫幅為1933年海珠橋落成時胡漢民所題寫，并曾制成牌匾鑲嵌于海珠橋橋頭，后牌匾遺失。此橫幅現為國家一級文物，亦是紀念館首件一級文物。

據曾舒慧介紹，建館以來，在各界人士的熱心支持下，紀念館現館藏文物已達1.2萬余件(套)。

為了讓館藏文物煥發更強的生命力，紀念館始終堅持守正創新，讓文物“活”起來。“紀念館近年來在推出多個精品展陳的同時，打造了‘帥府之夜’‘紅劇場·戲劇工作坊’‘笑語滿府’等文化品牌；在形式上增加觀眾互動性、線上虛擬展覽等；在技術上運用自助語音導覽、游戲互動系統、VR設備、AI換臉等，持續提升展陳效果。”孫中山大元帥府紀念館陳列研究部主任朱志龍說。

在孫中山先生誕辰160周年之際，紀念館將推出一系列紀念展覽，包括“振興中華——孫中山誕辰紀念文獻文物特展”“孫中山的航空強國夢”“從振興中華到民族復興——孫中山史跡珍藏聯展”等，并在暑期推出面向青少年的“2026帥府之夜”暨第九期“紅劇場·戲劇工作坊”活動。

“孫中山先生為了維護民主共和制度和國家的完整統一，堅決反對軍閥分裂割據，愈挫愈奮，再接再厲，展現了偉大的愛國主義精神和不屈不撓的高尚品格。”在紀念館“捍衛共和 復興中華——孫中山三次在廣東建立政權”展覽的結尾，在電視屏幕展現的新中國建設成就畫面旁，這句結語緩緩呈現。

憶往昔，看今朝。可以告慰孫中山等革命先輩的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在全國各族人民頑強奮斗下，孫中山當年描繪的諸多建設藍圖早已實現。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接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有信心、有能力實現這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