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都說嫁人就是嫁一家子,可有些家,嫁進去才發現是個坑。
多少女人結了婚之后,工作沒了、收入沒了、朋友沒了,最后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你以為你嫁的是老公,其實你嫁的是一份沒有工資的全年無休的工。
我不是在替誰叫屈,這就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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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8號,國慶假期剛過完。
我拎著一個紙袋子從公司走出來。紙袋子里裝著我的水杯、一盆多肉、半盒沒吃完的潤喉糖,還有一份離職交接單。
干了六年的工作,最后就裝了這么一袋子東西。
輕得可笑。
走出寫字樓大門的時候,同事小陳追出來喊我:"宋姐,你真想好了?你今年剛評上主管的,這時候走太可惜了。"
我笑了笑:"想好了,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
這四個字我說了一個多月了,說得自己都信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響了。老公趙鵬發來一條語音。
"宋彤,交接完了沒?你快回來,媽剛才又鬧了一場,說翻身的時候扭著腰了,疼得直哼哼。我今天下午有個會,走不開。"
語氣很平,像在說"順路買瓶醬油"一樣自然。
沒有一句"辛苦了"。沒有一句"對不起"。連"你還好嗎"都沒有。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沒有回復。
車開進小區地庫的時候,我在車里坐了五分鐘沒動。方向盤上還貼著一張小貼紙,是女兒朵朵前兩天貼的,一只笑臉貓。
我盯著那只笑臉貓,忽然覺得它在嘲笑我。
上了樓。鑰匙插進鎖孔,擰開門。
客廳里的電視開著,放著某個養生節目,聲音不大不小。陽臺上晾著趙鵬的襯衫和他媽的護理墊。廚房飄出來一股隔夜飯的味道,沒人收拾。
婆婆趙鳳蘭的房間門開著半扇。
她躺在護理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兩只手搭在被子外面,閉著眼睛。床頭柜上放著降壓藥、消炎藥、一杯溫水、一包開了口的紙尿褲。
三年了。
自從趙鳳蘭被診斷為腦梗后遺癥導致下肢癱瘓,她就住進了我們家。三年來,她沒有下過床——至少在我面前,從來沒有。
我換了鞋,走進她的房間,打算先幫她翻個身。
可我的腳剛邁進去一步,就停住了。
因為我看到了一樣東西。
床邊的地板上,有一雙拖鞋。
不是那種擺在固定位置、落了灰的拖鞋。
是歪歪斜斜的,像剛被人踢掉的。
一只在床腳邊,一只在半米遠的地方。
我的目光從拖鞋移到趙鳳蘭的腳上——被子底下露出來的那雙腳,腳底有一點發紅,像是剛剛踩過什么東西。
"她不是癱瘓了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雙拖鞋看了整整十秒。
趙鳳蘭好像感覺到了什么,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小彤,你回來了?"她的聲音虛弱,帶著一股子氣短,"我腰疼,你幫我揉揉。"
我沒動。
"媽,你剛才……下床了?"
她的表情愣了一下。非常短暫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盯著她的臉,根本捕捉不到。
然后她皺起眉頭,語氣里帶上了委屈:"你說什么呢?我腿又不能動,怎么下床?那拖鞋是你上次幫我擦腳的時候掉那兒的。"
上次幫她擦腳?我每天幫她擦腳的時候,拖鞋放在床底下,整整齊齊的。
可我沒有當場拆穿。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害怕自己想的那件事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這三年——我每天端屎端尿、擦身翻身、喂飯喂藥、連覺都睡不安穩的三年——算什么?
我幫她翻了身,揉了腰。她"嗯嗯"地哼著,像個需要哄的孩子。
出了她的房間,我把門帶上。
站在走廊里,我的手在發抖。
晚上趙鵬回來了。八點半,比平時早了一點。他換了鞋,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換臺。
"交接完了?"
"完了。"
"那就好。明天開始你就不用趕早了,在家好好照顧媽。她今天又說腰疼,你多注意點。"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電視。
我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一杯水,一口沒喝。
"趙鵬。"
"嗯?"
"你媽的拖鞋,是不是該收一收?"
"什么拖鞋?"
"她床邊的那雙。歪在地上的。"
趙鵬的眼睛終于從電視上挪過來了,看了我一眼:"她又不能走路,拖鞋放哪不都一樣?你順手收了就行了。"
他的語氣很隨意。太隨意了。
隨意到我分不清,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那天晚上洗完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趙鵬已經打起了鼾,睡得四仰八叉。
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腰上,溫熱的、沉甸甸的。以前我喜歡這種感覺,覺得踏實。可今晚,那只胳膊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把他的手臂挪開,輕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腦子里全是那雙歪在地上的拖鞋。
"如果她真的能走……那這一切是為什么……"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進去之后就拔不出來了。
我決定試一次。
第二天一早,趙鵬出門上班后,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去趙鳳蘭的房間。
我在客廳沏了一杯茶,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到剛好能蓋住腳步聲的程度。然后我脫了拖鞋,赤腳走到趙鳳蘭房間的門外。
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
我把眼睛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