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甲午海戰(zhàn),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那句“黑心軍火商用沙子充炮彈害了鄧世昌”。這個誤會傳了快一百年,從老電影火到現(xiàn)在,只要聊起甲午,總能有人罵兩句貪官奸商。可翻了正史才發(fā)現(xiàn),大家罵錯了地方,害了北洋水師的根本不是摻沙子的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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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年全世界的海軍都這么玩,那種摻沙子的炮彈叫實心穿甲彈,本來就不是靠爆炸殺傷的。它的作用就是靠自身重量砸穿敵艦裝甲,讓海水灌進去沉艦,中空彈頭為了飛行平穩(wěn)才需要配重,最早試過硬塞火藥,結(jié)果撞裝甲就提前炸碎,反而沒用,灌沙子是各國都認可的標準工藝。
這個謠言的源頭,其實是甲午戰(zhàn)后清朝的清流官員。他們不懂軍事,為了打擊李鴻章的淮系集團,硬把正常工藝說成了貪腐黑料。老百姓不懂彈藥知識,就這么信了,后來兩次拍甲午電影都用了這個橋段,幾代人都被誤導了。
沙子炮彈沒問題,真正要命的另一種炮彈,就是能決定勝負的開花彈。開花彈就是咱們現(xiàn)在說的榴彈,彈頭里填火藥炸藥,命中目標就爆炸,海戰(zhàn)里實心彈負責捅窟窿,開花彈負責擴大殺傷毀船,缺了哪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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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北洋水師的開花彈存量,慘到讓人不敢信。國內(nèi)最大的兩家兵工廠,江南機器制造總局和天津機器局,技術不夠造不了開花彈,只能造簡單的實心彈。所有開花彈全靠進口,朝廷還偏偏不給錢。
1891年戶部直接停了北洋水師的軍費撥款,巧的是這一年日本工程師剛好搞出了苦味酸烈性炸藥。一邊斷了北洋的糧,另一邊磨快了日本的刀,這個時間點卡得離譜。
到1894年開戰(zhàn)之前,北洋旗艦定遠號只補上了55顆國產(chǎn)開花彈,305毫米的巨炮,平均一門才分到十幾顆。海戰(zhàn)打了不到一個半小時,所有開花彈就全打光了。剩下三個多小時,定遠那兩門亞洲頂尖的巨炮,只能打不會爆炸的實心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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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心彈砸上去就是穿個洞,不會爆炸不會起火,造不成多大傷害。北洋水師炮手的命中率其實比日軍還高,可打中了也沒用,日本軍艦挨了一身窟窿,修修就能接著開。連不到一千噸的小炮艦赤城,挨了定遠一發(fā)305毫米彈都能跑掉。
最可惜的就是打中日本旗艦松島號炮房的那發(fā)炮彈,平遠艦的260毫米炮彈精準命中,全艦日軍嚇得魂都飛了,連聯(lián)合艦隊司令都覺得自己要死在這了。結(jié)果因為是實心彈根本沒炸,最后還是這發(fā)彈的沖擊力引爆了松島自己堆的彈藥才燒起來,說出去都夠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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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炮彈有多猛你根本想不到。1893年日本海軍就全面換裝了苦味酸炸藥的炮彈,靈敏度高到碰根繩子都能炸,爆炸后產(chǎn)生上千度的高溫,連鋼鐵都能點燃,火焰還會四處流淌,潑水都滅不了,水里都能繼續(xù)燒。爆炸還會放有毒的黃煙,士兵根本沒法靠近滅火。
北洋這邊的開花彈,填的還是老祖宗煉丹發(fā)明的黑火藥,爆炸威力跟過年放的鞭炮差不多。拿這個跟日本的烈性炸藥對轟,就跟拿著爆竹去拼手雷,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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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海戰(zhàn)打下來,北洋12艘戰(zhàn)艦至少有7艘被大火困住,超勇號直接被燒沉,揚威號也是同樣的結(jié)局。定遠艦甲板起火,提督丁汝昌都被燒傷,致遠艦多處中彈起火,艦體慢慢傾斜,鄧世昌就是在這種絕境下,做出了撞吉野的決定。
更坑的是國產(chǎn)彈藥的質(zhì)量,真的一言難盡。定遠艦大副戰(zhàn)后回憶,有些炮彈尺寸不對塞不進炮膛,有些彈體鐵質(zhì)太差全是孔洞,搞不好沒出膛就自己炸了,連引信拉火這些裝置都經(jīng)常失靈。
這就好比你拿著槍上戰(zhàn)場,子彈要么塞不進去,要么一扣扳機槍先炸了,換誰來都打不贏這仗。開戰(zhàn)前半個月,英國人赫德給倫敦發(fā)的報告都寫得明明白白,北洋有藥無彈有彈無藥,想湊夠打幾個小時的炮彈都湊不齊,根本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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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對面的吉野艦,就是鄧世昌拼死要撞的那艘,海戰(zhàn)打完還剩120毫米和150毫米炮彈一千二百多發(fā),各種機關炮彈六千多發(fā),人家彈藥多到打不完,還全是能炸的開花彈。
1894年9月17日下午三點左右,致遠艦已經(jīng)被打成了篩子,右舷水線被擊穿,艦體傾斜,大火撲都撲不滅,炮彈也基本打光了,剩下的全是沒用的實心彈。
鄧世昌清楚,耗下去致遠必沉,要是能拼一把撞沉吉野,日本艦隊最猛的一艘沒了,北洋水師還有翻盤的機會。他下令開足馬力,全速沖向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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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致遠沒能沖到目標,逼近的時候被日軍炮彈擊中魚雷管引發(fā)殉爆,艦體迅速下沉,全艦252人只活了7個人。鄧世昌落水后,隨從扔給他救生圈他都沒接,說了一句“事已至此,誓不獨生”,就沉入了黃海,那一天剛好是他45歲的生日。
鄧世昌到死大概都以為,是那些摻了沙子的黑心炮彈害了大家。可真相是,殺死致遠艦官兵的根本不是沙子。是朝廷撥不出來的軍費,是造不出來的開花彈,是拿黑火藥當先進的自欺欺人,是日本舉全國之力整軍備戰(zhàn),大清還在忙著修園子享樂的荒誕。
說白了就是整個國家的系統(tǒng)性落后和腐朽,北洋的炮手命中率不比日軍差,將士個個都敢拼命,可命中率再高,炮彈不炸等于零。再勇敢,也擋不住對面上千度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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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年過去了,那些摻了沙子的炮彈早就在海底銹成了廢鐵,可有些教訓不能跟著沉進海底。技術落后會挨打,制度落后會挨打,最慘的是落后了還不自知,那才是真的要命。
參考資料:
中新網(wǎng)《揭秘甲午海戰(zhàn)清軍裝備》
威海市人民政府/北洋水師網(wǎng)站《從彈頭裝藥看黃海海戰(zhàn)中日雙方炮彈效能》
新浪財經(jīng)《甲午海戰(zhàn)北洋水師的炮彈炸不響,是因灌沙子惹的禍?》
中國軍網(wǎng)《從軍費看甲午:北洋水師的錢都去哪兒了?》
人民網(wǎng)《甲午海戰(zhàn)北洋艦隊實力略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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