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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9月17日,黃海大東溝,海面上炮聲震天。
北洋水師和日本聯合艦隊已經鏖戰了將近五個小時“定遠”艦的桅樓被炸塌,旗艦帥旗飄落;“致遠”艦的艦身多處中彈,火光沖天。
艦長鄧世昌站在飛橋上,甲板傾斜,海水從破口涌入。
他看了看桅桿上還在飄蕩的龍旗,又看了看不遠處那艘掛著膏藥旗的“吉野”號,忽然轉頭對大副說:“撞上去。”
這一聲命令,成了甲午海戰最悲壯的一幕。
可一個疑問,在人們心里擱了一百多年——他為什么要撞?炮彈打完了可以撤,艦沉了可以跳海,為什么非要用撞的?
這事兒得從頭說。
北洋水師,曾經是東亞第一。
那會兒清政府是真下了本錢,從德國買來“定遠”“鎮遠”,又從英國買來“致遠”“靖遠”,噸位大、裝甲厚,火炮猛。為了培養人才,還辦了海軍學校,請了洋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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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世昌就是這批人才里的佼佼者,他福建船政學堂畢業,精通英文,能駕駛鐵甲艦,是北洋水師里最年輕、最能干的一批將領之一。
然而,朝廷里的頑固派說,海軍花錢太多,夠用了。
慈禧太后要修頤和園,把海軍軍費挪走了,炮彈不買了,軍艦不更新了,連炮彈里裝填的沙子都比火藥多。
更糟的是,高層指揮官換成了外行,跟鄧世昌這些真正懂海軍的人離心離德。戰前,“致遠”艦的炮彈配給就不足,質量更是堪憂。
打出去的炮彈不少是啞彈,即便命中,也不爆炸。
日本人后來打撈“鎮遠”艦殘骸時發現,里面有好幾發沒有爆炸的北洋炮彈,彈體內全是沙土。
甲午海戰爆發那天,北洋水師以“定遠”“鎮遠”為核心,組成“人”字陣迎敵。
日艦速度快、炮火密,很快分割包圍。
開戰不久,“超勇”“揚威”兩艘舊艦被擊沉,“經遠”艦中彈起火,艦長林永升陣亡。
“致遠”艦作為主力,一直沖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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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世昌站在飛橋上,不斷下令開炮,可炮彈打出去,炸響的沒幾發,日艦的速射炮像暴雨一樣潑過來,“致遠”艦的甲板上全是彈片和鮮血。
打到下午三點,“致遠”艦已經傾斜了。
彈藥庫快空了,艦體多處進水,船身開始下沉。
這時候,日艦“吉野”號正高速逼近,意圖發起魚雷攻擊。
鄧世昌回頭看了一眼,旗艦“定遠”也燃著大火,其他幾艘主力艦傷的傷、撤的撤。他知道,如果“吉野”號沖進來,剩下的北洋艦只可能全軍覆沒。
他對大副說了兩個字:“撞上去。”
“致遠”艦開足馬力,劈開海浪,直沖“吉野”。日本兵在甲板上看見這一幕,嚇得腿發軟,拼命往“吉野”號上打炮。
“致遠”艦渾身冒火,可速度不減,1000米,800米,500米……就在所有人以為要撞上的時候,一顆炮彈擊中了“致遠”艦的魚雷發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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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動地的爆炸,把“致遠”艦炸成了兩截,鄧世昌和全艦二百多名官兵,連同那艘鐵甲艦,一起沉入了黃海。
有日本兵后來在日記里寫:“那艘中國軍艦,像一頭受傷的猛獸,直到死,都在朝我們沖過來。”
鄧世昌為什么非要撞?125年后,考古學家在丹東海域發現了“致遠”艦的殘骸。經過水下探測,得出一個結論:“致遠”艦當時船底的魚雷發射管內,已經裝填好了魚雷,引信處于待發狀態。
這意味著,鄧世昌沖向“吉野”,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有戰術目的的——他想在最近距離發射魚雷,與敵同歸于盡,炮彈打完了,還有魚雷;魚雷打完了,還有艦身。這是他能拿出的最后武器。
當時也有人問,為什么不撤退?鄧世昌在戰前就說過一句話:“吾輩從軍衛國,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北洋水師敗得窩囊。那些貪墨軍餉的、挪用工費的、臨陣脫逃的,都不怕。他一個真刀真槍打仗的,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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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戰后,日本聯合艦隊駛過“致遠”艦沉沒的海域,日軍指揮官下令全體官兵向海面致敬。一個對手,讓敵人也敬重,這才是真英雄。
“致遠”艦沉了,鄧世昌死了,北洋水師后來也在威海衛全軍覆沒。
可那一聲“撞上去”,像釘子一樣釘在中國人的記憶里。
每逢國家危難,總會有人想起那個站在飛橋上的背影,想起那艘冒火沖鋒的軍艦。它不是撞沉了“吉野”,是撞醒了四萬萬國人。
鄧世昌的遺體后來被漁民撈起,清政府追贈“太子少保”,入祀京師昭忠祠。他犧牲的那天,是農歷八月十八,民間傳說中錢塘江大潮的日子。
有人寫詩悼念:“此日漫揮天下淚,有公足壯海軍威。”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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