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時期,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實在是亂得讓人眼花繚亂。而在這一堆亂世梟雄里,后晉的開國皇帝石敬瑭絕對是個爭議最大的人物。
一提起他,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兒皇帝”,覺得他為了當皇上不惜把幽云十六州割讓給契丹,實在是把臉都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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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咱們要是拋開他在政治上的那些糊涂賬,單從一個家長的角度來看,石敬瑭這輩子其實也挺慘的。
亂世里的“將門虎子”
石敬瑭有兩個兒子。老大叫石重英,老二叫石重胤。在那個以武力論英雄的年代,一個皇子能不能立得住,首先看你能不能帶兵。
石重英作為長子,從小就跟著石敬瑭在軍營里混。石敬瑭雖然在后來的史書里名聲不好,但他早年確實是一員猛將,在后唐時期立下了不少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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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言傳身教下,石重英小小年紀就表現出了很強的軍事天賦,不僅騎射功夫了得,處理軍務也很有章法,深得老部下們的認可。
而老二石重胤則跟哥哥的風格不太一樣。他雖然也習武,但更喜歡讀書,對治理地方很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在五代那種大兵粗人橫行的年代,這種文武雙全的皇子簡直就是一股清流。石敬瑭對這兩個孩子寄予了厚望,覺得老天爺對自己還算不薄,給老石家留了這么好的兩塊料。
在石敬瑭還在太原當河東節度使的時候,這兩個兒子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幫著他打理藩鎮,積累了不少實操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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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石敬瑭在契丹的幫助下起兵反抗后唐,一路打到了洛陽,正式建立了后晉。
當了皇帝之后,石敬瑭第一件事就是給這兩個功不可沒的兒子封官加爵。石重英被任命為兩路節度使,還兼任著洛陽的守備重任;石重胤也被封為了節度使。
在石敬瑭看來,有了這兩個兒子守住戰略要地,自己的江山就算穩了一半。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看似穩妥的安排,反而把兩個心愛的兒子推向了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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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下的陰云
后晉剛剛建立的時候,形勢其實非常微妙。石敬瑭雖然坐在了龍椅上,但底下的人并不全服他。尤其是那些原來后唐的將領,有的雖然表面上投降了,但心里總憋著一股勁兒。
石敬瑭為了穩住局勢,把首都定在了大梁(也就是現在的開封),但他又舍不得洛陽這座古都,于是讓長子石重英帶著家小駐守在洛陽。
這個決定在當時看來很有道理,畢竟洛陽是西京,戰略地位極其重要,必須得有親兒子守著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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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當時的洛陽守軍成分非常復雜。除了石敬瑭帶過去的親兵,還有大量原來后唐留下來的散兵游勇。
這些人對石敬瑭割讓土地、認契丹當爹的行為本來就看不慣,只要有一點火星,就能把這桶火藥給點著了。
就在石敬瑭在開封忙著應付契丹使者、處理全國政務的時候,洛陽那邊的空氣已經變得越來越緊張。
石重英雖然有能力,但他畢竟年輕,在官場的老油條面前還是嫩了點。他雖然也察覺到了一些將領的不安分,但他總覺得大局已定,沒人敢真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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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麻痹大意的心理下,一個叫張從賓的人出現了。
這個人原本是后唐的將領,后來投降了后晉,石敬瑭為了收買人心,對他不僅沒處罰,還委以重任。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張從賓,最后成了石敬瑭一輩子的噩夢。
張從賓的突然發難
公元937年,也就是后晉建立后的第二年。當時后晉內部出現了一次大規模的叛亂,領頭的是節度使范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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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趕緊派兵去鎮壓,這時候,負責守衛河陽(就在洛陽附近)的張從賓覺得機會來了。他覺得石敬瑭把主力都派去打范延光了,洛陽和開封肯定空虛。
只要他能拿下洛陽,再順勢殺向開封,這天下說不定就是他老張的了。
張從賓造反的速度極快,他先是干掉了石敬瑭派去監督他的官員,然后迅速集結兵力,直撲洛陽。
當時的洛陽城里,石重英和石重胤兩兄弟正在府邸里商量怎么支援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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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根本沒想到,這支本該是友軍的部隊,竟然會掉轉槍頭打過來。當張從賓的叛軍殺進洛陽城的時候,城里的守軍大部分都臨陣倒戈了,石重英手底下的那點親兵根本抵擋不住。
那個早晨,洛陽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喊殺聲。石重英見大勢已去,并沒有選擇茍且偷生,而是帶著最后的幾百名親兵在府邸門口和叛軍展開了殊死搏斗。
史書記錄說,石重英當時表現得非常英勇,親自上陣殺了好幾個人,但由于眾寡懸殊,最終還是退回了內院。
他知道,以張從賓的殘忍,落入敵手絕對沒有好果子吃,還會連累父親石敬瑭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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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叛軍破門而入的前一刻,這位原本前途無量的后晉長子,在絕望中選擇了自盡,年僅二十多歲,就這樣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手足情深的慘烈終局
石重英自盡的時候,他的弟弟石重胤就在不遠處的另一座府邸。
按照張從賓的原計劃,他是想活捉這兩個皇子,然后作為要挾石敬瑭的籌碼。當張從賓得知石重英已經自殺的消息后,頓時變得歇斯底里,他覺得籌碼少了一個,剩下的這一個絕對不能讓他再跑了。
于是,他下令全城搜捕石重胤,甚至放言,誰能抓到石重胤,賞萬金,封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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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胤當時身邊只有幾個忠心的仆人。他們本來想掩護小皇子趁亂出城,但叛軍已經封鎖了所有的城門。走投無路之下,石重胤躲進了一座廢棄的佛寺。可在這個亂世,哪有什么真正的清凈之地?沒過多久,叛軍就順著蛛絲馬跡搜到了這里。
石重胤雖然性格文靜,但他骨子里依然流淌著老石家的熱血。當叛軍沖進佛寺時,他依然試圖據理力爭,斥責張從賓這種恩將仇報的小人行徑。
可亂軍之中,誰會聽一個落魄皇子講道理?張從賓為了殺雞儆猴,根本沒打算給石重胤留活路。就在那座古老的佛寺里,這位文雅才俊的皇次子,也被叛軍殘忍地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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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內,石敬瑭最優秀、最看重的兩個兒子雙雙隕落。張從賓還沒完,他甚至下令血洗了兩位皇子的府邸,連年幼的孫輩也沒放過。
石敬瑭的徹骨之痛
當洛陽失守、兩個兒子慘死的消息傳到開封時,石敬瑭正在和大臣們商量對策。據當時的史料記載,石敬瑭聽到消息后當場昏厥了過去,醒來后號啕大哭,悲痛得連飯都吃不下。
他雖然在政治上冷酷,但他對這兩個兒子的感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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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做了這么多虧心事,只要能給后代留個安穩江山,也算值了。可現在倒好,江山還沒坐穩,繼承人卻先沒了。
張從賓的叛亂最后雖然被石敬瑭派去的大將符彥卿給平定了,張從賓本人也被殺掉喂了狗。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兩個兒子再也回不來了。這場變故對石敬瑭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他從此以后變得疑神疑鬼,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更關鍵的是,接班人斷層了。
石敬瑭剩下的幾個兒子要么年紀太小,要么身體孱弱,根本撐不起這個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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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極其無奈的情況下,石敬瑭不得不開始考慮從侄子輩里選接班人。這就引出了后來那個倒霉的“出帝”石重貴。
石重貴雖然是石敬瑭的侄子,但能力比起石重英兩兄弟差得遠了。
而且,由于石重貴不是石敬瑭的親兒子,他和契丹人的關系處理得一塌糊涂。
石敬瑭晚年一直生活在喪子的陰影和對未來的恐懼中,他在位僅僅七年就郁郁而終,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次洛陽兵變帶給他的精神摧殘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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