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掃墓，何哀之有

清明掃墓，看到有很多人發文表示，緬懷先人，寄托哀思。很多語文老師教學生寫作文，也是這樣教。
我就感到納悶，寫這些文字的人，到底有沒有掃墓的經歷，他們對掃墓人群有沒有觀察？
清明掃墓，硬要說寄托哀思，只有一種特殊情況，親人在不久前突遭橫禍去世，家人還沒有從哀傷中走出來，清明掃墓，睹物思人，當然會感到哀傷。
一般情況下，清明掃墓，當然有緬懷先人的情思，但要說寄托哀思，就不存在。只要稍加觀察，就能看到，清明掃墓，都是大家有說有笑，心情歡暢，看不到有什么哀痛之意。

哀而不傷，是對待親人去世的基本原則。
在鄉村的喪禮上，我們可以看到子女因為父母離世而悲哀的一面，也可以看到，孝子并沒有沉浸于悲傷之中不能自拔，所謂“傷心欲絕”和“痛斷肝腸”，現實情境中是不存在的，只是寫挽聯之中貼在墻上而已。在鄉村的喪禮上，請來的樂隊，雖然也演奏哀樂，但穿短裙展示絲襪大長腿，也是常態，甚至還有大跳艷舞的。在鄉村的喪禮上，前來幫忙的鄉親，他們神態輕松嬉笑玩鬧更是常態。鄉村喪禮的氣氛，并不是想當然的那么沉重。

對于掃墓，墓中的親人，一般是離世多年，至于祖墓，那更是離開人間百年以上，掃墓時，哪里還會有什么哀痛之心？
有人寫清明掃墓寄托哀思，我也曾當面與其探討過，問他，為什么要寫寄托哀思，清明掃墓沒有哀思的意思啊。他反問我，不寫寄托哀思，那寫什么呢？
是啊，緬懷先人，寄托哀思，整齊順暢，朗朗上口，看著就舒服。對于是不是符合現實情景，大家都這么寫，誰去管它？

形式大于內容，因為注重形式華麗，甚至連是否符合現實都顧不上，這幾乎是中文表達的通病。這個毛病，是有傳統的。從《尚書》到《詩經》，從《論語》到諸子百家，再到漢賦唐詩宋詞，辭藻華麗，幾乎是一脈相承。
王勃的《滕王閣序》受人推崇，主要是因為文詞華麗。范仲淹的《岳陽樓記》，雖然主旨歸結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具有很高的思想境界，之所以流傳，還是因為“先憂后樂”r 句式很優美。韓愈雖然極力反對文道分離的浮靡文風，《師說》中讓人印象深刻的句子，還是“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馬說》中的名句，還是“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盡管文章表達文詞華麗具有吸引力，可是，如果為追求文詞華麗的表達形式，到了無視客觀事實的地步，甚至是歪曲事實，顛倒黑白，只能說，負心多是讀書人。
清明掃墓，寄托哀思，可以笑嘻嘻地讀著這樣的句子，沒有人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