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故事FM 講述者|蘿卜特 阿巧?
主播 | @故事FM 愛哲
人們常說,蜜月是人生中最為甜蜜的一段時光。在蜜月期間,有無數值得反復回味的瞬間。
今天故事的這對主人公,卻在蜜月期間,迎來了一個誰都未曾料到的結局。
前一秒還在悉尼港絢爛的煙花下求婚,后一秒就被戴上手銬押往了警局。一場期待了一年的蜜月之行,在異國他鄉,演變成一場荒誕的牢獄之災。
![]()
甜蜜的蜜月
蘿卜特:
大家好,我叫蘿卜特,生活在成都,今年 30 歲。
阿巧:
大家好,我是阿巧。我和丈夫是在 2024 年 5 月結的婚,結婚時我們約定,先努力存錢,然后他帶我去看一場跨年煙火。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備,我們踏上了前往澳大利亞的旅程。
蘿卜特:
這次旅行是我和老婆的婚后蜜月旅行,籌備了近一年。經過了解,去悉尼觀看跨年煙火,需要提前很久預訂酒店、規劃行程。為了避免像其他游客那樣,早上七八點去河岸邊排隊,一直等到深夜 12 點,我特意提前訂了悉尼港的跨年煙火船票,這樣就能在海上近距離欣賞煙火,能有更好的體驗。
![]()
■圖 / 提前預訂船票 在悉尼港跨年
阿巧:
我老公是一名廚師,他平時就很照顧我,在生活起居上格外細心。他總會給我做各種各樣好吃的,認識他的時候我只有 100 斤,認識他之后,長了 20 斤。
以前我的身體素質不太好,在他的照顧下,除了偶爾感冒,我再也沒有生過其他病。這次的旅行計劃,他也是做得格外細致,甚至把很多計劃做成表格,發到抖音上還走紅出圈了,很多網友都認為,作為男性,能做到如此細心,很難得。
![]()
■圖 / 平日里給老婆做飯的蘿卜特
![]()
在悉尼街頭發生爭執
蘿卜特:
當天的事情,要從晚上 7 點說起。我們乘坐的游船晚上 7 點出發,船上包含有餐酒服務,所有香檳都可以暢飲。那天我們很開心,在船上蹦迪、聊天,喝了不少酒,但也沒有到喝醉的程度。
阿巧:
那天晚上,我們兩個人的狀態都非常好,在船上還遇到了幾位臺灣同胞,大家聊得很開心,整個過程都很亢奮。當時,有位臺灣同胞還特意把戒指借給我,讓我老公再一次向我求婚。
蘿卜特:
我們下船的時候,已經是 2026 年 1 月 1 日凌晨一點半了。下船后,我提議打 Uber 回酒店,當天晚上聚會散場,悉尼有很多人都同時在打車,根本叫不到車。而且,那天還下著雨,我們在街上冒雨前行。走著走著,我變得越來越心急,一方面擔心人多,我和老婆走散,另一方面又怕雨天路滑發生意外,所以我一直提醒我老婆,讓她別玩手機,專心走路。
可能是我當時語氣不夠溫柔,我老婆有些不高興,她覺得我在對她發脾氣,我們兩人在路上就爭執了起來。
阿巧:
下船之后,因為國內和悉尼有 3 個小時時差,我想就想趕緊出片,修圖,發個朋友圈記錄一下,就一直低頭看手機,沒有注意到我老公的情緒,他很著急,想拉著我過馬路,加上我們都喝了酒,情緒比較激動,就發生了幾句口角。
蘿卜特:
哦,對了,還有一個細節,爭執的時候,我想去拿我老婆的手機,讓她專心走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阿巧:
他期間不小心把我的手機碰到了地上,是碰掉,不是打掉。我老公是個天生的大嗓門,我們都覺得他是個大嗓門,他的朋友也都習慣了,可那天在街頭,他的大嗓門引起了路邊路人的注意。
我們爭執的時候,馬路對面過來了一群澳大利亞本地的年輕人,大概有十幾個人。帶頭的一個女孩子走過來拉住我,問我是否需要幫忙。我當時情緒上來了,也不了解當地法律,以為她只是單純地想安慰我,就忍不住哭了起來。之后,那群女孩子圍著我安慰,男孩子則圍著我老公,把我們兩個人拉開了幾米遠,不允許我們有任何交流。
蘿卜特:
當時來了很多人,在他們眼里,可能看到的就是我要打我老婆,還把她的手機打掉了。女孩子把她拉到一邊安慰,我老婆一哭,他們就更加認定是我欺負了她,覺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
阿巧:
那個帶頭的女孩子對我說,她會幫助我離開我老公。我連忙解釋,我們只是簡單的口角,可她卻說,這種事情在中國可能很正常,但在澳大利亞是不正常的。我告訴她,我老公很愛我,可她立刻否定了我,堅持說我老公并不愛我,還說一定會幫助我離開他。
蘿卜特:
我被那群年輕人里的男生拉到了另一邊,我用英文跟他們解釋,并問他們想干什么,可他們只是一個勁地說「go away,go away」。見我不走,有個男生還用很不禮貌的臟話罵我,我也很生氣,就跟他互罵了起來。后來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call police!」
阿巧:
過了一會,我就看見有警察走過來了。我當時還有點微醺,腦子有些不清醒,不知道是誰報的警,直到看到警察走過來,一瞬間我就清醒了。
蘿卜特:
我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悉尼的街頭,現場非常嘈雜混亂,到處都是跨年散場的人流,警車的燈光不停閃爍。很快,一位亞裔警察走了過來,對我進行了簡單的問話,然后開始搜身,搜完身就讓我上了警車。
![]()
Police Station 煎熬時刻
![]()
■圖 / 警察局門口照片
蘿卜特:
警車開了很久,最后開進了一個地下車庫。就像電影里演的一樣,警車穿過了很多道門,每一道門都會「咔噠」一聲打開,車開進去一段距離后,又一道門打開,直到車停下。
下車后,我被進行了二次搜身,然后被帶到一個室內區域,關在了一個小房間里,那個小房間大概 2 - 3 平米,左右和背面都是墻,內外可以互相看到。房間的中間,有一張類似吧臺的桌子,坐著兩位值班警察。直到這時,我開始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
很快,有警察過來,拿了一堆文件給我,我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完全聽懂他的意思,我就跟他說,我不會英文,英文不好,需要翻譯。這時,另一位亞裔警官走了過來,他跟我講解了大致情況,說我需要簽署這些文件。他一直強調,他會幫助我,但我問他任何問題,他都不回答,只讓我先簽字確認,說簽完字就告訴我。那些文件都是英文的,他逐字逐句地翻譯給我聽,旁邊還放著記錄儀。可等我簽完字,想再問他問題時,他卻直接走了。
我又被關回了那個小房間。國外的空調冷氣很足,我房間里的空調溫度大概只有 18℃ ,當時我還穿的還是跨年時的短袖短褲和拖鞋,凍得渾身發抖。之后,警察過來給我錄了指紋,又讓我站在一面有尺子的墻前,拍了正面、側面、背面的照片,就像美劇里的犯人拍照一樣,拍完后,我又被關回了那個小房間。
阿巧:
我到了警察局后,警察問我會不會說英文,我說只會一點。得知我英文不好,他們請了一位中方翻譯,詢問我老公平時有沒有打我,有沒有精神病之類的問題,我都否認了,我跟他們解釋,我們只是發生了一點小小的爭執。警察也沒說什么,問完話后就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外面的凳子上。
我非常著急,不停上網搜索,這種情況多久才能出來。我看網上說,這種情況一般 6 個小時內就能出來。我就在警察局外面等,那里是室外,那天降溫了,又刮風又下雨,我穿得很少,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紅色旗袍,凍得瑟瑟發抖。我臉上的妝也花了,眼睛哭腫了,整個人的狀態特別糟糕,就像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鬼」。后來,我回去卸了妝,換了一身便服和運動鞋,又回到警察局繼續等待。我基本上每 40 多分鐘到一個小時,就會去問一次警察,到最后,警察都不想搭理我了。
![]()
■圖 / 在 Police Station 外等待
蘿卜特:
我在小房間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又被凍醒。就這樣,坐在里面看人世百態,陸續有新的犯人被帶進來。其中有一個黑人女性,頭發蓬松,她被帶進來后就一直哭,哭得很傷心。警察會時不時過來問我餓不餓、喝不喝水,但我當時其實都沒有什么心情了。
后來,有一個黑人,他跟警察說,他餓了,要吃三明治,警察還特意去給他把三明治加熱,端到他面前;他又說要喝咖啡,還要三包糖、三包奶,警察也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等到天亮,大概上午 9 點鐘左右,警察局里的警察越來越多。這時,我感覺應該是上班了,有警察把我帶出去,讓我接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當地檢察院一位會說中文的工作人員,他告訴我,當天白天我會上庭,還說只要我認罪,事情就會很簡單。然后又把我關進那個小房間。
我從房間里看到,每隔一個小時左右,就會有警察拿一堆文件出來,帶走一個小房間里的犯人,我猜那些人應該是去上法庭了。后來,大廳里的犯人基本上都被帶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當時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我有些崩潰。我看到比我先來的人走了,比我后來的人也走了,唯獨我還被關在這里。
我知道這邊因為工作效率的問題,如果下午 4 點之前還輪不到我,那我就只能再等一天。我就沒忍住,在那個透明的小房間里嚎啕大哭。我拉住一位警察,讓他幫幫我。其實我崩潰的原因,不是擔心我自己,是擔心我老婆。因為這次旅行的所有行程都是我安排的,我帶了很多現金來澳洲,我老婆都不知道這些錢放在哪里,她甚至不知道隔兩天,我們要住的酒店在哪里,而且所有的生活軟件,比如 uber 都是綁定的我的手機,那她怎么打車?而且她的英文也不好,交流也有困難,當時我真的很擔心她。
后來,我看見一位長官路過,我又問他,我說,我老婆都說沒事,這件事是小事,為什么你們還要把我關在這。他說了一句我當時無法理解的一句話:「你老婆覺得沒事,但警察局覺得你們有事。」
我又等了很久,看到那位長官開始整理我的資料,我以為他要帶我走了。可就在快要整理完的時候,來了一個熟人,兩個人像是很久沒見了,開始站在那里聊天,把我的資料隨手放在了桌子上。他們就像在咖啡館里的熟人一樣,靠在桌子旁,手舞足蹈地聊天,我就在 5 米遠的小房間里,看著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心里想著,能不能快一點。就這樣,他們聊了快 40 分鐘,終于聊完了,叫我出去。
我跟著警察穿過很多道閘門,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看到那的環境,我整個人都懵了——就像美劇里看到的監獄。我當時以為我被送到監獄了。后來工作人員說,別擔心,這里是看守所,每個上法庭之前的人都會先被關在這里。之后,警察過來給我宣讀了我的權利,還問我:有沒有紋身、有沒有自己的團體(擔心混合關押會發生沖突),又問我有沒有借高利貸等等,我都一一否認。檢查完之后,他們帶我進了一個牢房。
我被關的這個牢房,里面的配置和美劇里一模一樣:一個不銹鋼馬桶放在房間中間,沒有床,地上有一個臺階,就算是床,床上還有一個泡沫墊子,算是枕頭。
我在牢房里躺了一兩個小時,到了發飯的時間——吃的是什么呢?吃的是傳統意式千層面,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我聞了一下就沒吃了,還配了白水煮的胡蘿卜、西蘭花,還有半個烤番茄,西蘭花已經變成了咖啡色,但生產日期卻是新鮮的。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對面牢房來了一個亞洲面孔,我以為是韓國人。沒想到警察把他關進去后,他用中文問我:「你是中國人嗎?」我心里一陣激動,終于有可以溝通的人了。
我們簡單聊了幾句,他是怎么回事呢?他是 2025 年暑期來悉尼讀語言學校,讀完語言學校就準備在這里讀大學。他之所以被關進來,是因為跨年那天,他和合租的老鄉以及老鄉的朋友一起喝酒,老鄉的朋友說他罵了自己,他否認后,雙方就爭執了起來,他提議出去單挑,老鄉的朋友打不過他,就和老鄉一起動手打他,他沒辦法,就掄起啤酒瓶砸了過去,老鄉的朋友見事情嚴重,就報了警,他就這樣被抓進來了。于是我們就在看守所里見面了。
聊完了之后,我們就休息了,到了晚上,我被牢房里的聲音鬧醒了。我感覺我就像置身于一個動物園,晚上到處都是敲擊房門、胡亂叫喊的聲音,遠處還有人學猩猩叫,各種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的人想睡覺,被吵醒后就喊「shut up」,可越是這樣,其他人就叫得越厲害,甚至還會引發爭吵。
有一個黑人,從進來開始就沒睡過覺,一直不停地狂叫,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還用力敲門,整個房間都在震動。他只穿著一條短褲,光腳,身高大概有兩米,全身都是腱子肉,看起來一拳就能把我打飛,我都不敢和他對視,真的太恐怖了,只能用「大猩猩」來形容他。那天晚上,我睡著了,然后被吵醒,睡著了,然后被吵醒……
阿巧:
等待期間,我四處求助,我也咨詢過外援,還在小紅書上發了求助帖。在小紅書上的求助帖標題是「悉尼跨年當天晚上,老公不小心被關進警察局」。沒想到這個帖子的瀏覽量很快就漲了起來,評論區里有好人,說什么的都有,也有想賺我錢的人。
有幾個好心人提醒我,不要輕易請律師,說這個案子很輕,沒必要請律師。我問過價格,一個案件大概要 7000 澳元,整個下來就是幾萬塊人民幣。我一開始很猶豫,但后來實在太著急,就很想請律師,但那些好心人一直勸我,還給我看各種相關資料,告訴我老公的事情很小,讓我不要著急,沒事的時候就先回家休息。
![]()
■圖 / 在小紅書上發帖求助,評論區引發熱烈討論,也有熱心網友支招
我一直在外面等,吃不下飯,這期間只吃了一袋巧克力豆,喝了一瓶礦泉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警察局,可始終沒有等到老公出來。直到最后一天,我們住宿要退宿了。
(后面的內容在次條)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