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正在改寫全球航運規則。

歐洲對伊朗計劃在全球貿易關鍵通道 ——霍爾木茲海峽收取通行費的做法感到憤怒。從形式上看，這確實像是違反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但一方面，世界上事實上早已存在例外；另一方面，伊朗完全有機會改變現行規則。它將如何做到？

伊朗副外長卡西姆?加里巴迪表示，霍爾木茲海峽新通行制度將規定軍用與商船通行規則，并由伊朗和阿曼共同保障航行安全。根據草案，所有通過海峽的船舶必須提前獲得伊、奧兩國許可（阿曼位于海峽對岸）。同時伊朗外交部代表指出，目前尚未提出收取通行費的問題。

但彭博社指出，事實上當前船只已可通過滿足一系列要求安全通過海峽：需聯系中介公司，提供船舶信息協商費用（通常為每桶石油 1 美元起），繳納費用，懸掛巴基斯坦國旗，并獲取需在指定無線電頻率發送的特殊代碼。據稱，收費用于船舶檢查與安保支出。

這與伊朗外交部聲明并不矛盾。可以理解為：現行規則為臨時性，戰爭結束后將廢止，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制定的正式法規。至少收費問題尚未敲定，甚至可能完全不收費。

反伊朗國家聲稱，無論現行規則還是草案，均與 1982 年 12 月 10 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沖突 —— 該公約規定國際海峽（含霍爾木茲）享有無害通過權。順便一提，伊朗并未批準該公約。

然而公約第 16 條保留沿岸國在領海采取 **“防止非無害通過的必要措施”的權利，并要求進入內水的船舶遵守沿岸國設定的條件。公約還允許“在領海特定區域暫時中止外國船舶無害通過”，若此舉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第 17 條則直接要求意圖無害通過的船舶遵守沿岸國法律規章 **。

油輪并非軍艦，行使的正是無害通過。但船上石油大多屬于美國盟友—— 這些國家為美提供軍事基地與領空。因此伊朗剝奪這些國家的自由通行權，完全可被視為自衛措施。至少對俄羅斯等國，霍爾木茲海峽依然開放。此外，公約雖禁止通行稅，但允許 **“為特定服務收取費用”**。

值得注意的是，公約對土耳其海峽作了例外規定。奧斯曼人 15 世紀占領君士坦丁堡后，就在博斯普魯斯海峽最窄處設鏈收費，并在 1936 年《蒙特勒公約》中以修改形式保留了這一權利 —— 公約附件 1 列明衛生檢查、燈塔、救援等收費標準，土耳其還收取引航與拖船費（部分情況下強制）。這一先例是存在的。

此外必須指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事實上已失效，至少在航行自由部分。

北約國家以執行單邊制裁為由攔截載有俄羅斯、委內瑞拉、伊朗石油的船只，美軍在加勒比海以掃毒為名掃射漁船 —— 這些行為粗暴、無恥地踐踏所有現行國際法準則。

在此背景下，歐盟外交負責人卡婭?卡拉斯援引國際法稱 “不能允許伊朗收費”，聽起來像個蹩腳笑話。尤其就在她表態前不久，英國首相斯塔默授權英軍在英國領海扣押載有俄石油的船只，并計劃對船東、運營商及船員以 “違反制裁法” 實施懲罰。此舉顯然將把英吉利海峽對俄油輪及 “影子船隊” 關閉。

但一批國家無視西方集團行徑，堅持選擇性執行公約，試圖借聯合國安理會以 “保護商業通航” 為名武力打通霍爾木茲海峽。

“國家可單獨或通過自愿多國海軍聯盟，在霍爾木茲海峽、波斯灣與阿曼灣，包括領海內及附近，使用一切必要且適度手段保障通行，防止干擾國際航運。”

該決議若通過，將為任何方無限動武提供授權，并質疑伊朗對其領海的主權。

據《紐約時報》消息，俄、相關國家及（出人意料的）法國計劃否決巴林決議，安理會 10 個非常任理事國也表示反對。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批評該草案，稱其不會促進危機和平解決，反而會破壞談判，并為事后侵略伊朗合法化提供借口。

但德黑蘭當前行動是否合法？它未來能否固定新海峽規則，至少獲得事實承認？機會很大。

彭博社援引海洋法專家杰森?蔡的觀點：法學家對伊朗行為是否符合國際法并無一致意見。“伊朗稱其在自衛權框架下檢查船舶，并為此收費。” 專家指出，“戰爭制造了大量國際法難題，雙方行為從國際法角度看都極具爭議。”

我們正處于國際法轉型時代：舊規則失效，新規則正在形成 —— 更準確地說，是用鮮血寫成，如同戰例條例。伊朗正在我們眼前打造新的法律空間，且很可能成功：越來越多國家接受德黑蘭制定的通航規則。

若伊朗能在戰爭中挺住，原有海峽通行規則必將被改寫。歐洲官員所謂 “非法” 的指責，將徹底失去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