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焦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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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右)與同事通過監控觀察普氏野馬活動情況。 陳大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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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卡拉麥里山有蹄類野生動物自然保護區,普氏野馬在這里棲息。 何 龍攝
春日的賀蘭山,晨風裹著暖意,栗色的普氏野馬在山地間奔跑,蹄下卷起淺淺的塵土。
寧夏賀蘭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紅果子管理站副站長李忠發動皮卡車,駛入蜿蜒的盤山路。車斗里,苜蓿草捆、玉米碼放得整整齊齊,這是他和同事們為野馬準備的補給。
“現在進入到春季森林草原防火季,我們也隔天必來一趟,添一次飼草、看看馬兒的身體狀況。照顧它們要精細,馬虎不得。”說話間,李忠利落地將飼料鋪滿食槽。
談起與普氏野馬的初見,李忠記憶猶新。2024年12月的一個傍晚,幾輛特種運輸車駛入賀蘭山保護區。昏暗的光線下,李忠第一次見到了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比家馬小一圈、長臉黑蹄白嘴、鬃毛短促挺立。
賀蘭山,歷史上曾是普氏野馬的原生分布區。遠古人類在賀蘭山繪制的巖畫上,至今仍保留著野馬的形象。然而,由于種種原因,它們曾一度在這片土地上消失。近些年,隨著賀蘭山保護區持續推進生態修復,植被覆蓋率顯著提升,昔日的“廢棄礦坑”正逐漸變回野生動物適宜生存的“家園”。
眼前的這些普氏野馬,從新疆卡拉麥里保護區遠道而來。這不僅是物種的重新引入,更是一場遲來的“返鄉”。
“養過羊、養過牛,還沒養過野馬。”李忠坦言,他在賀蘭山工作了17年,守護過巖羊、監測過雪豹,可面對這群被稱為“活化石”的野馬,卻只能從零學起。
為了當好普氏野馬的“奶爸”,李忠和同事們開啟了“惡補”模式,鉆研野馬習性,調配營養餐,緊盯監控數據,通過北斗定位項圈追蹤活動軌跡,還為每匹馬都建立了詳細的健康檔案。同時,管理站與北京林業大學合作,進行監測研究,并通過“分群管理+適應性訓練+逐步放歸野外”的模式,防止近親繁殖,增強遺傳多樣性。
“每天,我們都會驅車巡山,清點野馬數量,觀察它們的狀態。”李忠說,賀蘭山地形復雜,溝壑縱橫,野馬活動范圍極廣。有時一天開車上百公里,卻連個馬影子都見不著。
即便如此,李忠憑著一雙“火眼金睛”,總能在茫茫山野中鎖定野馬的蹤跡。“沒有好眼神,干不了這個活。”他自豪地說。
為了不驚擾野馬,到了近處,李忠和同事們總是下車步行,遠遠地觀察。遇到新鮮的糞便,他們會仔細收集,供研究團隊分析野馬的健康狀況和食性偏好。
“我把賀蘭山的每只動物,都當成自己的孩子。”李忠對野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工作職責。“好多馬兒剛來時蔫蔫的,如今個個毛發光亮,體格健壯,比之前壯實了不少。”李忠望著奔跑的野馬,笑容欣慰。
2025年4月13日,這個日子在李忠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記——賀蘭山保護區迎來第一匹新生小馬駒。“當天我們來到野外馬場,驚喜地發現多了一匹小馬駒,激動壞了,立馬尋找手機信號向外界報告這個好消息。”李忠回憶。
此后3個月里,又有4匹小馬駒相繼出生。工作人員為每匹馬駒都建立了詳細的健康檔案,記錄它們的點滴變化。截至目前,紅果子管理站的普氏野馬種群規模已增加至20匹。
盡管滿懷關切,李忠卻始終堅守著科學的邊界:“普氏野馬終究是野馬,不宜過多人工干預。”日常工作中,他們盡量讓野馬自由覓食,通過分析糞便監測健康狀況,并適時調整營養配比、進行疫源疫病監測以保障基本安全。
普氏野馬的到來,也為賀蘭山帶來了勃勃生機。“它們的蹄子能翻土,促進種子傳播;糞便既能滋養土壤,又能為昆蟲提供食物。”李忠說,它們是名副其實的“移動生態工程師”。
展望未來,李忠心中有著清晰的藍圖:“希望所有的小馬駒都能平安降生;3年內,野馬種群能擴大到40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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