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小羊羔會怎么想？

老馮今兒個不說人，說說羊。不是天上的祥云，是菜市場里，肉攤前頭，那只瑟瑟發抖的小羊羔。

事兒大概是這樣：有一次逛菜市場，肉販子宰了幾頭羊，羊肉擺了一地，羊頭也擱在旁邊，血淋淋的，算是“貨真價實”的品牌。這還不算，為了招攬生意，證明他的羊肉制“新鮮”、“現殺”，他還牽來一只小羊羔，就拴在攤子前頭。小羊，估摸著還沒斷奶，睜著懵懂又驚恐的眼睛，看著地上那些曾經是它媽媽、它同伴的軀體，已經變成了一塊塊紅白相間的肉，和那個瞪著空洞眼睛的羊頭。小羊嚇得尾巴緊緊夾著，身子發抖，身體拼命往邊上縮，恨不得鉆進地縫里去。它不懂什么叫“營銷”，什么叫“招牌”，它只知道，眼前這片濃重的血腥味和熟悉的形狀，意味著極致的恐怖和它的未來，對它來說，這攤子不是買賣場，是修羅場。

大多數人是吃肉的，尤其是像老馮這樣的北方人，三天不吃肉就嘴饞，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涮羊肉的鮮，烤羊排的香，冬天一碗羊湯下肚，渾身暖和，一天有精神。這是千百年的飲食傳統，是蛋白質的來源，是口腹之欲的滿足，沒人能否認。

但問題出在哪兒？出在從“吃”到“殺”這個過程，我們習慣性地閉上了眼睛。我們享受餐桌上的美味，卻不愿、也不敢去直視美味來源的那個血腥、痛苦的過程，我們把“屠宰”這個環節，推給了專業的屠夫、遙遠的養殖場，用塑料袋和超市冷柜把它包裝得干干凈凈，仿佛那塊肉生來就在那里，與一個活生生的、會恐懼、會疼痛的生命無關。而肉販子牽來小羊羔，恰恰是粗暴地撕開了這層文明的包裝紙，把“殺”與“吃”血淋淋地并置在一起。小羊的恐懼，能否觸動我們這些善良人的心理底線？

老馮回家一提此事，老父親說“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妻說“人類是最殘忍的兩腳獸”，鄰居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吃肉天經地義，虛偽”。其實，老馮覺得，羊肉或是豬肉不可能不吃，核心矛盾不在于“吃不吃”，而在于“怎么殺”， “殺生不虐生”，說句人話：你要取它的肉用它的皮，可以，這是食物鏈的一環。但在它活著的時候，盡量讓它少受折磨；在結束它生命的時候，盡量用快速、減少痛苦的方式。

一個對動物的痛苦完全麻木、甚至以觀賞其痛苦為樂的社會，是可怕的！

我們發展經濟，改善生活，不就是為了讓人活得更像“人”嗎？這個“人”，除了物質豐富，也應該包含對生命的敬畏，對痛苦的敏感，哪怕這生命是為我們提供肉食的動物。當然，老馮也反對極端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動保言論，要求所有人吃素不現實，但要求屠宰過程更人道、減少不必要的虐待和展示，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就像我們反對活熊取膽，反對虐貓虐狗一樣，對經濟動物，也應保有最基本的仁慈。

那只被當作“活招牌”的小羊羔，最后命運如何？我不說想必大家伙也能猜到，它早已被人享用，老馮也沒能力勸大家吃齋念佛，該吃的肉還得吃，生活還得繼續。只是下次，當我們在火鍋前夾起一片鮮嫩的羊肉時，或許可以多想一秒鐘：這塊肉來自一個生命。我們感謝它的奉獻，同時，我們是否支持讓它在生命最后一刻，少受一些毫無意義的恐懼和痛苦？

這不僅僅是為了羊，也是為了我們心里那份“不忍”。守住這份“不忍”，我們才不至于在追求口腹之欲的路上，把自己也活成了冰冷的、只剩下食欲的兩腳獸。

畢竟，懂得敬畏的生命，才配享有豐盛的生活！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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