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都……”
他眼里閃過心虛,但很快還是被理直氣壯所掩蓋。
“錢都給我弟買車了。可他就我這么一個哥哥,不指望我指望誰?”
我笑了一下,苦澀的笑。
孟宇著急地解釋。
“老婆,你聽聽我說。我弟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他一個大學生,現在找工作又難。我和我媽就想著說給他買輛車,到時候找工作也有底氣。”
“你放心,我弟很體諒我們的,什么七八十萬的車他看都不看,就只要了一輛二十六萬的su7。”
“我算過了,首付七萬,五年免息,很劃算的。”
“那貸款呢?誰還?”
我看著他。
他一愣,支支吾吾。
“小弟還沒畢業,手里沒錢。我是哥哥,能幫就幫。”
“而且錢也不多,一個月就三千二,忍忍就過去了。”
忍忍?
我眼眶發酸,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五年,三千二。
我和孟宇一個月省吃儉用,總共結余才五千。
三千二還了他弟的車貸。
剩下的一千八,夠干什么?
“我們的孩子怎么辦?”
我問他。
“還生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只能看到自己為了錢疲憊的倒影。
“孩子……”
他頓了一下,神色幾番掙扎。
最后卻還是狠下了心腸。
“孩子先不生了。”
“反正我們還年輕,什么時候生都行。”
“說不定等過幾年,我們經濟條件就好了,到時候生也來得及。”
“過幾年?”
我重復了一遍他的話,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嗤笑一聲。
“我們剛結婚,你弟讀大學,學費要錢。”
“我們結婚五年,你弟畢業,你給他買車要錢。”
“再等幾年,你弟談女朋友了,你弟要結婚了,你弟老婆要生小孩了……你敢保證,以后遇到這些情況,你不會再把我們的錢清空?你能保證,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再犧牲我們的小家庭成全你弟的大家庭?”
“孟宇,是不是要等到你弟死了,我才能有資格生孩子!”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里炸開,震得我耳朵連著大腦神經都嗡嗡作響。
臉上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鐵燙過一樣。
孟宇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抿的發白,眼里全是怒意。
“我不許你這么說我弟!你沒這個資格!”
他用的是“資格”這兩個字。
我嫁給他五年。
給他洗衣做飯,處理家務。
他媽身體不好,我到處求人介紹中醫,一周三次地親手燉好湯藥送給她。
他弟在隔壁省讀大學,逢年過節都不回家,衣食住行,大到報名交學費,小到床單被罩,全都是我一手包辦的。
作為妻子、兒媳、甚至長嫂,我無愧于心。
孟宇卻說,我沒資格。
我放下了捂著臉的手,指尖顫抖著,聲音卻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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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年,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知道你剛剛把我錢轉走的時候,我在干嘛嗎?”
他別開臉,不敢看我,聲音卻梗著脖子硬邦邦的。
“在干嘛?”
“我在超市,你弟昨晚說明天回家,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我買了兩斤,四十二塊七。”
“可付錢的時候才發現,所有錢都被你轉走了。”
丟下這句話,我沒再看他驟然懊悔的臉,轉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眼淚終于掉下來。
這個婚,我離定了。
我沒給自己留時間傷春悲秋。
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存折、還有結婚證。
回娘家。
出門的時候,孟宇正在陽臺打電話。
“媽,錢你拿到了嗎?還差多少?”
“八千?行,我知道了,周琴結婚時候還有條金項鏈,她不怎么戴,我下午就去賣了它。”
婆婆那邊愣了一下。
“那不是你們結婚時候的三金嗎?小琴能舍得?”
孟宇回頭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她會同意的,阿琴一向懂事。”
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我怔了一下,接著毫不猶豫,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金項鏈我帶走了。
孟宇要是真想要,那就只有離婚的時候,法庭上分了。
我直起酸痛的腰,抬頭挺胸走出了家門。
回到娘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媽在院子里種菜,我爸拿著收音機,咿咿呀呀地放著戲曲。
見我進來,兩個人都愣住了。
“怎么突然回來了?”
我媽第一個注意到我的行李箱,手里的鏟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拿行李回來了?孟宇呢?他沒陪你?”
我爸也站了起來,按掉收音機。
“怎么了?”
看著爸媽臉上如出一轍的關心,我手一松,行李箱落在了地上。
“我要跟孟宇離婚。”
我說。
“他把我們的存款全給了他弟弟買車,還想賣掉我的金項鏈。”
“爸、媽,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我哭著說,直到此刻才終于忍不住宣泄情緒。
我媽紅了眼,兩只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想扶又不敢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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