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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現在,專案組刑警經分析下來,認為小偷把戶口本順走,是為其出售贓物之需。不過,小偷竟敢撕毀市局貼的封條,膽子委實也太大了。然后,回到眼前的現實問題:史家的那本戶口本是怎么到了漂亮小姑娘手里的呢?難道那小偷跟小姑娘是一路貨?看來有必要作為一個線索試著往下查一查。
經過討論,警方決定去南車站路上海市第一看守所跟史必贊聊聊,沒準兒能聊出點兒東西來。伍岳生遂安排老樂、宋萃才和小邱到第一看守所走一趟。之所以讓老樂去,因為他和史必贊有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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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必贊見到熟人很激動,說他進來已經三個多家月了,只提審過一次,一直被晾在號子里不予理睬,跟看守員提過多次要求提審,對方置之不理,今天終于盼來提審了!尤其的看到老熟人,史必贊就說:“老樂您是知道我的,青幫身份是有的,不過沒犯過事兒。現在突然把我抓進來,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樂常高按照伍組長的關照說了開場白,大意是:“老史不瞞你說,你的案子不歸我們刑警管,我也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現在進來三個多月了沒提審,那估計是還在調查。你也不必著急,今天我們來找你,是因為你家里被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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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自己家有梁上君子光顧,史必贊大惱,青幫作派頓顯,罵道:“什么?竟敢偷到我家里?”說著,眼珠子一轉道:“肯定是‘歪鼻頭’這個小混蛋干的!”
刑警沒想到來意尚未道明就已有了線索,史必贊便作了以下陳述:
“歪鼻頭”的本名叫李松山,十九歲,蘇北鹽城人,八歲隨父母逃難來到滬上,三年后老爸病歿,老媽改嫁,他無依無靠,只得以行乞為生。這小子從小蠻橫,天生一副亡命性格,到了上海,這副性格還“發(fā)揚光大”。與人斗毆的時候,把自己的鼻梁骨給打歪了。上海人把鼻子稱為“鼻頭”,所以他就有了個不雅綽號——“歪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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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鼻頭”長到十六歲上,經人介紹,就到史必贊手下當了一名馬仔。“歪鼻頭”很想拜史必贊為師,成為青幫一員。不過,史必贊是老江湖,有一雙毒眼,看人不敢說入木三分,一分半大概是有的,如果看不透一個十六歲小子的心思,那他就不必在上海灘混了。所以,堅拒“歪鼻頭”一次次的入幫要求。
轉眼到了上海解放,老史威勢全無,一蹶不振,就改行當了水產經紀人。“歪鼻頭”雖然沒有拜上碼頭,不過以其長期混江湖的經驗,勉強謀生還是不成問題的,當然,其手段是否合法那就值得商榷了。老史此時早已將此事拋之腦后,不料“歪鼻頭”倒還惦記著前東家,時不時會跑到十六鋪來“晉見”。老史對其有一種“三日不見刮目相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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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自和這個小混混兒認識以來,史必贊第一次意識到,這個“歪鼻頭”記憶力驚人,講起來事情來竟然可以滔滔不絕一套連一套。隨即史必贊就弄清楚了對方的目的,此人要敲自己竹杠。
史必贊自然對“歪鼻頭”的要求嗤之以鼻,可“歪鼻頭”對每天必至,有時一天要來三趟。忽然有一天,下午四五點鐘時,史必贊得知消息,這小子偷東西被捕,折進浦江對岸的洋涇分局了。但過了一個禮拜,史必贊自己也被關進市局第一看守所后,直到今天刑警出現,告知其住所遭竊的消息。老史的思維還算敏捷,馬上就想到可能是“歪鼻頭”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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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 “歪鼻頭”李松山進入了刑警的視線,刑警隨即致電洋涇分局治安股,一問,得知李松山確實被拘留過,案由是在洋涇鎮(zhèn)上撬竊自行車,拘留三天后就釋放了,從史宅遭到夜竊的時間推算,“歪鼻頭”是有作案時間的。
1月4日傍晚, “歪鼻頭”李松山被專案組傳喚。經審問,“歪鼻頭”承認史宅失竊案系其所為,那天晚上他喝了些酒,對于老史不收他為徒越想越憤怒,尋思何不乘著夜色的掩護潛往惠民路史宅去看看有啥值錢東西,也算是一點兒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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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進入史必贊家里之后,發(fā)現沒有什么值錢的,于是就把覺得能賣幾個錢的衣服挑選了十來件,找了塊被單布打成一個包袱,又把幾件銅餐具揣進懷里,臨走還順走了史家的戶口本——把衣服賣給舊行是需要戶口本的,而他是個沒上戶口的主兒,沒有戶口本。其中戶口本賣給一個陌生人,賣得兩萬元人民幣。
“歪鼻頭”還把當時的情作了一番除述——
那是夜竊史宅后的第三天,“歪鼻頭”把竊得的那些衣服折疊齊整,用從平涼路上的一家廢品行討得的一口近乎全新的紙板箱裝起來,繩子一拴,向朋友借了一輛自行車,裝上直奔淮海中路的五星公司(是當時上海規(guī)模最大舊貨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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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鼻頭”想來,史宅的唯一主人老史已經被公安局抓進去了,住宅也被抄過了,誰會在意該址進過人呢?即使老史被放出來了,他也會以為這些衣服是被警察抄走的。所以,他是以一副絕對坦然的神情面對營業(yè)員的。營業(yè)員把衣服一一翻檢過后,一件件給出了收購價。五星公司是國營企業(yè),不像私企那樣可以還價,營業(yè)員報價之后問:“你要多錢?”
“歪鼻頭”有跟舊貨業(yè)打交道的豐富經驗,對行情和規(guī)矩心中有數,認為對方的報價與私人商販相差不大,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過,營業(yè)員是不經手鈔票的,他會開出一張單子,讓顧客去收銀臺結賬領錢。五星公司面積很大,從收購舊衣服的專柜到收銀臺,七拐八彎有一段距離。“歪鼻頭”正走著,不知什么時候后面跟上了一位小姐,緊趕幾步與其并肩,悄聲道:“阿弟,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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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鼻頭”雖然感到意外,一看對方是個小姑娘,倒也并不驚慌,問有啥事體要講。對方說:“阿弟,這本戶口簿可以借我用用嗎?”
“歪鼻頭”一怔,但看著對方那張笑靨如花的俏臉,想了想,把戶口本朝對方手里一塞:“拿去吧!”
這一幕落在附近收購鞋類專柜的一個營業(yè)員眼里,他馬上抄起一旁的白鐵皮喇叭筒,提醒周圍人群:“顧客請注意,出售物品要使用自家的戶口簿哦,不能借用別人的!帶著戶口簿的顧客也不要借給別人使用,小心上當,要進派出所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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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嚇了一跳,沒敢接,但仍舊跟在“歪鼻頭”后面,保持著一段距離。 “歪鼻頭”拿到鈔票走出舊貨商場后,發(fā)現那姑娘還跟在后面于是駐步。就把戶口簿遞過去:“你要用就拿去用吧,反正我不要了。”
姑娘驚喜之下,立刻掏出一張兩萬元的紙幣塞在他手里,說聲“謝謝”,穿過馬路,往重慶路方向走去,轉眼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刑警根據“歪鼻頭”對那個姑娘年齡、體形、相貌的描述,斷定那就是他們正在尋訪的小姑娘。
如此說來,史家的這本戶口簿落到案犯手里已有段時間了,他們是否用該戶口簿去五星舊貨商場出售過贓物(包括本案的和非本案的)呢?刑警決定去五星舊貨商場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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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專案組長伍岳生和刑警樂常富、騰博飛以及實習警員錢涌、侯克疾五人前往五星舊貨商場。這家國營商場的規(guī)章制度很到位,其中一條的內容就是隨時提醒顧客用自家的戶口簿進行登記,一旦發(fā)現冒用戶口簿的,營業(yè)員須在當天打烊后例行的班后會上如實報告。
那天“歪鼻頭”的情況,就這樣被記錄下來。次日,即有負責保衛(wèi)工作的專人向收購舊衣服專柜的營業(yè)員了解“歪鼻頭”用來出售舊衣服的戶口登記資料,盡管不知道這個戶口簿究竟是否“借”給漂亮小姑娘 了,但還是將其列為需要注意的對象,讓全商場各收購專柜注意,等于是上了商場內部掌握的“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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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商業(yè)條線上的店員,都各有本行業(yè)必備的技能素質,上海灘稱為“吃飯本事”。店員各有一套做生意的規(guī)矩,全憑默記。五星舊貨商場的營業(yè)員更是個個都有這份記憶功夫,“歪鼻頭”涉嫌冒用戶口薄的情況,早已在內部通知過了。此刻刑警過去一說,接待人員就告知:“該戶口簿已被內部布控,目前尚無有人使用該戶口簿再次出售舊貨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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