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正月初一,新年的鐘聲沒有帶來祥瑞,反倒敲響了大明的喪鐘。
李自成在西安正式稱帝,定國號為大順,改元永昌,擺明了要取大明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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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以驚人速度傳回北京,驛站體系早已殘破,全靠地方接力傳遞,僅兩天就抵京。
紫禁城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滿朝文武一片嘩然,卻只剩嘴炮,全無對策。
各路言官爭先恐后上疏,痛罵李自成是反賊,批判大順政權毫無合法性,全是空話。
等到這群人吵得精疲力盡,戶部尚書黃景昉才站出來,拿出奏折細說時局。
他剛開口,就被崇禎不耐煩打斷,此時的崇禎心急如焚,根本聽不得長篇大論。
黃景昉只得挑明兩條活路:要么放開地方團練,讓各地自行練兵北上勤王;要么急調關寧鐵騎回京。
這兩條路,都是大明最后的救命稻草,可崇禎的顧慮,卻讓滿朝文武啞口無言。
他既怕放開團練,重蹈唐末藩鎮割據的覆轍,日后尾大不掉;又怕調回吳三桂,遼東徹底淪陷,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既要保住江山,又不肯舍棄半分顏面,這種兩難的偏執,注定了大明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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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路不敢走,舊招不愿丟,崇禎只能寄望于派重臣前往西線督師,妄圖力挽狂瀾。
他當庭發問,滿朝文武卻鴉雀無聲,誰都清楚,此時去西線,無異于送死。
此前歷任三邊總督,楊鶴、洪承疇、孫傳庭等人,鮮有善終,這個位置早已是催命符。
崇禎環顧四周無人應答,直接點名兵部右侍郎余應桂,命他即刻西行督戰。
余應桂當場跪地痛哭,坦言自己是文人,不懂兵事,實在擔不起如此重任。
崇禎勃然大怒,斥責他當初升任兵部侍郎時,為何不推辭,如今遇事卻百般推脫。
余應桂被逼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接下差事,臨走前苦苦哀求,懇請朝廷撥付糧餉。
崇禎從內庫撥出五萬兩銀子,這點銀兩,對付百萬大順軍,不過是杯水車薪。
君臣二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互相糊弄,茍延殘喘罷了。
正月底,余應桂磨磨蹭蹭啟程,一路拖延不前,他清楚,此去必是死路一條。
二月初二,他剛踏入山西境內,噩耗傳來:平陽淪陷,李自成大軍已渡過黃河。
西安至京師,黃河是第一道天險,如今天險失守,太行山便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消息傳回京城,朝堂上下依舊是假意慷慨的表演,喊著誓死抗敵,卻無一人付諸行動。
崇禎不謀御敵之策,反倒先將兵部尚書張國維下獄問罪,拿重臣開刀泄憤。
張國維靠同僚湊錢求情才保住性命,脫險后立刻請纓南下江浙,頭也不回逃離京城。
此時的大明,只剩打、降、逃三條路,投降是崇禎絕不肯接受的,打仗又無糧無兵。
有大臣獻策,效仿李自成搜刮富戶充軍餉,崇禎點頭贊許,卻始終不肯動用內庫私銀。
左中允李明睿趁機上疏,力勸崇禎南遷南京,連兩條出逃路線都規劃妥當。
崇禎心動不已,可他極好顏面,不肯背負棄都逃亡的罵名,又怕重蹈唐玄宗馬嵬兵變的覆轍。
他私下威逼李明睿保密,稍有泄露便治其死罪,嚇得李明睿再也不敢提南遷之事。
吏部侍郎李建泰假意挺身而出,自稱能募餉百萬、招兵數萬,崇禎大喜,為他隆重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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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建泰招募的全是地痞無賴,每日行軍僅三十里,還未出京,大同、宣府接連失守。
大臣們再提南遷,分作兩派,一派讓太子留守、崇禎南下,一派讓崇禎留守、太子南下。
朝堂投票表決,十九人反對,僅八人贊成,南遷之事徹底告吹,大明徹底失去生機。
崇禎這才急令吳三桂、唐通等人回京勤王,唯有唐通率軍抵達居庸關。
可崇禎親信太監杜之秩主動開城投降,唐通走投無路,只得歸順李自成。
居庸關失守,京城徹底無險可守,吳三桂的援軍還在半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九天之后,崇禎帝在煤山自縊,身邊僅有太監王承恩陪同,大明276年基業,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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