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龍八部第二章： 仙光斬不斷塵緣 佛力渡不盡癡念 | 金川

紅塵翻浪，仙凡同歸一念；俠骨凌霜，愛恨終是千秋。自九陽仙元匯于江湖，西游神佛入世踏塵，凡俗武學盡化仙家神通，劍氣沖霄可裂星河，法力無邊能撼穹蒼，可皮囊換了仙骨，心性依舊是凡心。癡者仍癡，怨者仍怨，恩未消，仇未罷，情絲纏縛，縱是大羅金仙，也逃不出這人心織就的萬丈羅網。

且說張無忌自九陽神功臻至仙階，周身純陽之氣化作金霞繞體，舉手投足間便有日月流轉之威，昔日武當山上的仁厚俠少，如今已是半仙之軀，卻半點未改心軟之性。那日昆侖墟上，仙霧繚繞，周芷若馭幽玄陰煞劍氣而來，指尖寒芒如霜，劍氣所過之處，草木盡枯，山石皆裂，此乃她苦修百年，集九陰本源與太陰仙力所成，一招“九陰化仙”，直逼張無忌眉心。

張無忌輕嘆一聲，雙掌合十，純陽仙元轟然迸發，金霞與陰煞相撞，半空炸起萬丈光浪，周遭仙山巨石盡數化為齏粉。他望著周芷若清冷如冰的面容，依舊是那句：“芷若，我對你始終有愧，你若要殺我，我絕不還手。”周芷若指尖一顫，劍氣頓減，眼中恨意翻涌，卻藏不住深藏的柔情，厲聲喝道：“張無忌，你休要以仁厚欺我！我修成仙家絕學，本欲斬盡紅塵牽絆，可每每見你，這顆仙心，竟還是凡俗時的模樣！”原來她成仙之后，法力愈深，對張無忌的執念便愈重，昔日漢水喂飯的溫情，濠州婚宴的背棄，樁樁件件，刻在仙骨之上，分毫未消，縱有陰煞劍氣可屠仙滅魔，卻斬不斷自己心頭的一縷情絲。

一旁趙敏馭靈犀劍而立，此劍浸過瑤池靈水，劍身流轉七彩仙光，劍招更是糅合了移形遁法與天罡劍術，她見周芷若對張無忌步步緊逼，嬌喝一聲，靈犀劍出鞘，劍影如流光逐月，直取周芷若手腕。“周芷若，你休要再糾纏無忌，我如今有仙家手段護身，天下仙魔皆不懼，豈容你再傷他分毫！”趙敏眉眼間的嬌蠻與決絕，與昔日大都郡主毫無二致，她修成仙法，不為長生，不為凌霄，只為能永遠伴在張無忌身側，護他周全。劍風交錯間，靈犀劍的純陽仙鋒與陰煞劍氣纏斗，七彩寒光與墨色寒芒交織，兩位女子，一身仙家神通，卻皆為一個情字，斗得難解難分，眼中皆是不服，皆是癡心。

張無忌夾在中間，純陽仙元護住二人，生怕傷及彼此，他仙力可鎮四海八荒，可面對這兩段情劫，卻束手無策，只能長嘆：“我縱有通天仙力，卻護不住身邊之人，更解不開這恩怨情仇，成仙又有何用？”仁厚依舊，優柔依舊，凡俗時的軟肋，成了仙后的桎梏，半點未曾改變。

那邊廂，楊逍立于云巔，一身白衣飄飄，早已是逍遙散仙之身，彈指神通化作裂空仙指，一指彈出，空間碎裂，風雷聲動，昔日明教左使的狂傲不羈，半分未減。他望著凡間峨眉方向，指尖仙力凝而不發，眼中滿是落寞。紀曉芙早已仙逝，可他成仙之后，日日守在當年蝴蝶谷舊地，以仙力幻化出紀曉芙的身影，陪她看日出日落，話昔日情長。旁人勸他：“逍仙長，你已超脫紅塵，何必執念于逝去之人？”楊逍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涼：“我修仙家大道，求的不是長生，是能長久守著她的殘影，縱是幻象，也勝卻凌霄萬載！”狂傲如舊，癡情如舊，仙家歲月漫漫，卻填不滿心中的情缺，神通再廣，也換不回故人歸。

謝遜眼盲多年，七傷拳煉至仙境，拳力可引九天風雷，吼聲能震碎妖邪魂魄，昔日的戾氣被佛法與仙元消磨大半，可心中的仇怨與牽掛，依舊未消。他以仙力感知世間萬物，念著成昆當年的血海深仇，記著義子張無忌的安危，即便修成金剛不壞仙身，依舊放不下紅塵恩怨。他常坐于普陀山畔，聽觀音大士講經，佛法入耳，卻難平心海波瀾，每每嘆道：“仙法可洗盡殺業，洗不盡心頭傷痛；佛音可度化妖魔，度不盡癡愚人心。”

西游諸仙入世，亦難逃人性牽絆，盡顯凡心本色。豬八戒修成凈壇使者，仙法通天，三十六變可化萬物，騰云駕霧可游三界，卻依舊改不了貪吃貪睡、癡心戀舊的本性。他拋下天庭仙職，偷偷下凡，來到高老莊，以仙力重塑舊宅，日日守著高翠蘭的牌位，端茶送水，耕田種地，與凡俗農夫無異。孫悟空拎著金箍棒尋來，金箍棒乃定海神針所化，仙力滔天，一棒可碎仙山，他火眼金睛看破萬般虛妄，卻看不穿師弟的執念，喝道：“呆子！你已修成仙果，為何還要留戀這凡間俗情？”豬八戒撓撓頭，憨聲道：“猴哥，我成仙了，可我還是當年的豬剛鬣，心里記著翠蘭，縱是佛祖親來，也改不了！”貪嗔癡念，與生俱來，仙位再高，也磨不掉骨子里的凡人情性。

觀音大士玉凈瓶中甘露，可起死回生，普度眾生，望著這一眾癡人，也只能搖頭輕嘆。她以甘露化解周芷若與趙敏的劍拔弩張，以佛音勸導眾人放下執念，可張無忌依舊心軟難斷，周芷若依舊愛恨交織，趙敏依舊癡心不改，楊逍依舊守念成癡，豬八戒依舊戀戀紅塵。

最終，如來佛祖駕臨昆侖墟，蓮臺萬丈，佛光普照，法音響徹天地：“眾生執念，皆由心生，仙凡之別，不過皮囊，人性本真，亙古難變。癡者癡情，怨者怨懟，恩者念恩，仇者記仇，縱有仙家劍氣、通天法力、無邊佛力，也強扭不得心性，度化不了自愿沉陷癡念之人。”

言罷，佛祖離去，仙霧漸散，昆侖墟上，諸仙依舊佇立。張無忌的純陽仙光，護不住情關；周芷若的陰煞劍氣，斬不斷情絲；趙敏的靈犀仙鋒，守不住心安；楊逍的裂空仙指，觸不到舊顏；豬八戒的通天仙法，換不回舊緣。

原來成仙得道，不過是換了一身修為，人心深處的愛恨癡怨、恩怨情仇，從未因仙凡之別而改變。劍氣再利，斬不斷塵緣；法力再強，渡不盡癡人；佛力再廣，化不了本心。這世間，最厲害的從不是仙家神通，而是亙古不變的人性，是那剪不斷、理還亂，永世不休的恩怨癡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