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裴璃把房子賣了。
市值5000萬的宅子,對方壓到了2800萬,沈姨大罵對方貪婪。
裴璃卻咬牙:“賣!”
因為哥哥在里面等不起,除了律師費,喬家還有巨大穹隆等著去填,種種壓力之下,裴璃根本沒得選擇。
賣完房子,她想辦法見了喬時宴一面。
喬時宴,相貌英俊矜貴,從前走到哪都有一票名門千金追著跑,此時卻略顯憔悴,他與裴璃隔著一道玻璃說話。
去找一個叫孟燕回的律師。
小熏,他能幫我,也能幫你。
......
裴璃想問清楚,
但時間到了,喬時宴要被帶走。
他看著妹妹,目光流露出太多的不舍。他的妹妹裴璃,自小就是喬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現在卻要為家里東奔西走。
喬時宴看了報紙,
裴璃的處境,他一清二楚。
臨走時,裴璃站起來抓著欄桿,用力的指關節都發白了:“哥......哥......”
喬時宴食指點唇,無聲說了兩個字——
保重
裴璃目送他被帶走,許久,她慢慢坐下來。
孟燕回......
對,她一定要找到孟燕回。
......
裴璃才走出看守所,就接到那家培訓機構的電話,對方很恭敬客氣地叫她陸太太,說他們那邊暫時不缺人了。
裴璃聽完,安靜地掛上電話。
她猜這是傅沨的意思,他在逼她回去。
她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傅沨對她日久生情,他只不過是需要一個侍候他的妻子,需要一個穩定陸氏股市的門面。
她裴璃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手機響起鈴聲,她拿起看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卻是傅沨打來的。
他的聲音一貫的冷淡清貴:“裴璃,我們談談吧!”
正午,
九月的艷陽,卻暖不了裴璃的身子。
半小時后,裴璃走進陸氏集團大樓,秦秘書親自在樓下接的人,一直將裴璃送到頂層總裁辦公室。
推開門,傅沨正在看文件。
日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他身上,烘托得他有如神祉般俊美,他生得好看,舉手投足都極為賞心悅目,即便是秦秘書也多看了一眼。
“陸總,陸太太過來了。”
傅沨抬眼,目光在裴璃身上掠過一圈。
一周未見,她仍是纖細好看的,但添了三分憔悴。
傅沨并未心軟,他對裴璃向來鐵石心腸。
他看向秦秘書,下巴輕抬:“先出去!把門帶上。”
等到秦秘書出去,
傅沨才又看著裴璃,語帶輕嘲:“一周了,終于見著陸太太了!怎么不過來坐?從前你不是最喜歡做個點心,想著辦法送過來......不記得沙發的位置了?”
“傅沨,我來不是跟你敘舊的。”
......
傅沨盯著她瞧。
片刻,他冷笑:“那就是來求情的?”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根香煙來,點著抽了一口。
這過程,他的眸子一直直勾勾地望著她。
傅沨這樣看女人時,很性感。
薄薄煙霧升起,他淡聲開口:“你來之前,我幫你算了一筆賬,按喬家現在的情況,你每月至少要掙三四萬才能攢夠你爸的醫藥費,當然,這還包括你賣婚戒的錢!”
裴璃面無表情:“只要陸先生高抬貴手!我總有辦法。”
“陸先生?”
傅沨嗤笑:“上周吧,你還在床上摟著我的脖子,舒服得像小奶貓似的叫傅沨......怎么,才幾天就變成陸先生了?”
裴璃知道,他是不肯放過自己了。
她聲音放得很輕:“傅沨,你對我并沒有感情!離婚我什么都沒要,你并沒有什么損失,是不是?你大可以再找一個年輕漂亮的結婚......”
傅沨捏著香煙,盯著她瞧。
他冷笑:“然后呢,讓你頂著前陸太太的名號,到處給我戴綠帽?”
他說得難聽。
裴璃也被他激怒了,她聲音嘶啞:“如果你不肯離婚又不肯放過我,那我只有最后一條路了!”
傅沨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裴璃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已經來到她身邊,他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貼住她耳骨危險逼問:“你是說去賣?”
裴璃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沒否認。
傅沨不怒反笑,他貼近她,像是情人間的喃語:“你能賣給誰,在B市這個地方你頂著陸太太的名分,看看有誰敢要你?再說,你能受得了別人碰你嗎?男人買女人都是直接上的,就像我們結婚那一晚,疼成什么樣兒了......你忘了?”
裴璃面色蒼白。
她怎么不記得,新婚那晚傅沨為了報復她,十分粗暴。
那晚,裴璃差點被他弄死。
傅沨見好就收。
他松開她,溫柔輕摸她的臉蛋:“回來當陸太太,我們還跟從前一樣。”
裴璃纖細的脖頸,繃得很緊。
驀地,她看見對面整片書柜里,放著一把锃亮全新的小提琴。
裴璃記得八卦報道過,陸氏總裁為了紅顏一笑,斥巨資2000萬買下天價小提琴。
原來,就是這把......
裴璃笑了,跟從前一樣?
跟從前一樣當他床上的玩物,跟從前一樣每天侍候他討好他,卻得不到一點點關心和尊重,哪怕是他的秘書都可以給她臉色,跟從前一樣......跟旁人共享丈夫嗎?
這樣的從前、這樣的男人,她都不想!
裴璃笑意漸淡,她一字一字開口:“這個陸太太,你找別人當吧!”
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下一秒,身子被人抱住。
傅沨摟住她細腰,英挺面孔湊在她耳根后面,帶著淡淡須后水的純男性體息,輕易能讓女人情動。
裴璃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傅沨嗤笑一聲,修長手掌覆住她薄薄的身子,三兩下就攻略下城池。
裴璃微微仰頭。
穿著高跟鞋的細腿,白皙纖長,止不住打顫......傅沨太了解她的身子,平時若是他興致好,存心狎玩取悅,裴璃便敏感得像一汪春水。
就像是現在這樣兒!
傅沨緊抵著她的纖背,他手上動作撩人,嘴上也沒有閑。
“離婚?離了婚誰來滿足你?”
“這么浪!一般男人哪能輕易滿足得了......嗯?”
......
裴璃聽得羞恥,她拼命掙扎。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她當了三年的陸太太,她最清楚不過。
傅沨在外面一副斯文生意人的樣子,在床上卻粗魯不堪,他最喜歡做那個事的時候弄得她又哭又叫,有時裴璃都覺得他有心理方面的病,喜歡凌虐女人。
傅沨越來越過分。
裴璃終于忍不住,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空氣凝結了,這是她第一次對他動手,大概也是矜貴的陸總頭一回被女人扇耳光,而且對象還是他從前最溫順的妻子。
傅沨脾氣不好,當下就冷下臉來。
那些火熱瞬間收拾得干干凈凈,像是方才的情動,不過是一場幻覺。
他扣住她精致的下巴,湊近她,聲音冷得能抖出冰珠子。
“出息了!會打人了?”
“真想跟我離婚?”
“裴璃,三年前,你處心積慮地想嫁我,三年后,又是你處心積慮地想離開我!你是覺得陸家大門可以隨便進進出出,還是我傅沨脾氣好,可以讓人輕易擺布!”
裴璃一頓,全身冰涼。
終于,傅沨說了實話。
他恨她裴璃,他恨喬家,他也恨喬時宴。
他恨那場意外,讓他迫不得已娶她。
所以,結婚后他在床上折騰她,他極少做前戲,他最喜歡看她崩潰哭泣的樣子......
所以,喬家倒了以后,傅沨明明有能力幫忙,但是他一直袖手旁觀。
裴璃沒再解釋從前的事情,
她只是顫著嘴唇,說了一句:“傅沨,從前是我不知輕重,喜歡了你!”
以后,不會了......
說完,她開始整理被他弄亂的衣服。
真絲襯衣扯開了幾顆扣子,裙擺也被撩到腿根處,肉色的薄透絲襪更是被褪到了膝彎處......
實在靡靡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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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璃樣子不堪。
傅沨卻仍是衣冠楚楚,只有深色西褲上,沾染了一點點潤澤。
顯出幾分香艷浪蕩。
裴璃的手抖得不像話,好幾次,她都捉不住那米粒大小的精致扣子。
傅沨站在一旁睥睨,沒有幫忙的意思。
他習慣性地撫摸袖扣,卻未摸著,眉頭不禁一皺。
那對袖扣,他還是沒有找著,但這當口他也不可能拉下臉問。
許久,裴璃終于整理好。
她抬眼看著傅沨,傅沨亦在看她,目光深邃得讓人看不懂,但裴璃也不想弄懂,她的語氣帶了些心灰意冷:“傅沨,我真的累了!我們好聚好散吧!”
說完,她打開門走出去。
這一次,傅沨沒有再攔著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裴璃離開的背影,許久,他垂眸笑得涼薄——
離婚夫妻,大多魚死網破,
哪有那么多的好聚好散!
*
裴璃離開陸氏大樓時,腿還在顫抖。
被傅沨摸過的肌膚,依舊灼熱如火燒,仿佛還殘留著傅沨手掌的觸感......她的腦海里,也不斷地回蕩著傅沨說過的話。
跟我回家,你仍舊是陸太太!
你是覺得陸家大門可以隨便進進出出,還是我傅沨脾氣好,可以讓人輕易擺布!
......
那些話,讓裴璃喘不過氣來。
她在外面緩了許久,才回到租住的房子。
60平米的老舊小區,只有最粗陋的家具,跟從前的喬家別墅相比,簡直天差地別。那天,沈姨站在狹窄的廳里沉默了很久。
裴璃知道她不習慣,但是目前,她也只有這個能力。
廚房里,沈姨又在煲湯。
見裴璃回來,她放下手上的活:“你哥哥怎么樣了?”
裴璃沒提傅沨那一茬,她在門口低頭換鞋子,輕聲說:“哥讓我找個叫孟燕回的律師,說他可以幫我們打官司。”
“孟燕回?”
沈姨一臉沉思:“好像聽過這個名字!總之不管怎么樣,想辦法找到這個人,他要是真有本事,你哥哥也能出來。”
裴璃嗯了一聲:“剛剛打電話給林蕭了,讓她幫我打聽。”
她跟林蕭打小認識。
林蕭大學畢業后當了模特,全世界各地跑,人脈路子很廣。
聽見林蕭的名字,沈姨神情復雜。
從前她不喜歡裴璃跟林蕭來往,覺得林蕭算是娛樂圈里的人,成分復雜......想不到現在也有用到人家的時候。
沈姨沉默了一會兒。
她給裴璃盛了碗湯:“喝了滋補下,這陣子你人都瘦了。下周你不是要去培訓機構上班的嗎?”
裴璃低頭看著湯,輕道:“不去了!另外再找工作。”
沈清跟著坐下來:“怎么回事兒?”
裴璃不想她擔心,假裝輕松的樣子:“是傅沨!他跟人打了招呼......那邊把我回掉了!沒關系的沈姨,我可以再找工作,報紙上招聘信息那么多,總能找到的。”
她以為沈清會責備。
但沈清沉默了半天,只說了句:“你哥哥出來就好了。”
她起身去廚房。
但一會兒,廚房里傳來沈清的聲音,帶了些壓抑:“裴璃,你以為我那么心狠,非逼著你看傅沨臉色生活,他是什么樣的性子我跟你爸爸怎么會不知道,可是能怎么辦呢!萬一你哥哥出不來,你以后怎么辦?”
沈清說著說著,就哭了。
裴璃心里也難過,但她還是強壓著情緒,來到沈清背后輕輕靠著她的肩:“沈姨,我長大了!沒有哥哥,我一樣能擔起這個家的。”
沈清放聲大哭......
裴璃找了幾天,沒找著適合的工作。
她心里明白,但凡高端些的機構應該都被打了招呼,不可能要她。
于是,她放低要求去了一家演出公司。說是公司,其實就是跑開業周年慶場子的,按表演次數拿錢。
裴璃長得好看,小提琴拉得好。
負責人給她單場300,活兒多時裴璃一天要跑三四場。她每天至少拉6個小時,纖長手指,起了薄繭跟水泡。
日子辛苦,來回奔波,但是裴璃從未后悔。
她沒有給傅沨打過電話,傅沨也沒有......偶爾她也會看見他的新聞,參加晚宴、收購公司。
每個場合,傅沨都是英挺矜貴的。
這些場合,過去裴璃也會偶爾陪在他身邊,看著他英姿勃發的樣子,悄然心動。
但如今再看這些,裴璃只覺得遙遠陌生。
......
傍晚,醫院頂樓。
裴璃靜靜坐著,身邊放著一昕才從小賣部買來的冰鎮可樂,若是從前她不會喝這種飲料,因為不健康,但現在她偶爾會喝一點。
賀季棠就是這時候過來的,身高齊長,一件外科醫生的白大褂。
他站在裴璃身邊,靜靜地陪她看日落。
最后一絲金光消逝,
裴璃掉頭,看見了賀季棠,她連忙站起身略帶局促:“賀醫生。”
賀季棠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久遠的記憶,很溫和。
裴璃不安。
這時,賀季棠目光投向遠處,輕聲開口:“小熏,你小時候都叫我季棠哥哥......夏天夜里,你喜歡睡在小帳蓬里,我媽總給你送冰粉,這些年她挺想你的。”
裴璃怔了良久,終于想起來......
她喃喃叫了一聲:“季棠哥哥。”
這四個字,她說出來時帶了一絲心酸,因為有“季棠哥哥”的年歲,裴璃無憂無慮,還是嬌貴的喬家小公主。
再見面,卻是物是人非。
賀季棠側頭,靜靜看她。
隨后,他從衣袋掏出一張銀行卡:“這里面有200萬,密碼是你生日,應該夠叔叔的醫藥費了。”
裴璃不肯收:“我自己能掙錢的,真的。”
賀季棠看著她的手,上面貼了好幾個醫用膠布,不似從前青蔥水嫩。
他喉嚨微緊:“小熏,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他拿了藥膏,給她處理傷口。
等弄好了,裴璃輕輕蜷了細白手指,低低開口:“從前,我都活在旁人的庇佑下沒有自我。是,我現在是一無所有,可是我才24歲,我想自己重新開始。”
說完,她仰頭看向賀季棠。
他一如既往,目光溫和,帶了些許深邃。
......
裴璃在醫院只待了兩個小時,晚七點時,她趕去一間酒吧開業。
結束的時候,已近凌晨。
裴璃背著小提琴,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陣涼風吹過,她抱緊身子才不至于瑟瑟發抖。
深夜,霓虹暗淡。
摩天大樓的巨大屏幕,播放著花邊新聞,支撐著夜晚的繁華。
B市商業巨擎傅沨,特意飛往H市,陪紅顏度過浪漫中秋。
畫面里,秦秘書推著白筱筱,被記者堵在電梯間。
一旁,傅沨一臉不耐。
裴璃想,大概是被拍到,他挺惱火。
后面,是白筱筱的采訪。她對著鏡頭笑得甜蜜:“這個中秋節很開心,接下來希望我的腿能治好,另外,我還希望能跟音樂鬼才魏老師學習小提琴......您問陸先生?陸先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說完,白筱筱眼里有一絲心虛。
四年前,她冒充了裴璃,讓傅沨以為每天拉小提琴的是她。
她害怕傅沨發現。
但是很快,她說服自己,傅沨醒來的時候,是她白筱筱抱著小提琴坐在病房里,傅沨不會知道的。
......
深夜B市街頭。
裴璃安靜站著,微仰著頭,注視著大屏幕里傅沨對別人的呵護。
直到身子冰涼。
她才恍惚回神,輕輕喃語:“原來,中秋到了。”
她背著小提琴,轉身離開。
路兩旁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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