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5日,越南總理范明政在河內見了中國駐越南大使何煒,談的核心就倆字:對接。
先說鐵軌的事。越南現在跑的鐵路,大部分還是法國殖民時代留下來的米軌,軌距一千毫米。中國用的是標準軌,一千四百三十五毫米,國際上大多數國家也用這個。兩套軌距擱在中越邊境,麻煩就來了——火車到了口岸開不過去,貨得卸下來重新裝。時間耗了,錢也多花了,搞物流的人最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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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鐵路有多弱?給個數字你就明白了:這個國家80%的客貨運全靠公路,鐵路只承擔了1%。一個南北拉得老長的國家,鐵路幾乎沒發揮作用。公路雖然靈活,但大宗貨物、長距離運輸,公路扛不住。油價一漲,運費跟著漲;碰上暴雨山體滑坡,路一斷就全卡住。鐵路的優勢恰恰在這——運量大、成本穩、不怕刮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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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越南國會在2025年2月19日投了一次票,結果很夸張:459人到場,455人贊成。批的是老街到河內到海防的標準軌鐵路項目,預算83.69億美元,全長約390公里。455比4,幾乎等于全票通過。越南國會投票很少出現這種一邊倒的情況,這次能這樣,只能說明一件事:上上下下都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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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鐵路什么配置?標準軌,電氣化,主干線設計時速160公里,過河內城區段降到120公里。起點是老街,對面就是中國云南的河口,終點在海防港,中間串起七個省兩個市。越南交通運輸部自己算過,鐵路建成后將覆蓋全國20%的人口,拉動25.4%的GDP和25.1%的工業區產值。這不是修一段路,這是在給越南北部的經濟重新搭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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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這一條。同登到河內那條線,全長156公里,2024年12月中越兩國已經簽了合作協議,預計投資60億美元。還有海防到下龍到芒街那條,187公里,也是標準軌電氣化。三條線全鋪下來,越南北部幾個關鍵口岸、港口、制造業重鎮,全部接進中國的鐵路網。法新社注意到,這幾條鐵路將經過三星、富士康、和碩等大廠的生產基地。
接下來說說范明政這個人。他1958年生在清化省,年輕時去羅馬尼亞留過學,回國后長期在公安系統工作,2021年4月接替阮春福出任總理。上任后在經濟和對外合作上動作很多,2024年6月訪華期間還專門跟中國鐵路企業坐下來談。一個從情報系統出來的人,跑去跟鐵路公司聊合作,你就知道這事在越南高層排多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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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2026年1月越共十四大開完,范明政沒有進入新一屆中央委員會。他今年68歲,到了年齡線。蘇林當選總書記,范明政的總理生涯進入倒計時。按道理說,一個快交班的人該穩著來了吧?他偏不。
3月16日,他在河內會見了出席中越"3+3"戰略對話機制首次部長級會議的王毅、王小洪、董軍,說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話——"中國是匯集越南所有對外政策優先方向的唯一國家"。4月5日又見何煒,還是談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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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密度,不像在"走過場"。更像是一個人在交鑰匙之前,把該擰緊的螺絲再擰一遍。鐵路項目這種東西,最怕卡在行政換屆的空檔里。新班子上來要熟悉情況、重新排優先級,一來一去半年就過去了。范明政把該簽的協議往前推、該見的人都見了,說穿了就是不想讓這事涼下來。
那越南為什么這么趕?看看外部環境就懂了。2025年4月,特朗普宣布對越南商品加征46%關稅。46%什么概念?越南大量紡織品、電子產品走美國市場,成本一夜之間漲上去將近一半。后來經過談判,基準稅率降到了20%,但這次沖擊已經把越南嚇出一身汗。越南紡織服裝協會副秘書長阮氏雪梅說過,關稅消息出來后,"當前新訂單幾乎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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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心的是"轉運"這頂帽子。越南制造業大約60%的電子中間件和紡織原料來自中國。美國認定越南在幫中國商品"洗產地",美越協議里專門加了一條——針對轉運貨物加征40%關稅。這一刀砍下去,越南原來那套"進中國零件、出美國成品"的模式直接被戳了個洞。200萬工人直接受影響,算上間接波及可能到300萬。
在這個背景下,換軌的邏輯就清楚了。走海運去美國,那條路現在有人設了路障。那怎么辦?往北看。中國的鐵路網連著中亞連著歐洲,如果越南的貨能從海防、河內直接上標準軌,接入中國鐵路干線,再銜接中歐班列,等于多開了一扇門。農產品、水產品這類對時效要求高的貨,走穩定的鐵路通道,損耗更低、價格更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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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也在印證這個趨勢。2024年前11個月,中越雙向集裝箱班列貨運量達到3.34萬標準箱,同比增長145%。其中從中國發往越南的箱量2.1萬標準箱,同比暴增460%。注意,這還是在老舊米軌和公路轉運條件下跑出來的數字。換成標準軌之后會是什么量級?我們可以想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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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商業顧問丹·馬丁講得很實在:中國提供越南制造業所需的大部分原材料,這條管道的穩定至關重要。三星、富士康在越南的工廠,零件大多從中國廣西、云南過來。鐵路一通,運輸周期縮短,成本降下來,供應鏈才能穩住。越南不是在做慈善,越南是在保住自己的制造業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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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的問題也得說。83億美元不是小數目,對越南的財政來說壓力不小。2026年3月25日,中方跟越南建設部簽了同登—河內和芒街—下龍—海防兩條鐵路的規劃設計技術合作協定,同時移交了老街—河內—海防線的可研報告草案。從可研到鋪軌,中間還有征地、橋隧設計、信號系統、融資安排這些硬骨頭。越南吃過"大項目落地慢"的虧,北南高鐵從提出到國會通過就磨了好多年。
不過越南這次確實在搶時間。越南交通運輸部測算過,光老街—河內—海防這條線,建設期間就能創造約44億美元的建筑市場和9萬個就業崗位。越共新領導層定的目標是2026到2030年GDP年均增速達到或超過10%。沒有硬基建打底,這個目標就是畫餅。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特聘研究員項昊宇也提到,越南國會高票通過鐵路項目,說明國內共識已經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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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互通對雙方都有好處,這沒什么爭議。區域產業鏈越密,合作的根基越牢,摩擦也更容易被共同利益管住。但合作從來不是單向的。技術標準怎么選?融資結構怎么安排?施工和運營規則怎么定?風險誰來扛?這些細節談不清楚,項目就會天然變慢。越南需要拿出匹配的誠意和執行力,把規則擺到臺面上來。
鐵路跟短期貿易訂單不一樣,鋼軌鋪下去就是二三十年的事。貨流、人流、資金流都會沿著它走,不是說撤就能撤的。越南這場"換軌豪賭",賭的不光是那83億美元,更是未來幾十年的經濟走向和戰略空間。能不能從"紙面規劃"跑成真正的合作通道,可能就看接下來這兩三年的落地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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