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揚言炸平伊朗電廠，參議員墨菲：指揮鏈上每個人都得想清楚

參議員克里斯·墨菲發出嚴厲警告，稱執行這種極其不人道的命令無異于“戰爭罪”，并強調“指揮鏈上的每一個人都必須三思而后行”。唐納德·特朗普正揚言要轟炸伊朗的發電廠，用他的話來說，目的是把該國“炸回石器時代”。

特朗普習慣用這種荒誕夸張的語言，來包裝其反社會般的嗜血與施虐傾向，這也引發了外界對其真實意圖的諸多揣測。有人認為，這無疑只是為了嚇唬伊朗，迫使其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也有人猜測，他或許只是在用夸張的修辭來掩飾一個規模更小的轟炸計劃；又或者，他僅僅是在宣泄情緒。

與其費心在蛛絲馬跡中拼湊特朗普的“真實”意圖，不如直接把他的話當真，并提出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如果特朗普真的轟炸了伊朗的發電廠，當地究竟會發生什么？這場暴行的后果會有多嚴重？筆者采訪了多位戰爭、能源和外交事務領域的專家，得出的結論是：情況將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得多。

隨著時間推移，特朗普的威脅正變得愈發瘋狂。周日，他憤怒地發帖稱“周二將是發電廠之日”，并補充道：“把該死的海峽打開，你們這些瘋子，否則你們將生活在地獄中。”隨后他宣布，伊朗服從其要求的最后期限是周二晚上八點。

因為這不可避免地意味著，美軍將轟炸眾多維持9300萬伊朗民眾日常生活的發電設施。毫無疑問，特朗普正在威脅違反禁止將民用基礎設施作為打擊目標的國際法。康涅狄格州民主黨籍參議員克里斯·墨菲向筆者表示：“美國歷史上，從未有哪位總統如此引以為傲地揚言要犯下戰爭罪。”

正如墨菲所指出的那樣，僅僅是對伊朗所有發電廠和橋梁的第一波轟炸，就可能導致數千人喪生。隨著時間推移，局勢可能會進一步惡化，在此我們需要理清一個關鍵的區別。芝加哥大學教授、研究如何通過武力實現政治目標的專家羅伯特·佩普指出，特朗普面臨兩種選擇：要么轟炸大型發電廠的“變壓器”，要么直接打擊對其運作更為核心的“發電機組外殼”。

佩普分析稱，前者會導致停電數周，而后者則會使電力供應癱瘓長達半年甚至更久，因為更換發電機組外殼需要漫長的時間。正因如此，特朗普言辭中一個容易被忽視的細節才顯得格外令人擔憂。

周一，特朗普聲稱他的目的是確保“伊朗的每一座發電廠都將癱瘓”，并且“永遠無法再次使用”。最后一句話暗示，特朗普可能已經聽取了關于摧毀發電機組外殼這一選項的簡報，并且很可能會選擇這一方案。需要明確的是，導致數周停電本身就已經足夠糟糕，但如果造成長期停電，將引發一場無法想象的災難。佩普指出，至少在六個月的時間里，大多數伊朗人將失去“所有依賴電力的東西——醫院、供水以及食物冷藏”。佩普向筆者直言：“系統性地摧毀十大發電廠的發電機組外殼，幾乎必然會給數千萬普通伊朗民眾帶來重大的人道主義災難。”

布朗大學能源與外交政策專家杰夫·科爾根也向筆者表達了類似的觀點。他認為，以這種方式切斷伊朗的電力供應，無異于摧毀“現代生活的支撐機制”。他強調：“這對當地人民來說，后果將是極其可怕的。”事實上，我們眼前就有一個非常近期且極其生動的慘痛案例。

國際難民組織總裁杰里米·科寧迪克提到了以色列對進入加沙的燃料實施封鎖，導致當地電力中斷，進而將醫療系統推向崩潰邊緣。科寧迪克以此為例，指出了隨之而來的可怕人道主義危機，并警告稱，特朗普威脅的轟炸可能會在伊朗引發類似的危機，且規模要大得多。

“電力是維持現代社會運轉的命脈，”科寧迪克告訴筆者。他補充說，轟炸“支撐關鍵民用服務”的伊朗發電廠，無異于“摧毀生存的基本條件”。到了這個地步，情況已經很明顯：特朗普的威脅主要針對的并非伊朗政權。這實際上是一種讓普通伊朗民眾陷入水深火熱的威脅，外界沒有任何理由相信這會對政權本身施加有效壓力。“縱觀歷史，這種轟炸從未促使人民起義反對他們的政府，反而只會激起對空襲者的更多憤怒，”佩普告訴筆者。他補充道，特朗普正在威脅制造一場“沒有任何戰略收益的道德災難”。

科爾根將當前局勢與美國過去切斷其他國家能源供應的具體案例進行了對比。他指出，從歷史經驗來看，這種做法最終往往反而“鞏固”了當權政權的統治。這一切背后還隱藏著更為黑暗的邏輯。退一步講，即使我們假設威脅將數百萬伊朗平民推入“地獄”能夠對該政權施加壓力，將平民的深重苦難作為博弈籌碼，其性質本身就已極其惡劣。特朗普不僅承認了這種策略，甚至還在公然炫耀。“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企圖，即通過給平民造成最大程度的傷亡和痛苦，以此作為推翻政權的手段，”墨菲告訴筆者。

墨菲指出，特朗普對伊朗的真實期望是“讓人們因為無法獲得醫療和清潔飲用水而死去”。這種想法充滿了愚蠢。正如墨菲所言，如果美國“公開且引以為傲地將平民作為打擊目標”，當地民眾將“把矛頭指向實施轟炸的人”——也就是美國。“最終的后果將是把人民推向唯一能保護他們的實體，即現行政權，”墨菲表示。軍方官員真的準備好執行這樣的命令了嗎？《紐約時報》的黃安偉曾向五角大樓和美國中央司令部詢問，他們是否會蓄意將民用設施作為打擊目標，但并未得到任何答復。

這種沉默令人極度不安。事實上，這一切理應促使民主黨人更加直言不諱地警告美國軍方人員：特朗普隨時可能向他們下達新一輪的非法命令。就現狀而言，特朗普此前在加勒比海地區對涉嫌走私毒品者的轟炸，很可能也構成了戰爭罪。國會對此并未采取任何回應措施。外界不禁質疑：正是這種失職，是否壯了特朗普的膽，讓他現在敢于威脅犯下規模大得多的戰爭罪行？還需要回想的是，當六名民主黨籍議員發布視頻，提醒軍方官員他們沒有義務執行非法命令時，特朗普和國防部長皮特·海格塞斯曾試圖對他們進行懲罰和起訴。

特朗普及其同謀不希望民主黨人向軍人揭露其非法命令的真相，而這恰恰說明民主黨人應該加大發聲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