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再向美國科研經費開刀，連買期刊會員和發論文的錢都不放過

近日，特朗普政府向國會提交了 2027 財年的預算草案，提議針對多個美國核心科學機構進行大幅削減，其中還包括禁止使用聯邦資金支付部分學術期刊的訂閱費和出版費的提議。

美國宇航局（NASA）的總預算建議削減 23%，其中 NASA 科學部門的經費建議減少 47% 這將等于幾乎被腰斬。美國行星協會的太空政策主管凱西·德雷爾告訴媒體：“這對科學來說是滅絕性的事件，這將削弱 NASA 在太空探索領域的全球領先地位，并使其無法繼續保持這一地位。”

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的預算被建議砍掉 55%，從 90 億美元降到 40 億美元。

美國能源部科學辦公室（DOE Office of Science）的總預算建議削減 15%，降到 71 億美元。

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IH）的總預算建議削減大約 12%，從 472 億美元降到 414 億美元。

美國環保署（EPA）則被提議削減 52%，降到 42 億美元。

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NOAA）也被提議削減大約 27%，即提議從 60 億美元預算中削減 16 億美元。

（來源：Nature）

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冰川學家利·斯特恩斯表示，擬議的削減國家科學基金會預算將是“毀滅性”的。他告訴媒體：“我們不能（被）削減科研經費，我們還指望科研產出能夠繼續下去。因為這樣一項魯莽的預算方案，美國會失去其科學領導地位的。”

但這并不是特朗普政府首次提出類似方案。一年前的 2025 年發生了第一次，不過那次針對 2026 財年的類似削減提議被國會否決了，最終各大機構的經費不僅沒減，反而出現了小幅增長。

眼下，白宮再次提交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方案，其中許多數字和條款更是和 2025 年的非常相似。這似乎就是一場反復上演的博弈：行政分支提出極端方案，立法分支進行駁回，最終在拉鋸中達成某種妥協。

那么，特朗普到底意欲何為？事實上此次預算草案的核心邏輯是重新分配聯邦開支。草案提議將國防開支大幅增加 40%，讓整體可支配聯邦預算從大約 1.6 萬億美元漲到 2.2 萬億美元。所有非國防項目，包括科學、教育、醫療等則被壓縮到 6,600 億美元，整體下降 10%。白宮方面表示，這是將有限的資金聚焦到優先領域，比如 AI、量子計算和健康促進。

具體到各個機構：

NASA 的科學預算被削減 34 億美元，超過 40 個低優先級任務被建議終止。不過阿耳忒彌斯載人登月計劃繼續獲得支持。

美國疾控中心（CDC）被提議削減 41%，從 89 億美元降至 53 億美元，不過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將部分項目轉移到一個新成立的美國健康管理局（AHA）。

NOAA 的海洋與大氣研究辦公室被提議直接撤銷，該機構的氣候研究項目以及被征服稱為“綠色新騙局”的相關項目都將面臨終止。

NSF 旗下的社會、行為與經濟科學理事會（SBE）被提議整體裁撤。這個理事會在 2025 年資助了 1.54 億美元的研究，涵蓋考古學、人類學、語言學、社會心理學等領域。白宮表示，其中符合行政優先方向的項目，比如行為與認知科學會轉移到其他部門，其余的則會被直接終止。

NSF 能內部已經在全體會議上通知員工，將依據這份預算草案結算該理事會。多個大型物理項目也面臨經費收縮，美國對瑞士大型強子對撞機的貢獻從 2,000 萬美元降至 1,200 萬美元，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臺（LIGO）從 4,800 萬美元降至 2,900 萬美元。2025 年特朗普政府曾試圖關閉 LIGO 兩個觀測站中的一個但是未能成功，到了 2026 年則換成了削減經費的方式。

NIH 被提議裁撤三個下屬機構：分別是少數族裔健康與健康差異研究所、福格蒂國際中心、補充與綜合健康國家中心。國家藥物濫用研究所和酒精濫用與酒精中毒研究所被建議合并，改為成立新的國家物質濫用與成癮研究所。草案還再次提出將科研項目中的間接成本報銷比例上限定位 15%，事實上這個提議在過去已經多次被國會否句。此次草案同時提出要針對所有 NIH 資助項目實行多年期全額預撥付，批評者認為這會大幅限制 NIH 所能支持的資助項目總數。

環保署的科學與技術賬戶削減 32%，降至 5.08 億美元，但環保署的一個名為保護與復興美國汽車就業的項目反而獲得了 7% 的增長。

而一個可能會深刻影響學術出版生態的條款，是禁止所有聯邦機構使用經費支付昂貴學術期刊的訂閱費和過高的出版費。草案并沒有針對什么是昂貴、什么是過高給出定義，也沒有列出具體哪些期刊受影響，只表示存在能夠讓聯邦資助的研究成果公開的低成本渠道。

這也呼應了 NIH 在 2025 年提出的一項尚未最終確定的政策，那就是限制對于論文處理費的資助。長期以來，科學家和大學圖書館員一直在抱怨期刊訂閱費和開放獲取出版費的不斷上漲。以后如果禁令全面實施，美國科研人員可能無法再用聯邦經費在最合適的期刊上發表論文。

不過，這份草案僅僅是白宮向國會提出的建議，最終決定權掌握在立法分支手中。如前所述，2025 年，國會否決了幾乎同樣激進的削減方案，最終給各大科學機構提供的經費甚至比往年還有小幅增長。2026 年的國會構成與 2025 年相同，2026 年 11 月還將舉行國會選舉，政治博弈會更加復雜。

美國科學倡導組織已經第一時間發聲，要求國會再次拒絕這些短視的削減提議。美國大學協會在聲明中敦促國會否決提案，改為增加對于科學事業的投入。一位眾議院科學委員會資深民主黨議員公開表示，這份預算請求應該被無視，因為它會阻礙美國科學的發展與創新，把“競爭力拱手讓給對手”。美國患者權益組織聯盟表示，削減會破壞關鍵研究，阻礙多種疾病的療法開發。

事實上，這場年度博弈才剛剛開始。在 2026 年 10 月 1 日新的財年開始之前，美國國會需要通過正式的撥款法案。美國學界也會關注國會是否會在選舉年這樣一個濃郁政治氣氛中第二次抵制白宮削減方案。假如到時無法取得一致意見，特朗普政府是否會暫時停擺也很難說。

但是，不管最終是通過還是駁回，面對白宮連續兩年提出激進削減方案的局面，美國學界很難不去思考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科學經費的優先級，可能在美國聯邦眼中真的沒有以前重要了。

參考資料：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slasher-sequel-trump-again-proposes-major-cuts-u-s-science-spending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1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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