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觀豚”怎能變成“出海傷豚”

廣西欽州三娘灣是國內游客最容易看到中華白海豚的地方。2003年，這里被開發成景區，“出海觀豚”成為招牌。近年來，三娘灣觀豚游愈發火熱。然而，逐漸出現的瘋狂“圍觀”，可能會讓這個脆弱種群的處境更為困難。

由于中華白海豚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有“海上大熊貓”之稱，加之其劇烈運動時因血液充盈，皮膚泛出淡粉色，被視為吉祥好運的象征，很多游客就有近距離觀豚的訴求。于是該景區和當地漁民都把“出海觀豚”當成賺錢之道，亂象隨之產生。

顯然對稀有野生動物的最好保護，是不打擾它們的正常生活，使其在自然環境中自由生存。但從科普角度來說，無論是城市建立野生動物園還是三娘灣允許“出海觀豚”都有一定意義。不過，從現實看，“出海觀豚”亂象已危害海豚的生存環境。

為了吸引游客賺錢，當地私人船只經營者普遍承諾“包看到海豚，看不到退錢”，更有船長保證“120元包看到粉色海豚”。這意味著觀豚船只距離海豚越近，賺錢越多。但船只帶來噪音干擾、螺旋槳傷害、漁具纏繞風險等，對海豚是多種傷害。

比如有學者指出，船只接近海豚，不僅會造成其捕食效率下降，也會擠占求偶和社交的時間。而一旦發生撞擊，或者母子分離，后果可能更加嚴重。曾有小海豚被觀豚船追逐后死去，這或許就是“出海觀豚”演變成“出海傷豚”的一個典型案例。

雖然廣西《北部灣三娘灣觀豚護豚指南》畫出觀豚“紅線”，如“觀豚船舶在靠近中華白海豚300米以內時，降速（不超過5節）并保持平穩航行”“接近中華白海豚約100米時停船并保持船舶處于空檔狀態……但有的船只距離海豚不足20米。

可見，不少出海觀豚的船只在利益驅使下，已經逾越了管理“紅線”，對海豚生存環境乃至海豚生命安全構成嚴重威脅。同時，大量私人船只“三無”，供游客穿的救生衣實為浮力衣，以及在有風浪情況下堅持出海，對游客安全也構成諸多威脅。

“三無船只”之所以橫行三娘灣海域，原因之一是監管難度大。由于三娘灣沿岸有多個登船點，只要能靠船的地方都可能臨時變成“碼頭”，這給有限監管力量帶來挑戰。另外，觀豚“紅線”缺乏剛性，以及對漁民的管理方式滯后，都值得反思。

毫無疑問，中華白海豚不容瘋狂、過度的“圍觀”，因為這種“圍觀”不是保持合理距離看看而已，而是干擾到海豚的生存環境，乃至威脅到海豚的生命安全。而且，游客人身安全保障也不容忽視，否則“出海觀豚”就有可能變成“出海丟命”。

對于出海觀豚亂象，當地文旅局表示，已將問題向景區方面轉達，要求觀豚船只嚴格落實《觀豚指南》。廣旅海豚灣公司將控制出海觀豚的數量。針對私人船只攬客，正由欽南區政府牽頭，文旅、市場監管、海事、犀牛腳鎮政府等單位聯合治理。

我們且看治理效果如何。坦率說，治理不能只吃“止疼片”，還要系統化長期化。如《觀豚指南》能否升級為“觀豚法規”，以法規剛性守護觀豚“紅線”？有學者建議，私人船只通過合作社或股份公司運營。顯然解決漁民生計比簡單圍堵更有效。

雖說三娘灣沿岸登船點多增加監管難度，但只要對海豚主要活動區域加強監測，投入執法力量扎好海上保護“柵欄”，相信觀豚船只很難突破“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