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又要劃新邊界！盯上利塔尼河，黎巴嫩人：家園兩次成廢墟

利塔尼河發(fā)源于貝卡谷地，源頭處河水深邃、湍急且蔚藍。河流向南貫穿黎巴嫩，在接近提爾市時流速減緩，最終匯入地中海。

阿尤布曾兩次目睹自己的故鄉(xiāng)化為廢墟。他表示，如果未來條件允許，他準備再次重建自己的家園。

以色列官方的表態(tài)并未帶來多少樂觀情緒。3月31日，以色列國防部長伊斯雷爾·卡茨聲稱，一旦以色列在利塔尼河以南建立緩沖區(qū)，“靠近以色列邊境的黎巴嫩村鎮(zhèn)中的所有房屋都將被摧毀”。流離失所者深感恐懼，他們害怕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園，害怕再次經(jīng)歷如同1978年至2000年那樣留下痛苦創(chuàng)傷的占領期。

如今的黎以邊境被鐵絲網(wǎng)和2012年起修建的高大混凝土墻所封閉，人們很難想象這里曾經(jīng)是一片廣闊的開放地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后奧斯曼帝國解體之前，該地區(qū)在地理上與加利利地區(qū)緊密相連，雙方在貿易等領域的往來尤為密切，形成了一個自然的地理連續(xù)體。當時，人們可以從貝魯特自由穿行至耶路撒冷。

奧斯曼帝國崩潰后，中東的新版圖開始成型。作為一戰(zhàn)戰(zhàn)勝國，法國和英國在劃分各自聲索的領土邊界時，猶太復國主義運動則主張建立一個延伸至利塔尼河的猶太國家。

時任該運動領導人之一的哈伊姆·魏茨曼在1919年致英國外交部的一封信中寫道，這條河將是以色列的“自然邊界”。四年后劃定的邊界否決了他的請求：利塔尼河以南的領土被并入大黎巴嫩，淪為法國委任統(tǒng)治下新國家的邊緣地帶。

3月23日，以色列財政部長比撒列·斯莫特里奇用同樣的措辭重申了這一主張：“以色列的新邊界必須是利塔尼河。”

利塔尼河的戰(zhàn)略地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變得清晰起來。1941年利塔尼戰(zhàn)役期間，維希法國軍隊與同盟國軍隊為爭奪通往貝魯特的道路控制權展開激戰(zhàn)。正是在這片河岸上，年輕的軍官摩西·達揚在指揮一支由猶太準軍事組織哈加納戰(zhàn)士和澳大利亞士兵組成的部隊時失去了左眼；他后來成為以色列國防軍總參謀長及國防部長。

二戰(zhàn)的結束標志著中東地區(qū)將迎來進一步的動蕩。盡管黎巴嫩自1943年起便已獨立，但直到1946年最后一批法國駐軍才撤離。

當時，該國南部甚至沒有一家醫(yī)院。沖突在山丘和橄欖林中留下了大量殺傷人員地雷，這些地雷至今仍會爆炸，導致牧羊人和兒童致殘。

以色列軍隊占領了黎巴嫩南部的13個村莊，期間伴隨著暴行。來自胡拉村的80名村民被處決，在1924年被劃歸巴勒斯坦托管地的原黎巴嫩村莊薩利哈，也有同等數(shù)量的村民慘遭殺害。

1949年4月，以色列撤軍，但在當?shù)亓粝铝松钌畹脑购夼c復仇的渴望。

幾年后，本-古里安再次提及這一構想，并與在1954年繼任總理的摩西·夏里特分享了這一想法。1956年，在賈邁勒·阿卜杜-納賽爾將蘇伊士運河收歸國有后，法國和英國正準備與以色列一道對埃及進行軍事干預，本-古里安在干預前夕又一次重提此事。蘇伊士運河行動的失敗使得該計劃未能付諸實施。

到了20世紀60年代，以色列對黎巴嫩，尤其是對其南部水資源的興趣再次浮現(xiàn)。黎巴嫩在約旦河支流哈斯巴尼河上的開發(fā)項目，引發(fā)了以色列對河水被改道的擔憂，并促使其發(fā)出報復威脅。

記者兼歷史學家薩米爾·卡西爾在1994年出版的《黎巴嫩戰(zhàn)爭：從國家分裂到地區(qū)沖突》一書中寫道：“如果將這一歷史背景視為理解以色列在黎巴嫩行為的關鍵，未免有些夸張。它確實對現(xiàn)實產生了影響。它并非一個蓄謀已久的陰謀框架，而是一面棱鏡；在很大程度上，它塑造了以色列對黎巴嫩領土的認知、以色列認為必須在那里采取的行動，以及它可能造成的破壞。”

1948年戰(zhàn)爭結束后，黎巴嫩接收了大量巴勒斯坦人：數(shù)千名基督徒獲得了公民身份，而大批難民則成為廉價勞動力的來源。在中產階級中，一些人獲得了接受大學教育的機會，形成了一代政治活躍的青年。與約旦和敘利亞一樣，黎巴嫩成為了巴勒斯坦抵抗運動的基地。

轉折點出現(xiàn)在1967年的第三次中東戰(zhàn)爭之后，那場戰(zhàn)爭以阿拉伯軍隊的戰(zhàn)敗而告終。隨后，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面臨著來自那些曾經(jīng)容忍它的國家不同程度的敵意。

1970年“黑九月”事件后，巴勒斯坦敢死隊被逐出約旦；從1971年起，哈菲茲·阿薩德的新政權又禁止他們從敘利亞發(fā)動襲擊，其基地因此不斷萎縮。

他們大規(guī)模撤退至黎巴嫩南部，那里的邊境缺乏明顯的自然屏障，便于進行滲透。在靠近敘利亞邊境的東部地區(qū)，俯瞰加利利北部的黑門山麓也提供了極其適合開展游擊戰(zhàn)的地形。

當?shù)剡€存在一種友善的氛圍。卡西爾寫道：“與阿拉伯世界其他地方一樣，黎巴嫩南部的居民對巴勒斯坦人抱有普遍的同情；除此之外，在邊界建立并關閉之前，這個‘分裂的加利利’地區(qū)曾存在著緊密的聯(lián)系，這種記憶滋養(yǎng)了一種親近感。”

在這種背景下，希亞姆村率先張開雙臂歡迎他們。敢死隊的武裝行動急劇增加：1967年發(fā)生了2起，1968年29起，1969年則達到了150起。

他們的存在很快引發(fā)了以色列的干預政策。以色列以“報復”為借口，將黎巴嫩南部變成了戰(zhàn)場，炮火、空襲以及步兵和裝甲部隊的攻勢接連不斷。

1972年9月，在慕尼黑奧運會發(fā)生巴勒斯坦突擊隊劫持人質事件后，以色列展開了大規(guī)模報復。卡西爾回憶稱，報復規(guī)模之大，使得“通常處于被動狀態(tài)的黎巴嫩軍隊別無選擇，只能進行抵抗”。官方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顯示，1968年至1974年間，以色列侵犯黎巴嫩領土達3000次，造成近800名黎巴嫩人和巴勒斯坦人傷亡。1975年初，在對黑門山坡上的卡法舒巴村進行的新一輪入侵中，當?shù)胤课菰獾搅讼到y(tǒng)性的摧毀。

黎巴嫩人與巴勒斯坦人之間的蜜月期已然成為過去。巴勒斯坦人的存在帶來了許多人不再愿意承受的代價：1968年12月，以色列的一次突襲摧毀了停在貝魯特機場地面的13架客機。社區(qū)與政治關系的緊張最終在1975年春天引發(fā)了一場內戰(zhàn)

薩阿德·哈達德少校接管了指揮權。這名持不同政見的軍官出生于馬爾賈云的一個家庭，對巴勒斯坦人深惡痛絕。

他的民兵穿著以色列軍服進行巡邏，軍服上佩戴著白十字藍底的徽章。哈達德的部下與巴解組織及其黎巴嫩盟友作戰(zhàn)，無情地炮擊那些如今被視為敵人的村莊。

受傷的平民紛紛涌向所謂的“好籬笆”沿線，尋求以色列醫(yī)生的救治。

1978年3月14日，以色列發(fā)動了“利塔尼行動”。這是一場地面攻勢，官方宣稱旨在消除巴解組織的威脅并恢復黎巴嫩的主權。

他提出疑問：“黎巴嫩正在經(jīng)歷的混亂，難道不是為以色列提供了一個將北部邊界重新劃至利塔尼河的絕佳契機嗎？”在短短三天內，超過1000名平民喪生，250000人流離失所。

正是圖埃尼在聯(lián)合國安理會上代表黎巴嫩發(fā)出了呼聲：“讓我的子民活下去！”他大聲疾呼。聯(lián)合國第425號決議呼吁以色列撤軍，并部署一支國際部隊，即聯(lián)合國駐黎巴嫩臨時部隊。

但沮喪的情緒很快掩蓋了那所謂的“和平開端”。以色列雖然撤軍，卻在維和部隊無奈的注視下，將邊境地帶的控制權移交給了哈達德的民兵。

“安全區(qū)”由此誕生，旨在充當以色列與其在黎巴嫩境內的敵人之間的緩沖區(qū)。1982年，由國防部長阿里埃勒·沙龍領導的入侵行動，開啟了長達18年的新一輪占領期。

以色列“和平陣營”運動的創(chuàng)始人兼領軍人物烏里·阿夫納里回憶說，在1982年攻勢的第四天，當時作為記者的他從梅圖拉越過邊境，隨后穿過了大約10個什葉派村莊。當?shù)鼐用瘛胺浅８吲d地”歡迎以色列士兵，向他們撒大米，感謝他們趕走了把該地區(qū)變成戰(zhàn)區(qū)的巴解組織。這種感激很快就變成了敵意。

抵抗力量最初在左翼陣營和什葉派阿邁勒運動中形成，隨后在20世紀80年代聚集在了一面新的旗幟下。1982年11月11日，17歲的艾哈邁德·卡西爾駕駛一輛裝滿炸藥的標致汽車沖進以色列駐提爾的總部，造成至少75名以色列士兵以及15名被拘留的黎巴嫩人和巴勒斯坦人死亡；他的幾位親屬曾在1978年的攻勢中喪生。

當時，“真主黨”這個名字還只是一個傳聞；但很快，它就變得讓人無法忽視。這是“真主之黨”的奠基之舉，也是現(xiàn)代中東歷史上的首次自殺式襲擊。

1984年哈達德死后，安東萬·拉哈德接管了南黎巴嫩軍，但他并未獲得前任所享有的民眾支持。

為了應對這些挑戰(zhàn)，以色列實施了殘酷的占領：突襲、系統(tǒng)性搜查、推土機夷平房屋、破壞清真寺。1990年內戰(zhàn)的結束并沒有改變任何事情。當貝魯特忙于重建和重新分配權力，仿佛利塔尼河以南什么都沒發(fā)生時，抵抗以色列成為了真主黨的專屬領域，并得到了敘利亞的默許；敘利亞軍隊自1976年以來一直占領著黎巴嫩的其他地區(qū)，并樂于通過代理人與以色列交戰(zhàn)。

占領將該地區(qū)變成了一個幾乎堅不可摧的飛地，進出通道由南黎巴嫩軍控制的檢查站進行過濾，以色列將臟活累活都交給了他們。

希亞姆監(jiān)獄仍然是這一時期最陰森的象征：從1985年到2000年，有5000名黎巴嫩人在以色列軍官的監(jiān)督下在那里遭受酷刑。

馬龍派村莊克萊亞是南黎巴嫩軍的主要兵源地之一。在2000年以色列撤軍后，該村有4000多名居民逃往以色列，他們擔心遭到報復，盡管這種報復最終并未發(fā)生。那次大逃亡的記憶至今仍令人感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