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李白》,兩個歌手,一場讓整個華語樂壇都坐不住的版權風暴。
2026年3月28日深圳, 想搞清楚這件事,得先把時間往前撥。 不是2026年,不是2025年,而是2020年。 那一年,一個來自浙江東陽的女孩站上了《中國好聲音》的舞臺。 她叫單依純,當時還不到二十歲,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技巧堆出來的,是從骨子里往外滲的那種勁。 她唱歌,臺上的導師椅子轉了好幾把。 但有一把,沒轉。 那是李榮浩的。 沒轉身這件事,在娛樂圈本來算不了什么。 導師有導師的判斷,選手有選手的路。 可后來的發展,讓這個"沒轉身"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六年后,當兩個人的名字再次同時出現在熱搜上,所有人都把這件舊事翻了出來,反復咀嚼。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先說單依純怎么從那個舞臺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中國好聲音》之后,她拿了冠軍。 消息一出,業內開始有人打電話、發郵件、托關系找她談合約。 最后找上門的,是百沐娛樂的創始人趙凱。 趙凱這個人,外界對他的第一印象通常是——那個跟在單依純身后拎包的中年男人。 沒人多看他一眼。 但工商信息不會說謊。 百沐娛樂,注冊資本3750萬元,趙凱持股80%,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長。 業內估算他個人資產超過三億,旗下除了娛樂公司,還涉足餐飲和投資領域。 就是這樣一個人,2020年冬天連夜趕到杭州,跟單依純和她的家人坐下來談了一夜。 他給出的條件,在當時的行業里算得上誠意十足:公司80%的資源向單依純傾斜,保留她的音樂創作自主權,未來支持她成立個人工作室。 單依純的家人點了頭。 2020年12月,她正式簽約百沐娛樂。 接下來幾年,事情按著預想的方向走。 她出專輯,辦巡演,拿下維多利亞的秘密等高端品牌代言。 在行業里,她的位置一步一步往上挪。 然后,到了2025年6月。 這一年,《歌手2025》開播。 單依純作為參賽選手登臺,唱了一個版本的《李白》,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原曲是李榮浩的。 放在2011年首發的時候,是那個時代華語流行里的一種聲音。 單依純的版本,把這首歌改得面目全非。 電子國風的底,王者榮耀的梗,"我本是輔助,今晚來打野","區區三萬天,試試又能怎"。 再配上她在臺上那種松弛到近乎"發瘋"的狀態,詞條直接沖上熱搜——。 那天晚上,全網在討論這個改編。 有人說太上頭,有人說聽不懂,有人開始猜這是不是在報復當年李榮浩沒轉身。 各種話題滿天飛,熱度持續了好幾天。 李榮浩,一個字都沒說。 他的沉默,后來被外界解讀為前輩對后輩的包容。 但也有另一種解讀——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這件事從"綜藝舞臺上的改編",變成"演唱會上的商業演出"。 這兩件事,在著作權法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演唱會屬于商業性演出,不屬于法定許可情形。 也就是說,不管藝人在綜藝節目里有沒有演唱過某首歌,只要是搬到商業演唱會的舞臺上,就必須重新向著作權人申請授權,拿到書面許可才能唱。 這個規則,行業里沒有人不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做沒做到,是兩回事。 2026年3月28日,深圳。 單依純"純妹妹2.0"巡回演唱會首場。 演出現場氣氛熱烈。 當她開口唱《李白》的時候,全場跟著合唱,畫面出圈,剪輯流出去之后迅速在各平臺傳播。 那個晚上,她的粉絲覺得一切都很完美。 他說,單依純的團隊在演唱會開辦之前,曾經通過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和他的版權公司,申請過《李白》的翻唱授權。 他這邊的回答,是以郵件形式,明確、客氣地婉拒了。 然后,3月28日,單依純還是唱了。 李榮浩的原話,后來被反復引用:"我方已郵件形式,明確、客氣的婉拒了這個版權邀約案件。 3月28日,單依純方在沒有拿到授權的情形下,強行侵權演唱。" 協會的意思很清楚:版權公司酷亞音樂沒有進行授權,也沒有可授權第三方。 四個問題,連著拋出來: "請問你用什么立場、什么權利、什么角度、什么心態演唱?" 這句話,打在所有人臉上。 單日熱搜,話題直接沖頂。 但李榮浩沒停。 他在回應里加了一句話,讓整件事的張力直接拉滿。 他說:"希望你不要說你不知道,都是公司干的,這不符合你'如何呢,又能怎'的態度,也不要在今晚的演出中黯然落淚,博取同情。" 這句話等于是提前堵死了單依純所有可能的公關操作——甩鍋給公司,這條路被堵上了;現場哭博同情,這條路也被堵上了。 李榮浩打了什么? 他打了預判。 當天晚上,深圳第二場演出,單依純的歌單里,《李白》換成了《輕輕的告訴你》和《雨后日記》的組合。 但在感謝合作方的環節,她還是哽咽了,落了淚。 這件事后來被拿出來討論了很久。 然后是一系列的承諾——停止后續演出演唱《李白》,刪除相關宣傳物料,"無論實際責任方是誰,我個人承擔全額版權使用費及相應賠償。" 最后一句話,是:"錯誤全在我,與任何人無關。" 這句話,外界的解讀各有不同。 有人說這是在擔責,有人說這是在把主辦方和工作室的人護在身后。 但不管動機是什么,賠償這件事,李榮浩自己把它劃掉了。 他的回應,是這件事里被引用最多的一段話: "至于賠償,我可以在這里告訴你和所有人,我不需要。 我要是想要錢,我從第一開始就會授權給你,那不是更加名正言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他說,如果事件不再發酵、不再對他本人和家人進行抹黑謾罵,這件事就暫時這樣。 但他同時保留了追究的權利。 "不早了,你演出辛苦了,早點休息。" 這句話,讀起來平靜,但背后的信息量,讓當天刷帖子的網友討論了整整一夜。 3月30日稍晚,主辦方百沐娛樂正式發致歉信。 他們承認,這件事"系在巡演曲目著作權授權審核、落實工作中存在疏漏與瑕疵所致",事發后已第一時間叫停《李白》的表演安排。 百沐娛樂宣布,為后續武漢、鄭州場次開啟48小時限時自愿免責退票流程。 到這里,事件的第一階段,算是有了一個表面上的收尾。 但這才是開始。 事情本來可以就這樣平息。 道歉有了,退票通道開了,主辦方認錯了,李榮浩也說不要賠償。 照理說,這事到這里差不多了。 但輿論場就是這么奇怪——越是看似要平息的事,越容易在平息的瞬間炸出新的東西來。 第一個炸點,出現在法律層面。 結論,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復雜。 表演者使用他人作品演出,應當取得著作權人許可并支付報酬。 這是《著作權法》的明確規定,沒有例外。 但在責任劃分上,細節很多。 根據李陶的分析,從法律形式上看,演出的組織者,也就是主辦方,才是取得著作權人許可的直接義務方。 單依純本人,并不直接承擔這個法律義務。 然而問題來了——單依純是這次巡演的"總監制"。 這個身份,讓她承擔的責任界定變得模糊起來。 律師的說法是:她雖然在法律上不負有直接取得授權的義務,但作為總監制,她未履行內部監督職責,對侵權行為的發生存在一定的過失。 換句話說,主辦方拿不到授權這件事,她脫不了干系。 另一個問題,也被拿出來討論:單依純在2025年《歌手》節目上改編過《李白》,這算不算已經有過授權?能不能延伸到演唱會? 答案是不能。 綜藝節目的翻唱授權,和商業演唱會的公開表演權,是兩種完全獨立的授權。 前者有了,不代表后者也有。 要在演唱會上唱,必須單獨申請"公開表演權"的授權。 這件事,在法律上沒有任何灰色地帶。 但行業里執行的狀況,是另一回事。 然后,第二個炸點來了。 他的依據是,李榮浩曾經公開演唱過他創作的《路一直都在》,并未獲得授權。 這條消息一出,輿論立刻分成兩派。 一部分人說李榮浩也不干凈,一部分人開始幫李榮浩查證。 李榮浩這邊,四連反問發出去,要求吳向飛列明具體演出信息。 隨后,有網友查出,李榮浩演唱這首歌,是在2013年陳坤"行走的力量"公益音樂分享會上,無門票、無商業贊助、表演者無報酬。 這種性質的演出,在《著作權法》里有"免費表演"的條款,可能適用合理使用。 吳向飛沒有拿出進一步的證據,事件陷入僵局,慢慢從熱搜上消失了。 第三個炸點,比前兩個影響更大。 這場版權風波的熱度,讓很多沉默已久的音樂人開始發聲。 3月31日深夜,歌手利比(LBI)在社交平臺控訴,矛頭直指環球音樂中國,涉及版權侵占、演唱會保安失職致粉絲受傷、虛假宣傳、克扣收益等多項問題。 人氣歌曲《夠愛》因作詞人拒絕授權,確認不會出現在《乘風2026》的舞臺上。 李榮浩的這一"掀桌",等于是把華語樂壇壓了多年的版權問題,一下子拍到了臺面上。 第一財經后來的評論用了這樣一個判斷:版權意識在近十年里已經深入人心,但授權機制、糾紛解決的渠道以及改編的尺度,遠未成熟。 李榮浩的強硬,照出的是音樂行業規則下的脆弱現狀。 4月4日,人民日報客戶端下場了。 標題里的"又能怎",直接借用了那首被改編的歌里的詞,反問的力度非常精準。 人民日報說:"熱度越高,越要敬畏規則。" 這句話,算是給這場風波的第一階段,畫上了一個官方層面的句號。 但單依純這邊,事情還沒完。 進入四月,熱度沒有散。 外部的輿論討論還在繼續,單依純工作室內部,也在經歷一場不小的動蕩。 巡演還在繼續。 深圳的事出完之后,后續場次怎么辦,剩下的曲目版權是否全部到位,這些問題都需要給觀眾和外界一個交代。 4月10日,單依純官方工作室正式發布了《關于巡演版權工作的說明》。 這份聲明開頭就直接點明了主題:針對此前巡演中涉及的版權相關問題,工作室第一時間進行了全面復盤與內部優化。 具體說了什么? 第一,版權問題已經處理。 工作室表示,已協同巡演主辦方,取得后續所有已官宣場次演出所需的詞曲版權,涵蓋全部演唱曲目,授權范圍和使用期限清晰,全面覆蓋現場演出場景。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 它意味著,在深圳風波之后,工作室和主辦方做了一次全面的版權排查。 不只是《李白》,而是整場演唱會歌單里的每一首曲目,都重新確認了授權狀態。 第二,引入了專業版權公司。 聲明透露,主辦方已聘請專業版權公司進行合作,負責版權管理的規范操作,避免中間出現不合規的流程漏洞。 第三,單依純方建立了獨立的核實機制。 工作室表示,單依純方委托專業團隊,對主辦方已取得的版權進行核實監督。 這等于是在主辦方和版權公司之間,再加了一道獨立的核查環節。 說白了,就是再也不信任對方單方面說"版權搞定了"這種口頭保證了。 從制度層面來說,這是一種進步。 主辦方拿到授權,不夠;藝人方自己派人核實,才算數。 雙重機制疊加,理論上能把"主辦方說有授權但其實沒有"這種情況堵死。 但這份聲明有一點,值得注意。 她沒有提李榮浩。 整篇聲明,沒有出現李榮浩的名字,也沒有對雙方最終的處理結果做任何說明。 對于外界一直追問的"賠償到底怎么解決的",工作室選擇了回避。 這件事在評論區引發了新一輪討論。 有人說,李榮浩都說不要賠償了,一碼歸一碼;有人說,公開場合對于一個版權事件的處理結果不透明,說不過去。 但更大的爆點,出現在聲明的另一個部分。 工作室說,在版權風波持續發酵的這段時間里,出現了針對單依純本人及工作室工作人員的大量造謠和抹黑行為。 措辭很強硬:工作室表示將通過法律途徑進行維權,對相關造謠行為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句話,等于是向那些趁著風波期間傳播虛假信息的人發出了明確的警告。 你造謠,你得付代價。 這一段在評論區的反應,遠比版權整改部分更熱烈。 有網友支持,說這是正當權利,造謠的人應該被追究;也有網友開始討論,哪些內容算造謠,哪些算正常評論,邊界怎么劃。 有意思的是,聲明發出之后,評論區里還出現了大量點名"趙凱"的內容。 趙凱是誰,前面說過——百沐娛樂的創始人,單依純曾經的經紀人,那個總跟在她身后拎包的中年男人。 在這次風波里,趙凱的名字多次出現。 據報道,他在經紀人行業群中發過聲,說百沐娛樂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單依純是公司核心藝人,公司會全力維護她的權益。 這番話傳出去之后,他的真實身份被大量翻出來討論,網友的注意力一度從版權糾紛本身,轉向了他這個人。 但這件事的走向,跟版權問題本身關聯已經不大了。 粉絲群體內部,也出現了分裂。 有人要求工作室整體重組,說這次的事暴露了管理團隊的嚴重問題;有人站出來說工作室已經在整改,要給時間;還有人覺得不管工作室做什么,本人才是最終決策者,責任不能全部轉嫁。 這些爭論,在4月10日聲明發出之后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 但有一點,是所有人都繞不開的——這次事件,對單依純的公眾形象造成了實質性的影響。 不是說她唱不了歌了,不是說她被行業封殺了,而是那種"新生代最強聲音"的人設,在這場風波里出現了裂縫。 一個在版權合規這件事上"翻車"的歌手,重新建立信任,需要的時間,遠比一場道歉更長。 是白付的。 2026年4月,這件事還在慢慢沉淀。 熱搜已經不再持續。 新的娛樂事件接踵而至,把《李白》版權風波一點點往后推。 但有些東西,是不會消失的。 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介入的記錄,在那里。 新京報、澎湃新聞、第一財經的分析報道,在那里。 單依純工作室4月10日的整改聲明,在那里。 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發生過,以及它意味著什么。 對于單依純來說,這是一次代價極高的成長。 她接下來的每一場演出,每一個選曲決定,都會在放大鏡下被審視。 她需要用時間,用一場一場合規的演出,重新建立那個曾經有過裂縫的信任。 對于李榮浩來說,他選擇了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他不要錢,他要規矩。 這個選擇,讓他在這件事里站在了一個很難被攻擊的位置。 對于整個行業來說,這件事是一面鏡子。 版權,不是事后談判的籌碼,是事前必須到位的前提條件。 "先上車后補票"的邏輯,在這件事之后,應該沒有人敢再明目張膽地用了。 這話不是說給單依純一個人聽的。 這是這場風波留下來最值得被記住的一句話。 也是代價最高、卻最有必要被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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