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揭露日本侵華野心第一人：臺灣蔡智堪，謄出“田中奏折”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臺灣苗栗人蔡智堪先生在南洋擁有咖啡及橡膠園，在東京有一個蔡豐源進出口行，以做生意為掩護、在日本廣泛奔走，以交結政界高層人士，秘密從事反日活動。

1924年，孫中山應段祺瑞之請，北上共商國是，以圖統一中國。當時日本軍閥恐懼，力主出兵阻撓。蔡氏探知內幕，即告知孫中山防備，并在日本四處活動，配合孫中山代表李烈鈞說服日本政客，致使戰禍未起。此后，李烈鈞囑他多多關注“滿蒙問題”。

1928年4月14日，中國駐日公使緊急電告中國政府：“日本內閣正在研議《田中奏折》具體實現的方法步驟與階段，視為日本帝國百年大計，希望我政府特別加以注意搜求。”

之后不久的一天，蔡智堪正在家中宴請日本國會議員中野正剛一行，突接從沈陽寄來的大餅郵包一個，系東北外交委員會負責人王家楨用水筆的密書：“英美方面傳說，田中首相奏章，對我頗有利害，宜速圖謀入手，用費多少不計。”

其時，日本已由田中義一擔任內閣首相，先后于1927年6月27日至7月7日為制定侵略中國的總方針而召開東方會議，籌劃武力侵華。傳聞田中將兩次會議結果寫成奏章上奏天皇，最核心的主張是：“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滿蒙?！贝恕兜蹏鴮M蒙之積極根本政策》的文件，通稱《田中奏折》。

當時日本統治集團內部以田中為首之政友會與反對派民政黨存在矛盾和分歧，消息被民政黨傳出后，立即引起各國關注。據說一度有2000余名各國情報人員云集東京探尋秘密，美、英、蘇各國均不惜重金，必欲得之。

國民政府外交部長王正廷對此也是必欲一知，曾派員赴哈爾濱準備出資50萬現洋求購。在此背景下，蔡智堪受此使命，實冒生命危險。蔡智堪考慮再三，決定不取“間諜手段”購買，而利用政友會、民政黨的內爭，說服民政黨設法公開這個秘密文件，以制止政友會的行動，進而導致政友會內閣倒臺。

蔡智堪

蔡智堪

于是，蔡智堪分別宴請民政黨的前內務大臣床次竹二、現外務大臣永井柳太郎以及前內務大臣牧野伸顯等。當時日本的政黨首領都很窮，在金錢上與蔡氏有密切往來，且有鴉片煙和五加皮酒之嗜好，只有蔡氏能滿足他們。

蔡氏向永井提議，要他拿出田中奏章，發表在蔡氏主辦之《日華》雜志上，遭拒。蔡氏又向床次進言，為了打倒政友會，應使天下周知：田中奏章所持之武力占領滿蒙政策，必將招致中日絕交，兩敗俱傷。

其時，日本天皇的支持者正在進退兩難：田中武力吞并滿蒙政策，終危及天皇；然而直接干預田中，恐引起少壯軍人革命。數日后，床次讓準備高等中國菜和五加皮酒，以宴請元老（天皇的支持者）、謀取田中奏章。

蔡氏拿出5000日元，請梅蘭芳舊廚師崔某預備最上等菜，在床次邸內宴請元老。六、七日后，床次告知：牧野伸顯稱，中國政府如敢將田中奏章公表國際，?；庶h方可利用英美輿論，阻止田中發動武力政策，中國如能承允這一點，牧野密許你去抄寫。

蔡氏把此意見密告王家楨后，王家楨電匯5000元，并電文稱：病床費五千元奉返(指床次宴客費)。其病如要至歐美獲醫治者，余擔保負責。牧野見電文大喜，遂命其妾弟山下勇約妥日皇室書庫官，安排蔡氏夜間入內抄取田中奏章。

據蔡氏后來回憶：“(夜)11點50分，我攜帶皇室書庫專用的黃色冊皮大小型三四十張，綠色綃線數團，銀錐三支，大小針一包，扮作一個補冊工人，攜帶牧野伯爵交來的金質圓形的‘皇室臨時通行脾’(號碼72號)，由山下勇領路，到達皇城?！?/p>

“（0點50分，經）紅葉山下御門”進入書庫?！疤镏凶嗾孪涤萌毡緝乳w奏章專用的‘西內紙’精繕而成，共六七十張，標簽‘田中首相奏章’。我將炭酸紙裝鋪原件上，用鉛筆以描出。所用炭酸紙系民政黨總裁專用的薄質原紙，費時兩夜，細心抄畢?！?/p>

田中奏折

大功告成后，蔡氏喜出望外，電告王家楨：“我務既果，明去賠罪?！睂⒊懿仄は鋳A層里面，親往沈陽，交王家楨手收。王氏一刻未定，立即親送張學良，第二天又奉命飛南京報告。

以后，田中奏章成為在國聯會議上中日雙方舌戰的大問題。日方指責田中奏章為中國偽造，中方代表則泄露此件系從日本皇室書庫抄出。結果，此事引起日本政府追查，皇室書庫官、山下勇等全體28人全部免官，日本報紙稱“蔣介石駐日二十八宿歸天”。

不久，蔡智堪也被捕入獄，私宅亦被強占，始終未能索回，個人產業價值200萬日元也被沒收。

對于這份奏章，日本一直堅稱其為偽造，歐美人士也有持懷疑態度的；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1946年6月28日，日本檢察處發言人仍向合眾社記者稱：“所有日本人皆謂此文件系屬偽造。”

日本人這么說的主要理由是戰后一直沒有找到該文件的原文。中國方面，不僅有蔡智堪撰寫的《我怎樣取得田中奏章》，具體而細致地回憶了該事件和全過程；還有中國歷史學家羅家倫也于1946年6月撰寫了題為《田中奏折問題》的考訂文章。

羅家倫認為“未能發現”不能證明這文件的不曾存在；中國人還沒有這么大的本領能造出這性質重大而影響深遠的文件，而且騙過深通日文的日本通；最重要而最奇怪的一點就是，以后日本侵略政策的實施，件件都是田中奏折的應驗，若這個文件是假造的話，那位偽造的人真是世界上第一個預言家，蓋過宗教史上的一切的先知者了！

蔡智堪因為此事被譽為“揭露日本侵華野心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