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科學在自己的國土開花、結果” | 沈善炯

科學家簡介

沈善炯（1917年4月13日—2021年3月26日），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中國科學院院士，微生物生化和分子遺傳學家。

沈善炯早年留學美國加州理工學院，1950年沖破重重阻撓回國，投身新中國建設。在抗美援朝抗生素遭西方全面封鎖期間，帶領團隊攻克金霉素生物合成與發酵生產關鍵技術，使中國成為世界上第四個能生產金霉素的國家。20世紀70年代后轉向生物固氮的分子遺傳學研究，取得國際公認的成就，為中國分子遺傳學發展奠定基礎。

1947年底，即將赴美深造的沈善炯向恩師張景鉞辭別。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老師一句平和的囑托：“我等待你，望你學成歸來。”這句樸素的囑咐，在沈善炯心中埋下了報國的種子。三年后，當他在太平洋上遭無理羈押、身陷囹圄之時，正是這份師長的期盼與家國責任，成為他堅定歸國的燈塔。

九死一生的歸國路

1950年8月31日，沈善炯在洛杉磯登上“威爾遜總統號”郵輪，踏上了歸國旅程。

甲板上，33歲的沈善炯回望漸漸模糊的美國海岸線，思緒萬千。

他剛以優異成績獲得加州理工學院博士學位，本可留在海外享受更優越的研究條件，但得知錢學森回國受阻的消息后，他毅然放棄了原有的進修計劃，踏上了這趟充滿未知的歸途。

這艘船上，還有上百位和他一樣心系新中國的留學生。

1957年沈善炯與學生和工作人員在一起（左五為沈善炯）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巨輪破浪前行，一邊是日漸靠近的祖國和親人，一邊是漸行漸遠的異國他鄉師長與友人，復雜的思緒縈繞著沈善炯，卻終究抵不過內心奔赴光明新中國的堅定向往。

然而，歸國之路在9月12日清晨遭遇了意外。

郵輪抵達日本橫濱港，船上突然廣播，以部分旅客要在橫濱下船、需調換房間為由，點名要求沈善炯、趙忠堯、羅時鈞、鮑文奎等人攜帶隨身行李前往指定房間。

這顯然是一個蓄意的借口。

在房間里等候他們的，是美國中央情報局官員。

對方不由分說就對他們進行搜身，逐一檢查行李，甚至奪走了工作筆記本。沈善炯等人隨即被非法扣留在日本，面對威逼利誘，他們始終堅守歸國信念，毫不動搖。

經祖國多方積極斡旋，在歷經兩個多月非法羈押與軟禁后，沈善炯等人終于在1950年11月28日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當火車駛過羅湖橋，踏上祖國土地的那一刻，沈善炯激動難抑：“歷經艱難，我們終于抵達自己的祖國了！”這段坎坷的歸國路，塑造了他此后一生科學報國的底色。

國家需要，就是我的方向

回國后，沈善炯迎來人生第一個重大抉擇——放棄深耕多年的遺傳學領域，響應國家號召毅然“轉行”。

20世紀50年代初，朝鮮戰爭爆發，抗生素等關鍵醫療物資遭西方封鎖，我國亟需突破技術壟斷。

盡管此前毫無抗生素研究經驗，沈善炯仍堅決服從國家需要，帶領一個僅有幾個人的小組，從零起步攻堅金霉素國產化難題。

“這些工人就是我學習和研究抗生素的啟蒙老師。”面對國內幾乎空白的研究基礎，這位加州理工博士毫無架子，頻繁前往上海第三制藥廠，虛心向一線技術員與工人請教發酵、提取、鑒定等實操技術。

當時實驗室條件簡陋，初期實驗屢屢失敗，始終無法獲得可重復的結果。

沈善炯的實驗室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一次學術會議上，“應當注意發酵條件的研究”這一觀點點醒了沈善炯。他隨即轉向研究一直被忽視的接種培養基，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歷經兩年多的艱苦努力，我國的金霉素研發取得重大突破。1954年，上海工業試驗所（后并入上海醫藥工業研究院）與上海第三制藥廠啟動金霉素擴大生產試驗；1957年，國產金霉素通過臨床試驗，在上海第三制藥廠正式投產，其發酵單位、產品質量均接近世界先進水平。

中國也由此成為繼美、英、意之后，世界上第四個能夠自主生產金霉素的國家，這項成果不僅打破了西方技術封鎖，更挽救了無數生命。

然而，這次成功的“轉行”也讓他與國際遺傳學前沿隔絕了近二十年。

20世紀70年代，年過半百的沈善炯再次受命，開拓生物固氮這一全新研究領域。

當時，國際生物固氮研究尚處起步階段，國內幾乎是空白。但他沒有退縮，而是像青年時期一般，全身心投入新的科研征程。

他泡在圖書館“惡補”最新文獻，在簡陋的實驗室里手把手指導學生開展基礎實驗。憑著扎實深厚的學術功底與攻堅克難的拼搏精神，他的團隊很快在固氮基因集群研究上取得突破，相關成果獲得國際同行高度認可，為我國分子遺傳學研究打開了全新局面。

2003年，分子遺傳研究室部分工作人員合影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科學家說

“到80多歲時，我常常想，我這一生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為了科學，一個是為了我們的國家。”晚年時，憶及自己的人生，沈善炯如是說。在他身上，“科學家”與“愛國者”是同一枚勛章的兩面。

參考文獻：

[1]沈善炯——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

[2]沈善炯：帶領團隊攻堅金霉素. 中國科學家. 2021-04-07.

[3]唯愿科學在自己的祖國開花、結果——追記著名微生物生化學家、分子遺傳學家沈善炯院士. 光明日報. 2021-04-04.

[4]微生物學家、上海最年長院士沈善炯：他讓中國成為第四個金霉素量產國. 新民晚報. 2021-03-29.

[5]緬懷！百歲院士沈善炯逝世，曾攻克金霉素打破美國壟斷. 科學網. 2021-03-27.

[6]威爾遜總統號上的愛國科學家——沈善炯. 院史天地.2021-08-30.

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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