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劉亞樓逝世，毛主席陷入深深的自責:當初對他批評太嚴厲

1965年5月7日深夜時分，依然在書桌前伏案工作的毛主席，正聚精會神批閱一份重要文件，這時候，毛主席身后的門被悄然推開了，周總理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到毛主席的書桌前，微微彎下腰，用極其沉痛的語氣，對毛主席低聲說道：

“主席，亞樓同志在上海因醫治無效去世了。”

短短的一句話，周總理說得異常艱難，毛主席聽罷，更是被當場震驚得一句話說不出。

只見毛主席緩緩從書桌前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左手輕輕抵在書桌的邊沿，右手從上衣的口袋，微微顫抖著摩挲著一支煙來。

將紙煙點燃后，在悠悠升起的彌散的煙霧中，毛主席將濕潤的眼睛，定定看向了漆黑的窗外，而后又轉向周總理，這才喃喃說道：

“天喪良將啊！”

毛主席的哀嘆，周總理都懂，因此，當此之時，周總理也只有沉默以對。

開國上將劉亞樓

在巨大的遺憾和悲痛中，毛主席的思緒又回到了和劉亞樓往日相處的一幕幕，毛主席懊悔一般對周總理說道：

“唉，當初批評他，太不留情面了。” “通知政治局，亞樓同志的葬禮，按元帥規格辦。”

情緒稍微平復之后，毛主席向周總理鄭重交待道。

年僅55歲的劉亞樓因病離世后，毛主席悲傷自責之情，一直難以釋懷，直到這一年的12月，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毛主席又一次舊事重提道：

“亞樓同志是好同志，過去批評他過了頭，今后要注意團結高級干部。”

到底毛主席是因為何事批評了劉亞樓，事后為何又一再自責，以至于直到劉亞樓離世后，毛主席的自責之情，一直未能釋懷呢？

這一切，都要從1949年說起。

1、暈機的空軍司令

1949年10月的一天，北京的秋，已經無聲地將它的蕭瑟寒涼之氣，吹遍了北京城內的每一個角落。

一天清晨時分，當深秋的霧氣，在中南海菊香書屋的紅木窗欞上凝結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寒露的時候，靜靜佇立在書屋窗前的毛主席，已經抽完了第三支香煙，可是，愁眉深鎖的毛主席的眼睛里，依然透著無盡的愁煩和深深的憂慮。

這個早晨，毛主席的憂慮，都是一份報紙帶來的。

只見距離毛主席窗前不遠處的書桌上，正攤開擺放著一份《人民日報》，在這份報紙的頭版頭條處，碩大的黑色字體大標題上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刺痛著毛主席的每一根神經：

上海遭國民黨空襲1448人傷亡。

組建中國空軍，已經到了近在眉睫刻不容緩的時刻了！

一個聲音，在催促著毛主席。

這時，毛主席的腦海里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劉亞樓。

“亞樓啊，你看這報紙，蔣介石的飛機，把大上海炸成了火海，現在我要你從陸地上天，當空軍司令怎么樣？”

這天早晨，當劉亞樓奉命來到中南海菊香書屋，當毛主席把這份報紙遞到劉亞樓手中的時候，一時間，劉亞樓感覺自己的頭腦，一下子就懵了。

電影《大決戰》中的劉亞樓

為什么此時的劉亞樓頭腦懵了呢？

這是因為，早年畢業于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的劉亞樓，一直學的是陸軍，回國后參加解放戰爭，劉亞樓擔任的也是東北野戰軍參謀長，從來沒有接觸過空軍的任何一個領域。

而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在蘇聯學的是陸軍的劉亞樓，還一坐飛機就頭暈。

一個學陸軍對空軍完全外行還暈機的野戰軍參謀長，如何去擔任新中國的空軍司令員呢？

劉亞樓覺得自己一定不能勝任，因此，手里拿著報紙的劉亞樓，下意識地向毛主席直接擺手拒絕道：

“主席，我暈機，當不了空軍司令。”

劉亞樓暈機，這個事主席知不知道？當然知道，那為什么毛主席依然要安排劉亞樓來擔任這個空軍四司令呢？

毛主席主要出于三方面的考慮。

一是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畢業的劉亞樓軍事理論功底過硬；二是劉亞樓能打擅打惡仗硬仗，軍事實踐水平過硬；

三是劉亞樓曾創造性地提出空軍與陸軍合成作戰的方案，曾經得到蘇共領導人斯大林的認可和賞識。

毛主席深知，一旦新中國空軍組建成立，到時候肯定少不了要請蘇聯專家指導，有留蘇背景的劉亞樓自然是與蘇聯軍事專家溝通交流的不二人選。

正是基于以上三方面的考慮，毛主席才讓暈機的劉亞樓出任新中國空軍司令。

“我就是要你這個暈機的人當空軍司令，你在伏龍芝學的合同戰役理論，在東北戰場指揮的大兵團作戰經驗，這不是現成的空軍統帥人選嗎？”

經毛主席這么一分析，劉亞樓陡然感覺到肩上的責任更重大了，一股使命感責任感在他的心中悄然樹立了起來。

2、輝煌的空戰碩果

可是，面對著當時一窮二白的新中國，要組建一支現代化的空軍隊伍，又是何其艱難啊。

就像毛主席親口說的那樣：

“全國只有17架能飛的飛機，可我們要保衛的是960萬平方公里的天空。”

不過，一旦接受了保家衛國的重任，劉亞樓就不再有推辭的想法和懈怠的心理了，此時的劉亞樓一心一意想的是，如何盡快組建新中國的空軍。

第一天到達南苑機場上班的時候，劉亞樓就遇到了第一個攔路虎：

技術人才短缺。

南苑機場

當時由東北老航培養的500多名技術人員，大多都只能駕駛日式的教練機。

這個棘手的問題必須得到解決。

了解到這一情況后，劉亞樓立即組織召開會議，在會議上，劉亞樓提出了“邊建邊打，邊打邊練”的工作方針，又下任務道：

“一個月內，6所航校必須全部開學。”

當劉亞樓在會議上下達了這樣一個任務的時候，大家紛紛議論了起來，斷言這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當時的6所航校，一缺師資，二缺教學內容，一個月的時間，根本完成不了。

面對與會人員的面露難色，劉亞樓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時間不等人，必須克服一切困難完成。

為了解決航校教員不足的問題，劉亞樓專門從陸軍隊伍中抽調懂機械的干部擔任航校教員；為了解決航校沒有教材的問題，劉亞樓親自上陣，在深夜的燈光下，一頁一頁逐句翻譯蘇聯的《空軍戰斗條令》。

1949年12月1日，當6所航校同時順利開學的時候，就連當時的蘇聯顧問伊萬諾夫都發出這樣的驚嘆：

“這是世界空軍史上的奇跡！”

航校順利開學后，為解決翻譯人才短缺的難題，劉亞樓竟秘密從哈爾濱俄語專科學校選調了120名學生，經過三個月的“翻譯俗速成班”突擊強化訓練，這些年輕的俄語翻譯工作者，都能啃下厚厚的一本本俄文技術手冊了。

就這樣，師資的難題，教學內容的難題，甚至俄語翻譯人才短缺的問題，都被劉亞樓一一解決了。

一年下來，新中國空軍的隊伍和力量，都得到了迅速擴大與增強。

劉亞樓憑著自身的一股“瘋魔勁”，硬是在極短的時間里，把新中國空軍的骨干架子給搭起來了。

讓劉亞樓沒有想到的是，這邊，空軍的架子剛搭起來；那邊，實戰的任務就來了。

當朝鮮戰爭爆發的時候，毛主席急切地向劉亞樓詢問道：“我們的空軍能不能上？”

面對毛主席的詢問與期待，劉亞樓的心情是復雜的，一方面他不想讓毛主席失望；另一方面，劉亞樓又對剛剛組建起來的新中國空軍沒有底氣。

畢竟，剛剛成立一年的新中國空軍，飛行員平均飛行時間還不到100小時，這樣的飛行訓練時間，就直接上戰場，劉亞樓的心里無疑是忐忑的。

但是，國門安全受到威脅，克服困難，也得上。

當滿懷期待的毛主席，從劉亞樓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后，毛主席欣慰地笑了。

此時的毛主席哪里知道，劉亞樓的心理壓力，也達到了頂點。

1951年9月25日，當新中國空四師12團在朝鮮清川江上空，和美軍的F—86機群遭遇的時候，一場空戰就此爆發。

空四師的飛行員

此時，身處指揮所的劉亞樓，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據時任團長的方子翼回憶：

“劉司令在指揮所來回踱步，手里的鉛筆都捏斷了。當聽到擊落29架戰機的戰報時，他突然把軍帽摔在地上，像孩子一樣大笑起來。”

此時，只有劉亞樓知道，這樣的勝利有多振奮人心，這樣的勝利，凝聚了多少人日夜奮斗的汗水與心血，勝利來得有多么艱難。

當在國內的毛主席得知新中國空軍取得的勝利后，激動喜悅地親自批示道：

空四師奮勇作戰，甚好甚慰。

整個抗美援朝時期，我空軍共出動了2.6萬架次，擊落了以美國為首的所謂聯合國軍飛機330架，擊傷敵機95架，戰果輝煌。

3、主席的深深自責

雖然在朝鮮戰場上，新中國空軍表現不俗，但是，畢竟成立不久，新中國空軍的不足和缺陷，仍然避免不了。

尤其是在50年代后期，當臺海局勢緊張的時候，敵機常常利用雨霧等惡劣天氣時，對我邊境地區進行滲透和襲擾，而我們的空軍裝備到底還是相對落后的，常常處于被動局面。

毛主席得知這一情況后，多次對空軍總部進行嚴厲批評。

此時的毛主席哪里知道，為了解決“全天候飛行”的難題，劉亞樓幾乎是全天候住在了指揮所，以指揮所為家了。

雪上加霜的是，隨著1953年斯大林去世，1960年中蘇關系全面破裂，蘇聯專家被撤走，中央軍委為了“純潔隊伍”，還要求“所有蘇聯翻譯立即改行，一個不留！”

劉亞樓得知這一消息后，直接在空軍黨委會上拍桌道：

“沒有空軍黨委的批準，翻譯人員一個也不能動！”

公開和中央軍委唱反調。

毛主席得知后，大怒道：

“劉亞樓，你這是搞獨立王國，中央的命令，你空軍為什么不執行？” “主席，空軍有特殊規律。這些翻譯掌握著米格—21的技術資料，現在讓他們轉業，等于自斷雙臂。”

眼見劉亞樓據理不讓，毛主席最后摔門而出：

“你劉亞樓喜歡說了算，那就讓你說了算。”

三天后，毛主席托秘書給劉亞樓帶來口信道：

“主席說，空軍的事，還是讓亞樓同志放手去干吧。”

這些被劉亞樓堅決要求留下來的蘇聯翻譯，后來成為我國空軍的科研骨干力量，他們陸續翻譯出的300萬字的技術資料，為我國殲—6戰斗機的研制，提供了關鍵的技術支持。

殲—6戰斗機

1964年，劉亞樓出訪巴基斯坦。

回國后，劉亞樓對妻子說，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出去，一點精神都沒有，吃啥都不香。

但是，代表新中國出訪的劉亞樓，依然圓滿完成了出訪任務。

妻子聽罷，擔心極了，強烈要求劉亞樓去醫院檢查，劉亞樓卻總是以工作太忙，還要向主席匯報工作為由，一直拖著，直到忙完了手頭工作，才匆匆去了協和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肝癌晚期，已經擴散。

毛主席得知后，立即給劉亞樓寄來親筆信：

“趕快治，哪里條件好就去哪里治，要聽醫生的話，一定要認真休養。”

1964年11月，劉亞樓前往上海治療臨行前，孩子們問他去哪里，他淡淡一笑道：

“生病了，需要休息和治療，以后會好的。”

這一去，劉亞樓就再也沒有回來。

1965年5月7日，年僅55歲的劉亞樓在上海病逝。

噩耗傳到毛主席那里，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毛主席一遍遍念叨：

“唉，當初批評他，太不留情面了。”

此時的毛主席眼里心里只有對劉亞樓早逝的悲痛與惋惜，還有他為新中國空軍做出的巨大貢獻。

全中國人民都記得。

文|午夢堂主

參考資料：

1、《往事親歷——開國將帥的親情家事》

2、《一代名將劉亞樓：人民空軍首任司令員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