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年的冬天,41歲的曹植死在了陳地,身上還正兒八經地掛著個陳王的頭銜。聽著挺風光,但其實他連個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如,這就是活活被朝廷給憋屈死的。遠在長安帶兵防備諸葛亮的司馬懿聽到這個消息,私底下給了一句極其毒辣的評價。他說曹植這些人明明是藩王,實際上全都是囚徒。
司馬懿這老狐貍看問題就是準,一句話就把老曹家的底褲給扒了個干凈。曹家對自家親骨肉到底有多狠,這事兒還得往回倒,得從曹植他親哥曹丕說起。
想當年曹操還在的時候,曹植那日子過得叫一個滋潤。這小伙子腦子好使,隨便寫點什么文章都能拿出去給人傳抄,身邊天天圍著一大幫當時最頂尖的文化人。曹操帶兵打仗經常把他帶在身邊,好幾次甚至真的動了心思,想把這接班人的位子直接甩給他。但曹植自己確實不爭氣,性格實在太隨性了,骨子里就沒有那種當政客的覺悟。
有一回他喝多了酒,腦子一熱竟然坐著馬車在皇帝專屬的御道上飆車,把曹操的臉都給氣綠了。后來關羽水淹七軍把曹仁死死圍在樊城,曹操本來打算給曹植一個立功的機會,想讓他帶兵去前線救人。結果這小子在出征前一天晚上又喝了個爛醉,連親爹的軍令都聽不明白了。大好的機會,就這么生生被他自己給作沒了。
曹丕熬出頭上了位,新賬舊賬那必須得一塊兒算。他看誰都像要搶龍椅,尤其是曹植這個曾經差點把自己踢出局的親弟弟。為了斬草除根,曹丕先把曹植身邊那幫鐵哥們丁儀兩兄弟全家給砍了,殺雞儆猴的架勢擺得足足的。這還不算完,接著他就開始變著法兒地折騰曹植本人。
后人總喜歡傳那些七步成詩的故事,說曹丕逼著曹植當面作詩,作不出來就要砍頭。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曹丕確實在制度上給親兄弟們定下了一套堪稱坐牢的規矩。什么規矩呢,就是絕對不能留在洛陽享福,全給我去鄉下待著。
你以為到了封地就沒人管了嗎,根本不可能。朝廷會給每個王爺派個叫防輔官的人貼身跟著。這人名義上是朝廷派來伺候你的,實際上就是個拿著尚方寶劍的獄卒,天天拿個小本子記你的黑賬。你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飯,明天在后院跟門衛多說了兩句話,后天這密折就直接送到洛陽皇帝的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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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就成了這套缺德制度下最慘的試驗品。曹丕用的招數叫反復折騰,純粹是拿人在精神上開涮。今天看你在甄城待得好像挺適應,明天就一紙詔書下來把你趕去雍丘。后天覺得雍丘離京城還是稍微近了點,再把你一路轟到東阿去。這十幾年里,曹植就在中原大地上像個流浪漢一樣來回搬家。
搬一次家就得扒一層皮,身邊的隨從換了一撥又一撥,家底兒早就被折騰得一干二凈。你問曹植不想反抗嗎,他拿什么反抗啊。老曹家明文規定,藩王手里一兵一卒都絕對不能有。別說正規軍了,連個看家護院的家丁都有嚴格的人數限制,多招一個人那就是謀反的大罪。
他身邊連個能說句掏心窩子話的人都找不到,每天睜開眼除了寫點文章感嘆一下人生,啥正經事也干不了。后來曹丕死了,他兒子曹叡接了班。當叔叔的曹植以為總算熬出頭了,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終于能喘口氣了。
結果曹叡這小子防親戚的心眼,比他爹還要多出一百倍。當時天下的局勢那叫一個亂,蜀漢的諸葛亮在西邊天天搞事情,東吳的孫權也總想著過江咬一塊肉。曹魏的邊境線上到處漏風,正是最缺人帶兵打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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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腦子一熱,給親侄子連著寫了好幾封情真意切的長信。他在信里說得那叫一個掏心掏肺,說自己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還能騎馬上陣,求皇帝給他點兵權,讓他去前線給老曹家出把力。這就屬于典型的熱臉貼了冷屁股。
曹叡看了信怎么回的呢,他隨便夸了幾句叔叔真是懂事,賞了點布匹黃金打發花子,然后該干嘛干嘛,兵權是連根毛都沒給。曹叡寧愿把兵權交給曹真和曹休這種稍微隔了一層的遠房親戚,也絕對不讓曹植這幾個嫡親的叔叔碰一下刀把子。
等后來曹真和曹休這幫第一代將領全都死光了,曹叡在朝堂上看了一圈,實在找不到能挑大梁的宗室了。那他把軍權給誰了呢,全一股腦交給了外姓人司馬懿。你想想當時的局面有多魔幻,諸葛亮連著在祁山那邊搞北伐,司馬懿帶著幾十萬大軍在雍涼跟蜀軍死耗。
老曹家真正的身家性命,就這么實打實地捏在了一個外人的手里。司馬懿看著曹魏這套操作,心里估計早就笑出聲了。把自家最能干的親骨肉全當賊一樣防著關著,反而把軍國大事托付給一個外姓大臣。這哪里是在治國,這純粹是嫌家底敗得不夠快。
曹植當年要是一直帶著兵,司馬懿后來連摸兵權的機會估計都沒有,頂多也就是個處理后勤的文官。可惜歷史沒有如果,曹植只能在封地里天天看著大門發呆。他看著司馬懿一步步往上爬,看著外姓人在朝廷里呼風喚雨,自己堂堂一個親王卻連個縣令都使喚不動。
有一回曹叡要去祭祖,正好路過曹植的封地附近。曹植好不容易逮著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跑去跟侄子見一面,當面表表忠心順便訴訴苦。結果人還沒走到跟前,就被防輔官給死死攔下了,硬生生拽回了院子里關起門來。這就是司馬懿說的囚徒,身上套著無形的枷鎖,走到哪都被人死死盯著。
到了232年,朝廷又下了一道冰冷的旨意,讓曹植馬上卷鋪蓋去陳地。這已經是曹植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像趕鴨子一樣趕來趕去了。他接到圣旨的時候,大概是徹底寒了心。他終于明白過來,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再上戰場的,這輩子就是個朝廷養著的高級要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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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陳地沒幾個月,曹植就一病不起。這病根本不是什么疑難雜癥,純粹就是心氣兒沒了。一個人只要心里的火一滅,那身體垮起來的速度是相當嚇人的。41歲放到現在正是干事業的黃金年齡,但在當時,曹植已經熬成了一個滿頭白發走路都費勁的老頭。
臨死前他把家里人叫到床前,交代喪事必須按最簡單的辦,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連個陪葬的玉器都不準放。曹叡接到奏報后,按著規矩給這位親叔叔上了個謚號叫「思」,然后隨便打發了幾個官員去辦了后事。曹植的老婆孩子后來也被朝廷接管,換了個地方繼續過著那種被人二十四小時監視的日子。
曹植這口一閉,老曹家的氣數其實也快走到頭了。他死后不到二十年,司馬懿在洛陽裝病騙過曹爽,突然發動了高平陵之變。老曹家幾代人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大權,瞬間全掉進了司馬家的口袋里。
當時散落在全國各地的曹魏藩王們全都接到了兵變的消息。但他們能干嘛呢,這幫人手里連一把多余的刀都找不出來,全都在自己的王府里干瞪眼。265年,司馬懿的孫子司馬炎逼著曹奐下了臺,派人把曹家剩下的那些王爺們全趕到了鄴城統一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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