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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93年結的婚,97年生的我女兒。
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老公天不亮就扛著工具出門干活,早出晚歸,家里常常就我和公婆兩個人。本以為生了孩子,家里能熱鬧起來,可就因為是個女兒,我整個月子,過得比外人還冷清。
公公在產房外一聽是女孩,臉當場就垮了,當著親戚的面直接說:
“白盼了這么久,原來是個丫頭。”
回家后他幾乎不進我的房門,偶爾路過門口瞥一眼孩子,眉頭都皺得緊緊的,半點兒歡喜都沒有。
婆婆自己也是女人,可對親孫女半點心疼都沒有。孩子餓得哇哇大哭,嗓子都哭啞了,她在院子里擇菜,頭都不抬一下;我剛生完傷口疼得渾身冒汗,想讓她幫忙抱一會兒,她就站在門口冷冰冰地說:
“自己生的自己帶,哪個女人不是這么熬過來的,別這么嬌氣。”
別人坐月子,雞湯魚湯頓頓端到床邊,夜里有人幫忙換尿布、哄孩子。
我呢?
常常餓到胃里發酸,灶上永遠是前一頓的冷粥剩菜,想喝口熱湯都難。
夜里孩子哭,我忍著刀口疼慢慢爬起來,抱著孩子在屋里來回走,一走就是半宿。
天快亮的時候,我就坐在床邊掉眼淚,不敢出聲,怕被他們聽見又說我事多、不懂事。
一米七的個子,坐完月子只剩九十多斤,臉色蠟黃,整個人都沒什么力氣。
不敢跟娘家說,怕爸媽心疼得睡不著;
也不想跟老公多抱怨,他累一天回家倒頭就睡,我不想再給他添煩。
那段日子,不是一天兩天的委屈,是天天都讓人寒心。
不是我愛記仇,是被自己家人這樣嫌棄、這樣無視,實在太傷人。
從那以后,我對公婆,心就徹底涼了。
女兒從小到大,他們也沒怎么上過心。
沒抱過幾次,沒買過一件玩具、一顆糖,逢人就說“孫女早晚是別人家的人”,連句疼愛的話都很少說。
這么多年,我們沒啥矛盾,卻也始終隔著一層。
逢年過節我該露面露面,該做的禮數都做到,但真心早就淡了。
老公一直不理解,總怪我小氣:
“老人就那點老思想,你跟他們計較什么,孝順點別讓外人看笑話。”
他永遠站在公婆那邊,從來沒問過我月子里是怎么一口冷飯、一夜眼淚熬過來的,只覺得是我不夠大度。
如今公婆老了,身體徹底垮了,雙雙臥床不起,翻身都費勁,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屋里時常有味道,水杯就放在床頭,他們夠不著也只能躺著喊人,看著確實也讓人心酸。
說句心里話,我一開始真不想管。
當年那么冷待我、嫌棄我女兒,現在想讓我端屎端尿、貼身伺候,我真的做不到。
一想起那些冷言冷語、那些嫌棄的眼神,我心里就又酸又堵,好幾次都想干脆不管,讓他們也嘗嘗被人冷落的滋味。
可每次走進房間,看著他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連口水都喝不上,我又實在狠不下心。
一邊是幾十年都沒過去的委屈,一邊是良心上過不去,我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夜里都睡不踏實。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我的女兒。
我選擇照顧他們,不是原諒了,不是不委屈,更不是為了讓人夸我孝順。
我只是想給女兒做個榜樣,不想讓她在仇恨里長大,不想教她記仇。
我想讓她知道,人可以不原諒傷害,但不能丟了良心。
面對旁人的說三道四、家人的不理解,我只堅持一件事:
不原諒,不討好;盡本分,不委屈自己。
我每天給他們端熱飯、倒熱水,擦身收拾,該做的我一樣不落,但我不會再勉強自己掏心掏肺,更不會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那些傷害,我沒忘,也忘不了。
但我不想帶著恨過一輩子,更不想讓過去的痛,影響女兒的一輩子。
人這一生,對得起良心,心里舒坦,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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