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自發緩解，以及我們為什么常常忽視它？

從定義上看，自發緩解是指疾病的意外痊愈或病情的意外改善。當絕癥或進行性疾病開始好轉而非惡化，個體表現優于均值成為特例時，我們就可以說出現了自發緩解。既然自發緩解都是特例，那它的發生概率又是多少呢？對此，學界其實一直都沒有權威答案。作者發現，某個專業期刊曾指出，自發緩解的真實發生率極低，每10萬例病例中大約只存在1例，這個數據被很多論文頻繁引用，甚至被描繪為絕對真理。但當作者追溯數據來源時卻發現，十萬分之一這個數字其實是憑空捏造的，沒有實際依據。可見就算在醫學領域內部，自發緩解也是一個缺乏研究、鮮有人涉足的領域。

實際上，自發緩解的真實數量可能并沒有人們想象得那么少，作者發現，在過去的百年間，關于自發緩解的報道在絕對數量和出現頻率上都在緩慢增長。學界之所以至今沒有估計出自發緩解的真實發生率，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根本無法預測自發緩解什么時候、因為什么因素、會在誰身上出現，所以就沒法對這個現象進行隨機對照試驗，具體發生率自然也就無從得知。而且在很多時候，就算自發緩解真的出現了，醫生和患者可能也都意識不到。比方說，一位患者已經確診絕癥，打算放棄治療，享受最后的人生時，自發緩解出現了，而在這段時間他沒有去復查，那醫生就會錯過發現自發緩解的機會。總之，在種種因素的疊加下，自發緩解一直都處于醫學科研的視野邊緣。對于絕大多數醫生來說，就算真的遇見了自發緩解的病例，他們往往也只滿足于把它看成一個奇跡，或者無法復現的小概率事件，而不會去深入探究自發緩解背后的真正機制。自發緩解就像一個黑箱，我們知道它有時會出現，但它為什么會出現，黑箱內部到底發生了什么，沒人知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也很少有人想去知道。

為什么會這樣呢？其實主要是因為醫學的關注重點不在于此。整個20世紀，醫學發展的核心方向一直都是消滅致病微生物。疫苗也好，抗生素也罷，其核心邏輯都是通過消滅人體內的病毒和細菌來治療疾病。面對癌癥時，主流的放療、化療等手段也都致力于殺死癌細胞。這種醫學范式固然有其可取之處，但最大的問題是，也許醫療系統更注重不惜一切代價消滅疾病，而不是更努力去建立良好的免疫力，追求更加全面的健康，相比之下，自發緩解的背后很可能就隱藏著醫學發展的下一個突破，因為免疫系統才是人體對抗疾病的最有效工具。如果一個人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免疫系統就會運行良好，他就不容易生病；相反，如果一個人缺乏睡眠、營養攝入不均衡、長期處于壓力中，他的免疫系統就會開小差，疾病就容易找上門來，這都很好理解。同理，自發緩解也是因為患者的免疫系統被某種機制激活，才逆轉了絕癥的一種現象。可見，免疫系統可能才是我們追求健康的最終解。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自發緩解一直被人們所忽視，今天我們或許該轉換視角，重新審視它對健康的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