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洪祥|閱讀生活——蘇州橫街漫步

江南四月，生機盎然。草長鶯飛，千波流轉。

蘇州，這座國家重要的歷史文化名城，沐浴在燦爛的春光中，向游人展示其富有特色的諸多街巷。既有久負盛名的七里山塘街，也有原先專售花鳥的皮市街；既有集聚了“松鶴樓”“葉受和”“采芝齋”“朱鴻興”等百年品牌的觀前街，也有“主打”玉器和美食的十全街等。每條街道風格各異、流光溢彩，特色斑斕、令人心醉。而令外地游客鮮有知曉的是，漫步十字街，由西向東，走到盡頭，過一座小橋，便有一條“葑門橫街”，聲名顯赫，風情獨具，是探尋蘇州人生活的又一獨特“窗口”。

去葑門橫街買菜，最好選擇從橫街東頭進去，因為街東的蔬菜價格比街中間和街西的更便宜，這是一個不為人察覺的小秘密。靠近東頭有一家賣粽子的“店”，所謂“店”其實就是一張小凳子，凳子上面放只面盆，里面擺著剛包好出鍋的新鮮粽子，有鮮肉的，有赤豆的，也有白米的，個頭都很大，且扎得緊實，當然價格也不菲。碧綠的粽葉熱氣鮮亮，讓人產生很強的食欲。我很喜歡這家“店”的白米粽，是她家的?？?。橫街中間還有一間大一點的粽子店，各式粽子都有，豐富得很。街上這樣一桌一店的小鋪面比比皆是。枇杷、楊梅上市時，都是擺個盆就是“店”，“小門面”做出了“大生意”。都是隨行就市，成本小，賺錢快。蘇州人的生意經都長在血液里。

生活是變幻無窮的。有時可以小博大，有時又可以大扶小。蘇州人很懂這其中的道理，店的門面大小皆因需而定，把“船小好調頭”和“船大好壓浪”用得得心應手，風生水起。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往前走一會兒，街上有兩家賣青團的鋪子，門面緊挨著。令人奇怪的是，兩家的情況卻大相徑庭。一家門庭若市，鋪子前常常排滿了長隊，青團來不及做，供不應求；另一家卻門可羅雀，顧客寥寥，青團賣不出去。真是涇渭分明。前不久，我們再走過這地段時，發現那家生意不好的店早已關門了。

在這家青團鋪的對面，有一家燒餅店，燒餅有甜的也有咸的，非常好吃，賣得很好，往往只賣上午半天，食材用盡便早早關門。我愛人很喜歡這家店的燒餅，常常買幾只讓家人一起品嘗，味道還真的不錯。

生活又是公平公道的。有些人一年忙到頭，卻沒啥收獲；有些人雖每日只忙半天，卻盆滿缽滿，收益甚豐。其中關鍵，看你是否把心思真正放在所做的事情上。用心做事，則事半功倍；敷衍了事，則事倍功半。

微風拂來，沿著橫街的青石板路慢慢西行，街的左前方有一家糕團店。店外常常擠滿買貨之人。一問方知，這家開間不大的糕團店，來頭卻不小。據說做糕點的老師傅，當年是蘇州著名的糕團店“黃天源”的師傅，手藝堪為真傳。因而不少人免去舍近求遠之累，到這家橫街上的店，既買了個貨真，又買了個方便，何樂而不為？

生活也是識才惜用的。但凡有用之才，生活多必用之，而不廢其才。正如古人所云“一藝傍身，可行天下”，真不為虛言也。

橫街上，天南海北的東西什么都有。陜西的蘋果，又紅又大，惹人喜愛；新疆的紅棗，又甜又圓，品類繁多；北京的烤鴨，黃橋的燒餅，吐魯番的葡萄，阿克蘇的香梨，泰國的香蕉，智利的藍莓，應有盡有。橫街是個大菜場，更是一條集全國各地佳肴蔬果之勝的美食街。

在橫街中部，不僅街南北兩側堆滿售賣新鮮魚蝦肉蛋和各種蔬菜，而且還有一家專門的室內菜市場，一頭連著橫街，一頭通著外邊的大路，很是方便。如果有人不愿費時走一趟橫街，可從中間直接進入菜場即可。菜場里豬牛羊肉，雞蛋鴨蛋鴿子蛋，青菜茭白茄子辣椒，米面餃子等應有盡有，琳瑯滿目。各地方言相互招呼，交叉問答，好一幅“五更市賣何曾絕，四遠方言總不同”的市井畫圖。當十月秋風漸起之際，蘇州的特產雞頭米就上市了。到那時，只見街上隔三差五就有一家店，賣著又白又嫩的雞頭米，幾乎每個店里都見全家老少在剝雞頭米，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生活總是知恩圖報的。你給她多少汗水，她就給你多少收獲；你給她多少陽光，她就給你多少芬芳。美好的生活都是奮斗的結晶。

在橫街中間，有一家賣魚的夫婦，不久前因上了蘇州電視臺，名聲大噪。不少顧客慕名而至，一是因為魚新鮮，二是因為價格公道。我們也把這家店作為買魚的“專買店”，看到他們的生意不錯，打心眼里高興！說起魚，離這家店不遠，有一家專賣熏魚的網紅店，每天排隊買的人用蘇州話講“勿要太多”，讓人好生羨慕。我們幾次想買點嘗嘗，卻總因排隊人太多而被迫放棄。再向西走，除了有賣各種菜之外，還有賣各色衣服的、賣五金雜件的等。而街最西邊是幾家亮麗吸睛的小吃店，有蘇州人最愛的面店，有知名的湯團店，還有汆丸子、油炸糕點店鋪等，遠遠就嗅到那股迷人的香味。從那些邊走邊吃的行人身上，即可知道小店的生意有多么興隆。

生活都是豐富多彩的。試想，如果橫街上只是僅有賣菜的，而沒有其他賣青團燒餅、賣粽子饅頭、賣衣服五金、賣面條糕團等豐富多樣的食品和物品，橫街還會這般長久，還會這般極富盛名嗎？

漫步葑門橫街，潛心閱讀生活，讓人不僅感受到蘇州春日的人文風情，更獲得諸多令人難忘的有益啟示！

（許洪祥）

圖片來源：姑蘇發布、視覺江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