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劇烈顛簸下墜,氧氣面罩垂落,我抓緊未婚妻的手:
“小雅!如果活下來我們就結婚!”
她卻驚恐又無奈地轉過頭:
“敘寧,我懷孕了!”
我還來不及狂喜,她的下句話卻如悶棍砸下。
“是說完她已戴好面罩,跟我的好兄弟肖茂緊緊相依,像對亡命鴛鴦。
而我卻被兩人當作局外人晾在一邊。
失重感驟然消失,飛機平穩降落。
燈光大亮,我雇來的“乘客”和“空姐”們,舉起準備好的玫瑰和“Marry Me”燈牌——
這是我精心策劃的空中求婚。
歡呼卡在喉嚨,所有“演員”的目光,聚焦在我們三人身上。
袁小雅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
“婚可以結,但得讓肖茂和孩子,一起進我們的家門。”
“這就是我開的條件,結不結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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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手里攥著的戒指盒,像燒紅的鐵,從手掌一路灼燙到四肢百骸。
我看著眼前這對十指緊扣的男女。
“袁小雅,”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如果不是今天這場‘意外’,你和肖茂的事……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
肖茂上前半步,把袁小雅半擋在身后。
“敘寧,怪我。”肖茂刻意的沉痛,“都是我不好,沒忍住。你別怪小雅,她一直很痛苦……”
我的目光釘在他脖頸上的吻痕。
在我熬夜核對實驗數據、在我為科研經費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們背著我茍且了多少次?
“痛苦?”我的笑又干又裂,“痛苦到懷上你的孩子?”
拳頭比腦子先動。
一記重拳砸在肖茂臉上。
“肖茂!”袁小雅撲過去,心疼地捧住肖茂的臉,吹著他迅速紅腫的顴骨。
那眼神里的心疼和焦急,像刀子一樣捅進我的眼睛。
“方敘寧你瘋了嗎!”
肖茂拉住她的手,搖搖頭,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勝利者的憐憫。
“小雅早就想告訴你了。”肖茂抹掉嘴角的血絲,“但為了不傷害你,我們打算一直瞞下去。我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我沒有怨言。”
“可今天這場‘意外’,”袁小雅接過話,“讓我覺得,沒必要藏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在生命最后一刻,我在想,下輩子,我要先遇見肖茂。我要和他正大光明地在一起,把這輩子的遺憾,彌補上。”
我聽得眼前陣陣發黑。
“但敘寧,你我畢竟……有這么多年的感情。”
袁小雅的聲音軟下來,
那副多情又為難的模樣,和昨晚靠在我懷里、興奮地規劃著今天去馬爾代夫慶祝十周年、要拍旅行VLOG的女人,慢慢重疊,又狠狠撕裂。
“傷害誰,我都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就活該讓我戴綠帽嗎?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花瓣、“Marry Me”的燈牌、緊緊依偎的男女、圍觀吃瓜的”演員“......
戒指盒在我手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將它砸向機艙過道。
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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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敘寧!”
袁小雅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真沒想到,”她語氣里的譏誚毫不掩飾,“你一個整天泡實驗室、不懂情調的男人,居然還能搞出這種空中求婚的戲碼。包飛機,雇演員,陣仗不小啊。”
我背脊僵直。
“花費了不少吧?戒指說扔就扔,我的錢就不是錢嗎?”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
“方敘寧,你搞科研這些年,掙了幾個子兒你自己清楚。衣食住行,哪樣不是我在貼補?現在倒好,拿著我的錢,玩起浪漫來了?”
“信不信卡給你停了。”她抱起手臂,下巴微抬,“讓你看看,離了我,你這身硬骨頭還能撐幾天。”
周圍的“演員”們再沒了顧忌,哄笑和議論聲嗡嗡響起。
“嘖,搞了半天軟飯硬吃啊?”
“剛才那求婚搞得,我還以為多深情呢,原來是拿女方的錢充面子?”
“科研人員?就這?怕不是實驗室里打雜的吧……”
袁小雅聽著那些話,嘴角彎了彎。
“我改主意了,既然我懷的是肖茂的孩子,那我嫁給他更合適。肖茂情商高,會來事,以后也能幫我打理生意。”
她頓了頓,目光落回我身上。
“至于你……就留下吧。肖茂當正夫,你當小。反正你跟了我這么多年,我也舍不得你。你實驗室那點收入,自己留著當零花,我也不計較了。”
低語聲,嗤笑聲,像密密麻麻的針,扎滿我全身每一寸皮膚。
我站在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求婚現場。
聽著我愛了十年的女人,如何念舊情,為我規劃著做她見不得光的“小”。
她不知道,這架飛機的包機費、演員費,來自我“新型能源”專利的首筆授權金。
她不知道,我扔在地上的求婚戒指,來自我“青年科技卓越貢獻獎”的獎金。
她更不會知道,過去三年,她公司能順利拿下新能源局的幾個關鍵標案,背后是誰的技術背書在起作用;
她去年引進的那條險些爛尾的德國生產線,又是誰在實驗室熬了四個通宵,重寫了核心反應模塊的代碼。
我曾以為,至少可以用自己掙來的、干干凈凈的錢,給她一場像樣的求婚,謝謝她這些年的陪伴。
現在想來,多么諷刺。
在她眼里,我大概始終是那個需要她“貼補”、離了她就活不下去的、不解風情的書呆子。
我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也沒說。
解釋,爭辯,她也只會輕蔑地說出“你們實驗室那些紙上談兵的東西,不如肖茂幫我多談成一筆生意實在”,這樣刺傷我的話。
我彎腰,撿起地上那枚孤零零的鉆戒,心里空落落的沒意思極了。
獨自走在廊橋,醫院來電。
“方先生,您弟弟急性溶血,急需Rh陰性血。血庫告急,還好有定向獻血者。他說需要您親自聯系。”
掛了電?ù?話,我呆立在原地,如果要錢,我可以馬上轉,可獻血......
“敘寧,怎么不走了?”
身后傳來袁小雅的聲音。
她親昵地挽著肖茂,玩味的看著我,像捏住了我最后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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