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夏天,蘇中抗日根據地抓到一個可疑分子,名叫黃特。
他混進新四軍才十來天,就因為說話做事太“出格”,被鋤奸科盯上。一查,果然是軍統特務。
眼看活命無望,黃特在審訊時突然改口,說要“立功贖罪”。他當場指認:戰地服務團的文藝組長田青,是他的上級!
這話一出,整個根據地都震動了。田青立刻被控制,審查迅速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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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新四軍戰士多是貧苦農民出身,打仗勇敢,但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為了加強宣傳和群眾工作,師長葉飛按中央指示,派人秘密去上海招進步青年。
地下黨全力配合,第一批二十多人順利抵達蘇中,編入新四軍戰地服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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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團1938年成立,皖南事變后劃歸一師,專門搞抗日宣傳、動員老百姓。
田青性格開朗、干活賣力,很快當上了文藝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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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從敵占區來的青年,都要經過嚴格審查。田青、史行等人都過了關。史行還入了黨,當上小分隊副隊長。
但戰爭殘酷,有些人扛不住。田青曾在部隊整編時短暫離開過幾天,后來主動歸隊,還帶回幾個新戰友。組織覺得她態度誠懇,疑慮也就放下了。
問題出在第二批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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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名上海學生陸續抵達,黃特就混在其中。他出身地主家庭,因家人被鎮壓懷恨在心,早就被軍統收買。
一路上,田青對他多有照顧。他動了心思,被拒絕后惱羞成怒。被捕后,干脆把田青當成報復對象,編造“上下級”關系,想拉她墊背。
田青被關押后,頂不住壓力,胡亂說了幾個人的名字——史行、董大任、洪輝……洪輝又供出王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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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興華可不是普通學生。
他是暨南大學畢業生,1938年就參加抗日,當過上海學生界救亡協會執委,是公認的積極分子。
這一下,事情徹底失控。兩百多名上海來的青年,全被懷疑是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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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上報到師長粟裕那里。他一聽就皺眉:軍統哪有本事一次性派兩百多人潛伏?這不合常理。
他馬上下令,讓一師鋤奸部部長周林重新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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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一查,發現整件事只有口供,沒有任何物證。他立刻向軍部鋤奸部部長湯光恢匯報。
湯光恢是老保衛干部,作風嚴謹。他調閱全部材料,確認所謂“特務組織”既沒文件,也沒情報支撐。
他一邊聯系上海地下黨查“真理團”的底細,一邊親自提審王興華。
見到王興華滿身傷痕,他心里就有數了——這些“供詞”,都是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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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上海回電:“真理團”是學生自發組織的抗日團體,毫無政治問題。兩百多人里,只有黃特和另一名女生確實是軍統特務。
真相水落石出。
湯光恢再去提審黃特,對方知道大勢已去,在牢里自縊。
粟裕立即下令為所有被牽連的人平反。可惜,史行等人已在審查中犧牲,無法挽回。
王興華經此一劫,信念反而更堅定。但他不愿留在原部隊觸景生情。湯光恢請示上級后,把他調到三師重點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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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王興華專程去南昌看望湯光恢。見面就說:“我的命,是組織給的。”
湯光恢擺擺手:“保護同志、堅持公道,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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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歷史告訴我們:敵后斗爭極其危險,鋤奸工作必須謹慎。但新四軍從不搞“寧可錯殺”,而是堅持查清事實、糾正錯誤。
正是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讓這支隊伍贏得了人心,也走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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