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藺如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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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沂、濟寧、棗莊三市交界處的平邑縣白彥鎮有一個村子,名叫界牌溝,這里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淵源。
界牌溝村位于沂蒙山區南部一片狹長的山間谷地中,山環水繞,景色優美,東至臨沂、西至濟寧各約90公里。村北屬尼山山區余脈,有岳山、罐鼻山;村南為抱犢崮山區余脈,有馬蹄山、羊角山、牛欄山、雞窩山等。南北兩邊的山腳嶺頭在界牌溝村東的官莊村相交,形成半封閉、半開放的地形。
兩側山頭的水向西流,稱為漷河,經過濟寧的鄒城市城前鎮、棗莊的滕州市,流入微山湖;村南羊角山、牛欄山等山頭和官莊以東的水向東流,叫溫涼河,經費縣梁邱鎮、辛莊鎮交界處向北折轉,至費縣城與浚河交匯后,流到臨沂,注入沂河;村北山頭的水向北流,稱為浚河,又稱小沂河、治水,流經臨澗、流峪、豐陽等鄉鎮后,再經平邑縣城到費縣城,與南來的溫涼河交匯。因此,界牌溝一帶山峰的流水是漷河、溫涼河、浚河最初的源頭。
周宣王三十年(公元前798年),楚國攻打周王朝邊境,周宣王率領三千戰車打敗楚國。當時,邾國國君夷父顏也帶領本國軍隊參加了此次征伐,并立下大功。為獎勵夷父顏,周宣王封其次子到兒(與郳、倪通假)地(今棗莊市山亭區)為附庸,小邾國由此誕生。當時,界牌溝所在的漷河以北為邾國,以南為小邾國。
春秋時期,邾、魯兩國又以漷河為界。《左傳》“襄公十九年”記載:“春,諸侯還自沂上,盟于督揚曰:大毋侵小,執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歸之于我。”此事發生在春秋中期晉楚爭霸的背景下。魯國作為晉國同盟,借諸侯聯軍在沂上與邾國發生沖突后的有利形勢,在晉國執政大夫士匄的主持下,與邾國重新劃定邊界。魯國取得了邾國在漷水以北的部分土地,并將其正式并入魯國版圖,漷水成為兩國的界河。由此可以肯定,至少從這一年起,界牌溝村一帶已經成為邾國與魯國的邊界了。
同年冬,魯國在距離界牌溝以東十余公里處的石門山(今曾子山,當時屬魯國東南邊境)修建了武城。這就是《路史》記載子游弦歌、曾子所居的地方。武城的修建,直接影響了邾國的國運。魯昭公二十三年(前519年),邾國調派軍隊對東部重鎮翼邑的城墻進行增高加固。完成任務后,邾軍返回,計劃經武城、界牌溝一線返回都城,這條路長約30多公里,地處相對開闊的山間谷地,歷史上曾屬邾國,相對好走。可是,當大軍行至武城一帶時,遭到魯國軍隊伏擊,邾國軍隊大敗,死傷慘重。這場戰役是邾、魯關系史上的重要轉折點,邾國從此轉向被動防御。
《春秋公羊傳》“哀公二年”記載:“春,王二月,季孫斯、叔孫州仇、仲孫何忌率師伐邾婁,取漷東田及沂西田。”當時,魯國三大家族進攻邾國。大軍壓境,揚言要進攻邾國的絞邑(今滕州市北部)。邾國無奈答復以土地換和平,愿把漷東沂西的邾國領土割讓給魯國。這時邾國的漷東沂西之田,就是今白彥鎮界牌溝村以南到山亭區的店子鎮至水泉鎮一帶的土地。
西漢時期,界牌溝一帶是馬光之子馬朗的侯國(位于今棗莊市山亭區、平邑縣白彥鎮南部地區)、武城侯國、平邑侯國和滕國交界的地方。東漢和兩晉時期,這里是泰山郡、魯郡、蘭陵郡和瑯琊郡的交界地帶。東漢的鄭玄曾在附近的南城(即武城)為曾子注《孝經》,晉代大將軍羊祜曾被封為南城侯。
隋唐以后,界牌溝村時而為兗州(短時屬濟寧州)滕縣所轄,時而為沂州費縣管轄,古老的界牌就位于界牌溝和官莊村之間的柳樹溝頭上。
界牌溝村北的岳山在明代以前稱崆峒山。萬歷十三年《滕縣志·卷三·山川》記載:“鳳凰嶺嶺南則漷水南流,嶺北則沂水北流,由嶺而東上為崆峒山,山前有彤溝峪,有洞,洞多蝙蝠,白者大如鴉。”
從歷史遺存看,界牌溝村有人類居住的歷史悠久,在村內多處地方發現了古人類的生活遺跡。今界牌溝村東有一片古代遺址叫東莊,再往東過一個黃土梁,在兩溝交匯的黃土崖下3米多處,曾被雨水沖出一個古代石臼。村中漷河崖畔曾有村民在地下發現古人的生活遺存,有適合燒制磚瓦陶器的多道黃土梁子,有溝名叫窯溝。村北黃土梁上還曾發現多個石棺墓,并出土了鏟形幣等古幣。村西北有小西莊遺址,另有地名楊家林、陳家林和割耳溝、葫蘆溝、橫河等。
如今,界牌溝村隸屬于平邑縣白彥鎮,雖然不再是縣市邊界村,但距離濟寧的鄒城、棗莊的山亭、臨沂的費縣邊界都只有10公里左右。
(作者為平邑縣委黨史史志館副館長、山東省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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