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常凱申先生的素質問題：不罵“娘希匹 ”，不是暴脾氣？

蔣介石

很多人都知道常凱申先生有一句著名口頭禪，叫做“娘希匹”。但近期看到有人辟謠了，羅列出證據說這是杜撰的，常先生不會罵這么臟的粗話。如去被這個辟謠搞笑了，即便常公罵人不是這種表達，但他愛罵人絕對不是杜撰，更不是老共對常公有偏見而故意的抹黑。

事實上，常公有罵人的習慣，是其身邊人公認、且有白紙黑字證據的。僅僅在常公自己撰寫的《蔣介石日記》里，他就幾乎罵遍了身邊所有的人。

• 比如：
  罵國民黨大佬胡漢民是胡賊，不知道廉恥，壞蛋里的壞蛋，厚顏無恥之極；說他利令智昏，禽獸之肉，不足食也，不配讓我吃他的肉。
  罵中山先生少爺孫科不肖，總理之一生為其所賣，不僅賣黨，而且賣國；說他庸暗、愚蠢、糊涂、狂妄，是非不明，是阿斗一流人物。
  罵自己的小舅子宋子文，狡猾、驕橫跋扈，絕不可用，說他是罪魁禍首。
  罵自己的親戚孔祥熙，說他可恥之至。
  罵民主人士黃炎培，說他是“無恥政客”。
  罵跟中共談判的李宗仁，說他“厚顏無恥若此，可痛極矣”。
  罵國民黨里面空軍總司令周至柔，說他槍斃十次都不夠。
  罵學者胡適，“既要做官，又要討錢，而特別要以‘獨立學者’身份標榜其清廉不茍之態度。”

在《蔣介石日記》里，幾乎所有人，他的同事，他的朋友，他的親戚都罵。連宋美齡都罵，只不過罵得比較巧妙、比較隱蔽。

蔣介石和宋美齡夫妻

在常公1972年5月27號的日記里，說到中興賓館視察。中興賓館在陽明山，常公原來跟宋美齡住在士林官邸，但這一天常公搬到陽明山上去了，說“最近我的精神苦痛”。為什么呢？因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

“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是孔夫子的話，常公把它抄在這個地方，說要獨居自修，我一個人待著吧，自己修養自己。那么，這里的小人是指誰呢？孔祥熙的兒子孔令侃。女子指誰呢？就是宋美齡。

如去今天作文說常公愛罵人，也絕對不是要故意抹黑他，或者故意和常粉作對；而是以常公為例，說平日處理好待人接物之重要。

先解釋一下“娘希匹”吧。“娘希匹”其實是“娘死屄”。在常公家鄉的吳語里，“死”音近“希”（聲調不同），“屄”（女性器官）音近“逼”（pieh入聲）誤為“匹”（phieh入聲）。

如果較真追究的話，這句話的內容就是說某人的老娘有不堪行為。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句低俗難聽的罵人口頭禪，沒人在罵這句話時、真的會意淫到具體的色情濫交場景。實際上，這句話和某些北方人口頭禪里愛罵“操娘屄”、“操你媽”、“日你媽”是一個概念。

不管“娘希匹”是不是常公的口頭禪，他愛罵人是肯定的，這源于他一直以來的壞脾氣。按照常公故友張明鎬的回憶，在其尚未掌大權時，脾 氣就已經很壞了。

張明鎬在《蔣介石在溪口》一書中說：1927年，常公第一次下野回到家鄉浙江溪口。有一次常公吃飯，一連吃了好幾碗；幫他盛飯的是常公的副官孟超然。

• 常公吃著吃著，突然和孟超然有了以下對話：
  常公：“我這是吃了第幾碗了？”
  孟超然：“已經是第三碗了。”
  常公：“啊？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孟超然：“是您不斷讓我給您盛飯的。”
  常公怒：“你這個飯桶！我叫你添飯，你就添飯嗎？難道你沒發現我已經吃飽了嗎？”

看到這里，有看官可能會說：張明鎬在大陸；他在大陸寫的文字，當然要討好老共。所以，張可能是在故意抹黑常凱申。

蔣介石

這種懷疑有沒有道理？似乎有一些。那么，我們看看臺灣那邊的人怎么說吧。

當了常凱申四十三年貼身衛士的翁元，在其著作《我在蔣介石父子身邊四十三年》中透露：常公的脾氣的確十分暴躁，常對手下說，“給我滾出去”、“我要槍斃你”諸如此類。

有一次，常公把一個什么東西放錯了地方，就罵衛士們把他的東西弄丟了。后來，常公自己找到了那東西。可是，即便常公知道自己罵錯人了，但他絕對不會向自己的手下認錯。

無獨有偶，再看另一則臺灣人的講述。同樣當過常凱申貼身衛士的葉邦宗在《蔣介石秘史》中回憶，常公曾經有一個值班衛士，是個大胖子、名叫石祖德。

有天夜里，石祖德睡在值班室，打呼嚕、聲如雷動；把常公及夫人宋美齡都吵醒了。常公從臥室沖出、沖石祖德狂吼：“滾！滾！滾！”一連三個“滾”字。石祖德狼狽跳起、趕快逃之夭夭。從那以后，石祖德每次出勤，都躲得遠遠的，怕再次被常公罵。

這些，都是臺灣方面出版的史料，都是常凱申身邊人的記憶；應該可以說明問題了吧？常凱申的機要秘書唐縱，在《唐縱日記》里面記錄了常凱申辱罵戴笠的事情。

1938年7月16日，重慶，不知所為何事，戴笠向常公下跪，常公罵戴笠“沒有人格”、“要挾領袖”。戴笠被常公罵得太厲害了，當場說辭職不干了、要回家耕田，但常公不準他辭職。

常凱申不止罵過戴笠，有可能還動手打過他。在重慶陪都時期，常公府邸有一個雜工，名叫劉永來。劉永來親眼看到常公動手毆打戴笠。然后，他把目睹的常公打人一幕，告訴了常公衛士葉邦宗。這個事被在《蔣介石秘史》中記了下來。

蔣介石

常凱申發火時，不但罵人、打人，還會殺人。抗戰后期，程澤潤負責征兵工作時，新兵常常遭受虐待，令常凱申大失民心。于是，常凱申就把程澤潤叫來，用手杖毆打了他一頓，接著叫人把程澤潤給槍斃了。

這件事出自國民政府兵役署職員方秋葦的回憶《國民黨兵役署內幕》。程澤潤一案是民國的大案，結局確實是常凱申派人槍斃的程澤潤。

曾有知情人說出其中隱情。當時，程澤潤是軍政部長何應欽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負責全國征兵工作。程五十壽辰的當天，被常公召見到某駐軍大院。

常公召見他原因是因為蔣緯國的好友、戴季陶的兒子戴安國目睹了在這個駐軍大院子里正在發生毆打、辱罵新兵的事情。但是，常公當時有一個奇葩的失誤，就是沒有搞清楚這個院子里的兵是稅警部隊。

那時，國民黨政府財政部自設稅警部隊。稅警部隊不受軍政部管轄，官兵薪水、服裝等由宋子文的財政部解決，兵員補充也是獨立行事。

程見到常公后，馬上立正敬禮。常公沉著臉、看了程一眼，劈面就罵：“娘希匹，這就是你辦的兵役！這就是你辦的兵役！”

程知道這個院子里的是稅警部隊、不屬他管，所以立即回答：“報告委座，這是財政部稅警團隊伍，他們的兵員都是自己搞，不是兵役署管轄范圍。”

常公聽后非常生氣，一邊厲聲呵斥：“兵役署不管征兵工作，誰管？！”一邊舉起手杖就打。

這一下就把程澤潤打懵了：財政部的稅警部隊確實不歸他管轄啊！再說，今天自己五十大壽，竟在這里無端受辱！

因而，他也有些情緒，脫口而出：“委員長，你不能隨便打人！我身為國家中將，如果犯法，應由國法處理……”

蔣介石

常公聽到程的反駁，愣了一下。自從掌握軍權后，常公發脾氣時從沒人敢當面頂撞。今天，程敢如此做、完全出乎意料。

如去寫到這里，忍不住要插一句：常公因為手下打罵新兵而非常生氣，不可謂不心存體恤；可是，輪到常公、他自己教訓手下時，又是如何做的呢？同樣是又打又罵！

這當然不會完，程澤潤接下來被囚于軍法部。不久，常公下諭，要軍法部“立即處決”。就這樣，一個國軍中將、糊里糊涂地就成了犧牲品。

常凱申在發火時會殺人，張治中也有證言。也是在重慶陪都時期。有一次，張治中陪常凱申同坐一車。常公看到車外路上有四個人同坐一輛軍用三輪車，其中有一個還是平民，這是違反軍事紀律的行為。

常凱申十分生氣，說：“抓住那人，槍斃！”

張治中當時感到不妥，表面上答應了，但心里覺得這樣實在太殘酷，于是暫緩執行。張治中將那人送監論處，暫時不殺，等待解決辦法。后來，反而是宋美齡找到了張治中求情，說：“那人是遺族（烈士）后代，不能殺。”

這樣才救了那年輕人一命。這事兒在《張治中回憶錄》中有記錄。

常凱申就是這么個人物。許多人崇拜他，但真正在他身邊混過的人，大多對他壞評如潮。

如去認為：如果一個人在有權有勢時，沒贏得身邊人的真心支持；那么，當他人生陷入低谷時，往往就會遭遇眾叛親離；或有一旦失去權勢，就會體驗更多的落井下石。

70多年前，國共內戰爆發，常公兵敗如山倒；800萬軍隊被老共殲滅，其中177萬部隊倒戈，包括陸軍153個整師、海軍艦艇74艘、空軍飛機26架，起義投誠將軍多達1400余名……

為什么會這樣呢？如去認為，常公平日里的待人接物，早為這一切埋下了伏筆。

各位看官，是不是我們失意時也有被“落井下石”、“眾叛親離”、“人走茶涼”的挫敗感呢？如果有，那么、除了抱怨自己受到的不公對待之外，是不是也應該檢點一下自己以前春風得意時的待人接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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