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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的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十幾個老同學圍坐在圓桌旁,觥籌交錯間滿是寒暄和笑聲。
我坐在角落,看著妻子蘇晴小心翼翼地把桌上剩下的松茸燉雞裝進服務員遞來的打包盒。她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到正在劃拳的同學們。
"哎呀,蘇晴你這也太會過日子了吧?"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
我抬頭,看到女班長許曼拿著手機,正對準妻子打包的動作拍照。她涂著大紅色的指甲油,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妻子的手頓了一下,臉微微發紅:"這菜挺貴的,扔了怪可惜......"
"可惜什么呀,一頓飯才三千多塊錢。"許曼夸張地笑著,"我上周在外灘那家米其林餐廳吃了頓飯,六千多呢,吃不完就吃不完了,誰還打包啊,多丟人。"
周圍幾個同學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妻子攥緊了手里的打包盒,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沖她搖了搖頭,示意不用理會。
許曼卻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話題,聲音越發響亮:"我跟你們說,真正有錢人是不會在意這點剩菜的。你看我們老總,請客吃飯從來不打包,那才叫格局。"
她說著,已經把剛才拍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
我的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是同學群里的消息提示。許曼在群里發了張照片,配文:"有的人啊,二十年沒見,還是改不了窮酸樣。同學聚會還要打包剩菜,真是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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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瞬間熱鬧起來。
"哈哈哈誰啊這么摳門?"
"打包也太夸張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一頓飯而已。"
我看了眼妻子,她正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平靜地拿起手機,在許曼的朋友圈下方評論了一句:"這道松茸燉雞7988元,是我家酒店的招牌菜。"
發完后,我收起手機,對妻子說:"走吧,回家。"
許曼還在跟其他同學炫耀她的工作,完全沒注意到我的評論。她說自己在江城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云錦大酒店做市場部經理,年薪五十萬,各種高端酒會都能參加。
我牽著妻子的手走出包廂,聽到身后許曼還在大笑:"有的人啊,一輩子都是那個樣子,永遠上不了臺面......"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些刺耳的笑聲。
妻子靠在我肩上,輕聲說:"對不起,我又給你丟人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傻瓜,你沒有丟人。明天你就知道了。"
電梯在一樓停下,門打開的瞬間,我看到大堂經理徐坤正在前臺跟客人交涉什么。看到我,他立刻迎上來,恭敬地喊了聲:"陳總。"
我沖他點點頭,摟著妻子快步走出了酒店。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手機突然響起。
是云錦大酒店人力資源總監韓雪打來的。
"陳總,關于您昨晚提到的那位員工,我們已經核實清楚了。"韓雪的聲音很恭敬,"許曼,市場部普通專員,入職三個月。昨天在個人社交媒體上發布不當言論,損害酒店形象。按照員工手冊第十五條,我們已經辦理了辭退手續。"
我靠在椅背上:"辭退原因寫什么?"
"嚴重違反公司規定,發布有損公司形象的不當言論。"
"可以。"我淡淡地說,"另外,通知財務部,今天下午把她的工資結清。"
掛了電話,我看向窗外。
江城的天空灰蒙蒙的,遠處的高樓籠罩在薄霧中。
手機又響了,是同學群的消息。
有人轉發了許曼的朋友圈:"臥槽,許曼被開除了?!"
我點開一看,許曼發了條新動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江城,再見了。"
配圖是她的離職證明。
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問發生了什么,有人猜測是不是得罪了領導,還有人幸災樂禍地說早就看出她不靠譜。
我關掉手機,繼續翻看文件。
這件事,才剛剛開始。
01
我和蘇晴結婚八年了。
認識她的時候,我還在江城最偏遠的城郊開著一家只有三張桌子的小飯館。那是十年前,我剛從老家來江城打拼,身上只有借來的三萬塊錢本金。
那天下著大雨,蘇晴穿著被雨水打濕的職業套裝推開了飯館的門。她剛畢業,在附近的寫字樓做行政助理,因為加班錯過了末班車,身上的錢又不夠打車。
"老板,能給我煮碗面嗎?"她站在門口,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我只有二十塊錢。"
我給她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加了兩個荷包蛋,還送了一碟小菜。
她吃完后堅持要幫我洗碗。
就這樣,她成了我的常客。每次加班晚了,就會來我這里吃碗面。我們從陌生人變成朋友,又從朋友變成戀人。
她從不嫌棄我只是個開小飯館的。相反,她覺得我做的菜特別好吃,說我有天賦,一定能成功。
結婚那年,我把小飯館盤了出去,拿著這些年攢下的五十萬,在江城開發區租了個兩百平的店面,開了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餐廳——云錦軒。
蘇晴辭了職,全心全意幫我打理餐廳。她負責采購和財務,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去菜市場挑最新鮮的食材。為了省錢,她學會了記賬、報稅、跟供應商砍價。
我記得有一次,一個供應商送來的海鮮不新鮮,我想算了,但蘇晴堅持退了回去,還跟對方理論了半個小時。
"咱們做餐飲的,食材質量是命根子。"她當時紅著眼睛對我說,"省這點錢,會毀了你的招牌。"
那時候的日子很苦。餐廳剛開業,客人少,經常一天下來只有幾桌客人。我們住在餐廳樓上的小隔間,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要蓋三床被子。
但蘇晴從不抱怨。
她會在深夜陪我研究菜譜,會在我灰心的時候鼓勵我,會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她說,只要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成功。
云錦軒的轉機來得很突然。
開業半年后的一個周末,江城首富龍騰集團的董事長龍正陽帶著幾個朋友來吃飯。那天我做了一道松茸燉雞,用的是云南野生松茸,配上三年的老母雞,文火燉了四個小時。
龍正陽吃完后,把我叫到包廂。
"小伙子,這道菜誰教你的?"他問。
"我外公。"我說,"他以前是國營飯店的大廚。"
龍正陽點點頭:"有興趣跟我合作嗎?"
就這樣,龍正陽投資了一千萬,我們在江城最繁華的商業區開了第一家云錦大酒店。
三年時間,云錦從一家酒店發展成連鎖品牌,在江城開了五家分店,成為本地最高端的餐飲品牌之一。
去年,龍正陽因為要專注地產業務,把云錦的全部股份轉讓給了我。我成了云錦的實際控制人,身家過億。
但我和蘇晴的生活方式沒有太大改變。
我們還是住在當年買的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她還是喜歡去菜市場買菜,還是習慣把吃不完的飯菜打包帶回家。
"浪費可恥。"她總是這么說,"再有錢也不能糟蹋糧食。"
我從不覺得這是什么丟人的事。
相反,正是她這種樸實的品質,讓我在最艱難的時候沒有放棄,讓云錦走到了今天。
但我沒有告訴她,我已經是云錦的老板了。
準確地說,除了龍正陽和幾個核心高管,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對外,我只是云錦的"陳總",一個神秘的投資人。
我這么做有我的理由。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人因為錢而變得面目全非。親戚朋友一知道你有錢,就會想方設法來借錢、要錢、甚至騙錢。
我不想蘇晴被這些糟心事困擾。
我想讓她繼續做她自己,而不是"老板娘"。
昨晚從同學聚會回來后,蘇晴在衛生間哭了很久。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壓抑的抽泣聲,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以為自己給我丟人了,以為自己配不上這些光鮮亮麗的老同學。
但她不知道,那些人在我眼里,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點起床,去樓下的包子鋪買了她愛吃的鮮肉包。
回來時,她已經醒了,正坐在餐桌前發呆。
"還在想昨天的事?"我把包子放在她面前。
她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有,我沒放在心上。"
我知道她在逞強。
"蘇晴。"我握住她的手,"你知道那道松茸燉雞多少錢嗎?"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應該挺貴的吧?"
"7988。"我說,"這是云錦大酒店的招牌菜,用的都是頂級食材。你把它打包回來,是因為你知道它的價值,知道不該浪費。這不是窮酸,這是美德。"
她眼眶又紅了:"可是許曼她們......"
"她們什么都不懂。"我打斷她,"真正的富有不是揮霍,而是懂得珍惜。你記住,你是對的。"
蘇晴看著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給她擦掉眼淚,笑著說:"吃包子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點點頭,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我的手機這時候響了。
是韓雪打來的,匯報許曼被辭退的事。
我接完電話,蘇晴問:"誰啊?"
"工作上的事。"我隨口說道。
她沒有多問。
我們吃完早餐,她收拾碗筷時,我說:"今天我可能要晚點回來,你自己吃飯別等我。"
"又要加班啊?"她有些擔心,"注意身體。"
我點點頭,穿上外套出了門。
電梯里,我打開手機看同學群。
群里已經炸了。
02
同學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跳。
"剛才許曼給我打電話了,說是因為發朋友圈被開除的。"
"什么朋友圈能嚴重到被開除啊?"
"不會是昨天那條吧?那條不是挺正常的嗎?"
"你們還記得陳默在下面評論了什么嗎?"
有人翻出了聊天記錄,把我的評論截圖發到了群里。
"這道松茸燉雞7988元,是我家酒店的招牌菜。"
群里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有人發了個問號。
"陳默你開酒店的?"
"哪家酒店啊?"
"不會真是云錦大酒店吧?那道菜確實叫松茸燉雞,確實7988。"
我沒有回復。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許曼私聊我。
"陳默,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
她又發來一條:"你不就是開個小飯館的嗎?裝什么裝?云錦大酒店是你能攀得上的?"
我關掉了聊天界面。
車子開到云錦總店門口,門童立刻上前拉開車門:"陳總早。"
我點點頭,走進大堂。
大堂經理徐坤正在交接班,看到我立刻迎上來:"陳總,昨天您說的那桌客人,我查了下記錄,是市場部許曼訂的包廂,她說是同學聚會。"
"嗯,我知道了。"
徐坤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陳總,許曼剛才來過,在人事部鬧,說要見您。被保安勸走了。"
我停下腳步:"她說什么了?"
"說您公報私仇,要去勞動局告我們。"徐坤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表情,"韓總監已經跟她說清楚了,是因為她違反員工手冊,在社交媒體發布有損公司形象的內容。"
我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
"讓法務部準備好材料,如果她真去勞動局,我們奉陪到底。"
電梯門合上,徐坤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開除許曼。
那條評論只是想告訴她,你嘲笑的那道菜,比你一個月工資還貴。
但今天早上,韓雪給我發來了許曼的完整社交賬號。
我翻看了她的朋友圈。
除了昨天那條,還有很多條都在炫耀自己在云錦工作。
"今天接待了某某集團的王總,人家開的是保時捷卡宴,這才是成功人士的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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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錦的下午茶真不錯,不過也就我們員工能免費吃,普通人可消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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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一輩子努力也進不了我們這種圈子,格局決定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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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都透著一股優越感。
更過分的是,她還在一個"前同事吐槽群"里發消息,說云錦的管理層都是酒囊飯袋,說自己能升到經理全靠會拍馬屁。
韓雪查了她的工作記錄。
入職三個月,遲到十二次,工作失誤六次,客戶投訴三次。
上個月她負責的一個企業年會,因為她記錯了時間,導致客戶提前到場時包廂還沒布置好,差點把單子搞砸。
這種員工,就算我不開除她,遲早也會被開除。
只是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電梯到了頂層。
我走進辦公室,助理小周已經把今天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陳總,龍總的秘書來電話,說龍總晚上想請您吃飯。"
我翻開文件:"什么事?"
"好像是龍氏地產那邊有個項目想跟您談合作。"
我點點頭:"回復說晚上七點,老地方。"
小周退了出去。
我打開電腦,郵箱里躺著一封來自江城商會的邀請函。
下個月江城要舉辦慈善晚宴,邀請本地企業家參加。
我正準備回復,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晴。
"老公,你現在忙嗎?"
我聽出她聲音里的不對勁:"怎么了?"
"剛才許曼給我打電話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說......她說你害她被開除了,說要報復我們。"
我握緊了手機:"她說了什么?"
"她說她認識很多人,會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蘇晴吸了吸鼻子,"老公,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跟她道個歉......"
"蘇晴。"我打斷她,"你不用道歉,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可是......"
"她嚇唬你的。"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她一個剛畢業三個月的普通員工,能認識什么人?你別怕,有我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老公,我有時候覺得你特別神秘。"蘇晴突然說,"你好像什么都不怕,好像什么事都能解決。"
我愣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可我是你妻子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說嗎?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我可以陪著你,可以跟你一起面對。"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江城的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但陽光正試圖穿透云層。
"蘇晴,你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
"那就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說,"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告訴你一切。"
她沒有再問,只是說:"那你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吃飯。"
掛了電話,我給韓雪發了條消息。
"許曼有沒有騷擾其他員工?"
韓雪很快回復:"暫時沒有,不過她在一些社交平臺發布了關于公司的負面言論,法務部正在取證。"
我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通知保安部,如果她再來公司鬧事,直接報警。"
"明白。"
我關掉手機,開始處理文件。
中午的時候,小周敲門進來:"陳總,樓下有位女士說要見您。"
"誰?"
"她說她叫許曼。"
我放下筆,看向小周:"讓保安把她請出去,如果她不走,報警。"
小周愣了一下,點點頭退了出去。
五分鐘后,樓下傳來了爭吵聲。
我走到窗邊,看到許曼正在大堂里跟保安理論,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引得不少客人駐足觀看。
徐坤帶著幾個保安走過去,說了幾句什么。
許曼突然拿出手機,對著大堂開始拍攝。
我拿起內線電話:"報警。"
十分鐘后,兩個警察走進了酒店大堂。
許曼看到警察,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激動地大喊:"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這家酒店開除員工不給賠償,還威脅我不許來......"
一個年輕警察打斷她:"女士,請冷靜,有什么問題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在公共場所大聲喧嘩影響他人,我們可以依法處理。"
許曼還想說什么,被另一個警察攔住了:"跟我們回所里做個筆錄吧。"
她被帶走了。
大堂恢復了安靜。
我回到辦公室,小周端來一杯咖啡:"陳總,需要我做什么嗎?"
我搖搖頭:"沒事,正常工作就好。"
下午三點,韓雪發來消息。
"陳總,許曼被警方批評教育后釋放了,她在社交平臺發布了關于公司的多條不實言論,法務部建議起訴。"
我看著手機屏幕。
這件事,正在朝著我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
03
許曼被警察帶走后,同學群徹底炸了。
有人發了段小視頻,正是許曼在云錦大堂鬧事的畫面。視頻里她披頭散發,指著保安大喊大叫,完全沒了昨天那副光鮮亮麗的樣子。
"我去,這是許曼?"
"她怎么鬧成這樣了?"
"聽說是被云錦開除了,跑去鬧事。"
"陳默呢?他到底跟這事有什么關系?"
我關掉群聊,看向窗外。
樓下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許曼大概做夢都想不到,她嘲笑的那個"窮酸"的老同學,就是開除她的那個人。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請問是陳默陳先生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許曼的父親許建設。"對方的聲音有些疲憊,"陳先生,能不能見個面?我想跟您談談我女兒的事。"
我沉默了幾秒:"許先生,這是公司的正常人事決定,我作為......"
"我知道。"他打斷我,"我知道是曼曼做錯了,她從小被我寵壞了,說話不知輕重。陳先生,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她剛畢業沒多久,這次被開除,以后找工作都難了。您能不能給她一次機會?"
我聽出了他話語里的懇求。
"許先生,不是我不給機會,而是令千金在職期間的表現確實不符合公司要求。這些都有記錄,如果您不信,可以去人事部查閱。"
"不不不,我信。"許建設嘆了口氣,"曼曼她媽去得早,我一個人帶大她,確實沒教好。陳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我讓她當面給您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捏了捏眉心。
其實我并不想把事情鬧大。
許曼雖然讓我厭煩,但她父親聽起來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許先生,不用道歉。"我說,"但如果令千金繼續在網上發布不實言論,公司會通過法律途徑維權,希望您能理解。"
"明白明白,我這就讓她把那些東西都刪了。"許建設連忙說,"陳先生,真是謝謝您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小周敲門進來:"陳總,龍總那邊確認了,晚上七點,翰林府。"
"好。"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今天就到這,你也早點下班吧。"
小周點點頭,退了出去。
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晴。
"老公,你什么時候回來?"
"六點左右吧,怎么了?"
"沒事,就是想問問。"她頓了頓,"那個許曼,她爸爸給我打電話了,說了很多道歉的話,還說想請我們吃頓飯,賠罪。"
我握緊了手機:"你怎么回的?"
"我說不用了,這事已經過去了。"蘇晴的聲音有些不安,"我這樣說沒問題吧?"
"沒問題,你做得很好。"我松了口氣,"今晚我有個應酬,可能要晚點回來,你自己先吃。"
"又要應酬啊......"她有些失落,"那你少喝點酒。"
"好。"
掛了電話,我開車離開了云錦。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翰林府。
這是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會員制,一年年費一百萬,有錢都不一定能進。
龍正陽已經在包廂等著了。
他今年五十八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很。
"陳默來了。"他笑著招呼我坐下,"好久不見。"
"龍總。"我在他對面坐下,"您找我有事?"
龍正陽給我倒了杯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龍氏地產那邊有個項目,想在酒店配套上跟云錦合作。"
我端起茶杯:"什么項目?"
"江東新區那塊地,要建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里面準備引進一家五星級酒店。"龍正陽看著我,"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云錦。"
我點點頭:"具體方案呢?"
龍正陽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翻開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龍總,這個投資額度......"
"我知道。"龍正陽擺擺手,"三個億,對云錦來說確實是筆大投入。但這個項目做成了,云錦就能真正在江城站穩腳跟,甚至走向全國。"
我放下文件:"讓我考慮幾天。"
"當然。"龍正陽笑了笑,"不急,慢慢談。對了,聽說你最近開除了個員工?"
我一愣:"您怎么知道?"
"那姑娘的父親是我的老同學。"龍正陽夾了口菜,"他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他女兒得罪了云錦的老板,讓我幫忙說說情。"
我沒想到許建設還有這層關系。
"龍總,這事......"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龍正陽打斷我,"那姑娘我見過,嬌生慣養,確實該管管。不過建設這人不錯,你要是方便,就給個面子,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說。"
我想了想:"已經開除了,不好再收回來。不過如果她真心悔改,我可以讓人力給她寫封推薦信,方便她找下家。"
龍正陽點點頭:"夠意思,回頭我跟建設說一聲。"
我們又聊了會兒項目的事,吃完飯已經九點多了。
走出翰林府,夜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坐進車里,打開手機。
同學群里又熱鬧起來了。
有人說許曼發了條朋友圈,說自己知錯了,以后要好好做人。
還有人說許曼的父親認識龍氏集團的龍總,這事可能有轉機。
我看著這些消息,關掉了手機。
車子開到家樓下,我抬頭看向窗戶。
客廳的燈還亮著,蘇晴應該在等我。
推開門,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我回來,她立刻站起來:"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熱飯。"
"不用了,吃過了。"我脫掉外套,"你怎么還沒睡?"
"等你啊。"她走過來,幫我掛好外套,"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我心里一緊:"什么事?"
"許曼她爸又給我打電話了。"蘇晴看著我,"他說認識龍氏集團的龍總,想讓龍總幫忙說情。老公,龍氏集團是不是很大的公司?你會不會有麻煩?"
我摸了摸她的頭:"不會,你別擔心。"
"可是......"
"蘇晴。"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好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告訴她真相。
告訴她我就是云錦的老板,告訴她我認識龍正陽,告訴她這些年我一直在保護她。
但我還是忍住了。
時機還沒到。
04
周末,蘇晴提出要去趟超市。
"家里沒菜了,我想買點排骨燉湯,你最近工作辛苦,要補補。"她換好衣服,"一起去嗎?"
我本來想拒絕,因為下午還要去公司處理點事。
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我還是點了頭:"走吧。"
超市離家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蘇晴推著購物車,認真地挑選著食材。
"這個排骨太肥了,不要。"
"這把青菜挺新鮮,拿兩把。"
"雞蛋特價,買一板。"
她每買一樣東西,都會看看價簽,比較一下價格。
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我的妻子。
不管我是開小飯館的還是千萬富翁,她都是這樣,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我們正在蔬菜區挑菜,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陳默和蘇晴嗎?"
我轉過頭,看到許曼推著購物車走過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運動裝,頭發隨意扎著,臉上沒了前幾天的精致妝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蘇晴下意識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擋在她前面,平靜地看著許曼:"有事嗎?"
許曼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陳默,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們道歉。"
說著,她真的彎下腰,鞠了個躬。
"對不起,我不該在朋友圈亂說話,不該嘲笑蘇晴。"
周圍的顧客紛紛看過來。
蘇晴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聲說:"老公,算了......"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許曼。
她直起身,眼眶有些紅:"我爸說了,是我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現在工作沒了,我投了十幾份簡歷都石沉大海,人家一查背景,看到我被云錦開除,都不要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陳默,我知道你認識云錦的人,能不能幫我說句話?不用讓他們重新錄用我,只要給我開個推薦信就行,讓我能找到下一份工作。求你了。"
說完,她又要鞠躬。
蘇晴心軟了,拉著我的手說:"老公,要不......"
"你覺得我能幫你?"我打斷蘇晴,看著許曼。
許曼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希冀:"我爸說你在云錦認識人,所以......"
"我確實認識人。"我點點頭,"但是我為什么要幫你?"
許曼愣住了。
"你在同學聚會上嘲笑我妻子,在朋友圈公開羞辱她,事后還到云錦鬧事,在社交平臺造謠公司。"我一條條數著,"現在你失業了,找不到工作了,就來道歉,就想讓我幫你?"
許曼的臉漲得通紅:"我......我都道歉了......"
"道歉有用嗎?"我反問,"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陳默!"許曼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別欺人太甚!我都低聲下氣成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
周圍的人群圍得更多了。
"我沒想怎么樣。"我平靜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嘲笑我妻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你在朋友圈炫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傷害誰?現在輪到你自己了,你就受不了了?"
許曼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你就是看我笑話!你就是故意整我!"她突然尖叫起來,"你以為你是誰?你不就是認識幾個人嗎?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
"許曼。"我嘆了口氣,"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問題不在于我認識誰,而在于你自己做錯了什么。"
說完,我拉著蘇晴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許曼的哭聲,以及周圍人的議論聲。
"這姑娘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被開除了,來求人家幫忙。"
"求人還這態度,活該找不到工作。"
走出超市,蘇晴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老公,剛才是不是太......太狠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你覺得我做錯了?"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連忙搖頭,"我只是覺得,她看起來挺可憐的......"
"蘇晴。"我握住她的手,"當初在聚會上,她嘲笑你的時候,有覺得你可憐嗎?她在朋友圈發你照片的時候,有想過你的感受嗎?"
蘇晴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知道你善良,看不得別人受苦。"我說,"但善良要有鋒芒,否則就是縱容。許曼今天的下場,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不值得同情。"
蘇晴抬起頭看著我,眼里有些迷茫:"老公,我有時候覺得你變了。"
我心里一緊:"哪里變了?"
"以前你很溫和,遇到事情總是息事寧人。"她說,"但現在,你好像......好像變得很有底氣,什么都不怕。"
我沉默了幾秒,摸了摸她的頭發:"是你給了我底氣。"
"我?"
"嗯。"我笑了笑,"因為我知道,不管發生什么,你都會在我身邊。"
蘇晴的眼眶紅了,撲進我懷里。
我抱著她,心里涌起一陣愧疚。
我騙了她。
我的底氣不是她給的,而是我這些年打拼出來的事業,是云錦,是那些她不知道的財富和地位。
但我不能告訴她。
至少現在還不能。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龍正陽的電話。
"陳默,聽說你今天在超市遇到許曼了?"
我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建設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女兒回來哭了一場,說你不肯幫她。"龍正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怎么回事?"
我把超市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龍正陽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這孩子確實被寵壞了。不過建設是我的老同學,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
"龍總。"我打斷他,"推薦信我可以讓人力開,但僅此而已。"
"夠了夠了。"龍正陽笑了,"有你這句話就行。明天我讓建設去云錦拿推薦信。"
掛了電話,我給韓雪發了條消息。
"明天給許曼開一封推薦信,內容只寫入職時間和崗位,不做任何評價。"
韓雪很快回復:"明白。"
我放下手機,走到陽臺上。
江城的夜景很美,萬家燈火,車流不息。
蘇晴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茶:"在想什么?"
"沒什么。"我接過茶杯,"對了,下個月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去吧。"
蘇晴愣了一下:"慈善晚宴?那種場合我去合適嗎?"
"怎么不合適?"我笑著說,"你是我妻子。"
她還是有些猶豫:"可是那種場合都是有錢人,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摸了摸她的頭,"而且,到時候你會發現,那些所謂的有錢人,也不過如此。"
蘇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她,心里做了個決定。
是時候讓她知道真相了。
但不是現在。
等慈善晚宴那天,我會公開我的身份,會讓她知道,她的丈夫不是什么認識幾個人的小角色,而是江城餐飲界的新星,云錦大酒店的真正主人。
到那時,我會牽著她的手,告訴所有人:
這是我的妻子,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05
許建設第二天一早就來了云錦。
我在辦公室看著監控,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襯衫,在大堂等了半個小時,才等到韓雪下來。
韓雪遞給他一個信封,說了幾句什么。
許建設接過信封,對著韓雪鞠了好幾個躬,然后才離開。
我關掉監控,繼續處理文件。
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中午的時候,同學群里又有了新動靜。
許曼發了條消息:"謝謝陳默,也謝謝所有關心我的同學。我已經拿到推薦信了,會好好找工作,重新開始。以前是我不對,希望大家原諒我。"
群里立刻有人回復。
"知錯能改就好!"
"加油許曼,你一定可以的。"
"陳默夠意思,關鍵時刻還是幫了你。"
我看著這些消息,沒有回復。
蘇晴也在群里,她發了個愛心的表情。
我知道她是真心為許曼高興。
這就是我的妻子,永遠心懷善意,哪怕對方曾經傷害過她。
下午,我去了趟江東新區的項目現場。
那塊地很大,位置也好,如果真能建成商業綜合體,確實是個不錯的投資。
但三個億的投入,對云錦來說還是太大了。
我需要仔細考慮。
傍晚回到家,蘇晴正在廚房做飯。
"老公,今天想吃什么?我買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都行。"我走進廚房,從背后抱住她,"蘇晴,下個月的慈善晚宴,我們需要準備一套禮服。"
她手里的鏟子頓了一下:"禮服?很貴吧?"
"不貴。"我說,"你值得。"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松開她,認真地說,"蘇晴,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很多苦,我想讓你過得好一點。"
她轉過身,眼眶有些紅:"我沒覺得苦,真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
我把她摟進懷里:"我知道,但我想給你更好的。"
那天晚上,我們很晚才睡。
躺在床上,蘇晴突然問我:"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心里一驚:"為什么這么問?"
"就是感覺。"她側過身看著我,"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但又不愿意說。"
我沉默了幾秒,說:"等下個月,我會告訴你一切。"
"為什么要等到下個月?"
"因為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好嗎?"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開始著手準備慈善晚宴的事。
小周幫我預約了江城最好的服裝定制店,給蘇晴量身定做了一套禮服。
我還讓人準備了一份重磅的捐款計劃。
這次晚宴,我要正式公開云錦的真正主人是我。
周三下午,我正在辦公室開會,韓雪突然敲門進來。
"陳總,許曼又來了。"
我皺起眉頭:"她來干什么?"
"說是來感謝您的,還帶了禮物。"韓雪有些為難,"您看......"
我想了想:"讓她上來吧。"
五分鐘后,許曼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她今天穿著一身職業裝,化了淡妝,看起來比上次精神多了。
"陳總。"她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我指了指沙發:"坐吧。"
她坐下,從包里拿出一盒茶葉:"陳總,這是我爸托我帶給您的,感謝您幫我開推薦信。"
我沒有接,只是說:"說吧,來找我什么事?"
許曼咬了咬嘴唇:"陳總,我......我想重新回云錦工作,可以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錯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段時間我投了很多簡歷,但是......但是沒有一家公司要我。他們一看到我被云錦開除,就直接拒絕了。"
"所以?"
"所以我想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她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保證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再也不會犯以前的錯誤。"
我沉默了幾秒,說:"許曼,你覺得云錦為什么要開除你?"
她愣了一下:"因為......因為我發了那些朋友圈......"
"不止。"我打斷她,"還因為你工作態度不認真,失誤太多,客戶投訴。這些,你都忘了嗎?"
許曼的臉漲得通紅。
"開除你,不是因為那條朋友圈,而是因為你本來就不適合這份工作。"我繼續說,"推薦信我已經給你開了,這是我能做的全部。至于重新錄用,不可能。"
許曼的眼淚掉了下來:"陳總,求您了......"
"你出去吧。"我站起身,走到窗邊,"如果再來云錦鬧事,我會讓保安報警。"
許曼站在原地,哭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她在走廊里的哭聲。
韓雪敲門進來:"陳總,需要我做什么嗎?"
我搖搖頭:"通知保安部,以后許曼再來,不要放她進來。"
"明白。"
當天晚上,我回到家。
蘇晴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立刻站起來:"今天怎么這么晚?"
"處理點事情。"我脫掉外套,"吃飯了嗎?"
"等你呢。"她走進廚房,"我給你熱菜。"
吃飯的時候,蘇晴突然說:"老公,許曼今天又發朋友圈了。"
我抬起頭:"說什么?"
"她說想重新開始,但是很難。"蘇晴看著我,"老公,云錦真的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嗎?"
我放下筷子:"蘇晴,你覺得我應該給她機會?"
"我......我只是覺得,她好像真的知錯了。"蘇晴有些猶豫,"而且她爸爸人挺好的......"
"蘇晴。"我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軟,但有些事情,不是知錯了就能回頭的。許曼的問題不只是態度,還有能力。讓她回云錦,對她對公司都不好。"
蘇晴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我看得出來,她心里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第二天是周六,我帶蘇晴去了服裝定制店。
店員拿出那套為她定制的禮服,淺香檳色的長裙,腰間鑲嵌著細碎的水鉆,看起來優雅又不失華貴。
蘇晴試穿的時候,我看到她眼里的驚喜。
"老公,這套裙子會不會太貴了?"她小聲問。
"不會。"我說,"你穿上很美。"
她臉紅了,轉過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我站在她身后,看著鏡子里的我們。
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慈善晚宴了。
到那時,我會告訴她一切。
我會告訴她,她的丈夫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云錦的主人。
我會告訴她,她值得這套裙子,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會告訴她,這些年我隱瞞身份,只是想保護她。
但我沒想到,在晚宴之前,還會發生一件事。
一件徹底改變一切的事。
周一早上,我剛到辦公室,小周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陳總,出事了!"
我抬起頭:"什么事?"
"許曼......她在云錦門口鬧事,還叫來了記者!"小周的聲音都在發抖,"她說云錦惡意開除員工,不給賠償,還威脅她不許找工作!"
我霍地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云錦大門口,圍了一圈人。
許曼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手里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云錦大酒店惡意開除員工,無良企業!"
旁邊站著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正在拍攝。
我握緊了拳頭。
她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通知法務部,準備起訴。"我轉過身,"另外,讓公關部立刻發布聲明,把她在職期間的所有違規記錄公開。"
小周愣了一下:"陳總,這樣會不會......"
"按我說的做。"我打斷她,"另外,通知保安,如果她繼續鬧事,立刻報警。"
小周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我拿起手機,給蘇晴發了條消息:"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家,別等我吃飯。"
蘇晴很快回復:"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想了想,回道:"沒事,工作上的小問題。"
但我知道,這不是小問題。
許曼這一鬧,云錦的聲譽勢必會受到影響。
而下個星期就是慈善晚宴,這個時候出這種事,簡直是最糟糕的時機。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許曼,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06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到辦公室,手機就被打爆了。
第一個電話是韓雪打來的。
"陳總,情況很嚴重。許曼昨晚在多個社交平臺發布了視頻,說自己被云錦惡意開除,現在已經有超過五十萬的播放量了。評論區全是罵我們的。"
我坐進車里,發動引擎:"公關部的聲明發了嗎?"
"發了,但效果不好。"韓雪的聲音很焦慮,"網友們只看到許曼哭訴,根本不看我們的回應。現在好幾個合作方打電話來詢問情況,還有兩個客戶說要取消訂單。"
我握緊方向盤:"召集管理層開會,九點,大會議室。"
掛了電話,第二個電話又來了。
是龍正陽。
"陳默,這是怎么回事?"他的聲音透著不滿,"建設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他女兒被你們逼得要跳樓了。"
我深吸一口氣:"龍總,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
"我知道。"龍正陽打斷我,"但現在網上鬧得這么大,對云錦的影響很不好。江東那個項目,董事會那邊有人提出了異議,說要重新考慮合作方。"
我的心沉了下去。
"龍總,給我三天時間,我會處理好。"
"三天?"龍正陽嘆了口氣,"陳默,這種輿論危機,不是三天能解決的。我建議你找個公關公司,專業處理。"
"不用。"我說,"我自有辦法。"
掛了電話,我開車直奔云錦。
到辦公室的時候,管理層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我走進去,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坐。"我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
眾人點頭。
"韓總監,你先說。"
韓雪站起來,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顯示的是許曼發布的那些視頻截圖。
"從昨晚八點到現在,許曼一共發布了五條視頻,內容都是控訴云錦惡意開除她,不給賠償,還威脅她找不到工作。"韓雪的聲音很平穩,但我聽得出她的緊張,"目前總播放量已經超過兩百萬,評論數三萬多條,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負面評論。"
"公關部那邊呢?"我看向公關總監李明。
李明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此刻額頭上全是汗。
"陳總,我們昨晚發了三次聲明,但效果都不理想。網友們情緒很激動,根本不聽我們的解釋。"他頓了頓,"我建議啟動危機公關預案,聯系幾個大V幫我們發聲,同時在主要平臺投放廣告,稀釋負面信息。"
我搖搖頭:"不用。"
李明愣了一下:"陳總,現在輿論壓力這么大,如果不及時處理......"
"我說了,不用。"我打斷他,"召開記者發布會,今天下午三點,就在云錦大堂。"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韓雪小心翼翼地說:"陳總,現在開記者會,會不會太冒險?萬一記者問一些刁鉆的問題......"
"那就回答。"我站起身,"通知所有媒體,就說云錦要對許曼事件做出正式回應。"
我走出會議室,回到辦公室。
小周端來一杯咖啡:"陳總,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搖搖頭,打開電腦。
屏幕上,許曼最新發布的視頻正在播放。
她坐在出租屋里,素面朝天,眼眶紅腫,聲音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就因為發了一條朋友圈,就被開除了。我去找他們理論,他們說我違反公司規定。可是我只是發了個朋友圈啊,這也算違反規定嗎?"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現在找不到工作,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爸為了我的事,求了好多人,但都沒用。云錦大酒店,你們就這么欺負一個剛畢業的小女孩嗎?"
視頻下方的評論讓我瞇起了眼睛。
"這種黑心企業就該倒閉!"
"抵制云錦!大家以后別去吃了!"
"太過分了,就因為一條朋友圈就開除人家?"
"有錢了不起啊?欺負老實人!"
我關掉視頻,給韓雪發了條消息。
"把許曼在職期間的所有工作記錄整理出來,包括考勤、客戶投訴、工作失誤,還有她在社交平臺發布的所有關于公司的內容。三點之前給我。"
"明白。"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許曼,你以為哭訴就能贏得同情?
你以為網友就會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中午的時候,蘇晴給我打來電話。
"老公,網上那些視頻......是真的嗎?"她的聲音很不安,"那個女孩真的是因為發朋友圈被開除的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蘇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可是她哭得好傷心......"
"她在演戲。"我說,"下午三點,我會開記者會,到時候你就知道真相了。"
"記者會?"蘇晴的聲音更緊張了,"老公,你要上電視嗎?會不會有危險?"
我笑了笑:"不會,你別擔心。"
"可是......"
"蘇晴,相信我。"我說,"今天之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掛了電話,韓雪發來了整理好的材料。
我打開文件,一條條看下去。
許曼入職三個月,遲到十二次,早退五次,曠工一次。
工作失誤六次,包括訂錯包廂時間、漏發客戶資料、統計數據錯誤等。
客戶投訴三次,都是因為服務態度問題。
更關鍵的是,她在社交平臺發布的關于公司的內容,不止那一條嘲笑蘇晴的朋友圈。
還有很多條,都在炫耀自己在云錦工作,暗示自己認識很多有錢人,甚至拍攝了一些客人的照片發到網上。
這些,都嚴重違反了公司的保密規定。
我把這些材料打印出來,裝進文件袋。
下午兩點半,我換上西裝,走向電梯。
小周跟在我身后:"陳總,稿子我已經準備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我說,"我不需要稿子。"
電梯到了一樓。
大堂已經被布置成了發布會現場。
十幾家媒體的記者已經就位,攝像機對準了主席臺。
我走上臺,坐在主位。
韓雪坐在我左邊,法務總監張律師坐在我右邊。
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拿起話筒,環視全場。
"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今天召開這個發布會,是想就許曼事件做出正式回應。"
臺下的記者紛紛舉起錄音筆。
"首先,我要澄清一點。云錦大酒店開除許曼,不是因為她發了一條朋友圈,而是因為她在職期間多次違反公司規定,工作表現不符合崗位要求。"
我打開文件袋,拿出那些材料。
"這是許曼在職三個月的完整工作記錄。遲到十二次,早退五次,曠工一次。工作失誤六次,客戶投訴三次。"
我把材料舉起來,讓攝像機拍清楚。
"此外,許曼多次在社交平臺發布涉及公司機密和客戶隱私的內容,嚴重違反了員工手冊第十五條關于保密義務的規定。"
臺下的記者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女記者舉手:"陳總,您說許曼違反保密規定,能具體說說嗎?"
我點點頭,示意小周打開投影儀。
大屏幕上,顯示的是許曼發布的那些朋友圈截圖。
"這是許曼在社交平臺發布的部分內容。她擅自拍攝客人照片,泄露客人消費信息,炫耀自己的工作,這些都嚴重違反了我們的保密規定。"
我指著其中一條朋友圈:"這條,她拍攝了某企業董事長的照片,還配文說'今天接待了大人物'。這位董事長事后投訴了我們,說他的隱私被侵犯了。"
臺下一片嘩然。
另一個男記者站起來:"陳總,那許曼說你們不給她賠償,這是真的嗎?"
"不是。"我說,"根據勞動法,違反公司規定被開除的員工,公司無需支付經濟補償金。但考慮到她是應屆畢業生,我們還是結清了她的全部工資,并且給她開具了推薦信,方便她找下一份工作。"
我頓了頓,繼續說:"至于她說我們威脅她找不到工作,這完全是造謠。云錦從未聯系過任何企業,要求他們不錄用許曼。她找不到工作,是因為用人單位在背景調查時,發現了她的不良記錄。"
臺下的記者紛紛記錄著。
第三個記者舉手:"陳總,許曼說您是她的同學,您開除她是公報私仇,這是真的嗎?"
我看著那個記者,平靜地說:"許曼確實是我的高中同學。但我開除她,不是因為私人恩怨,而是因為她確實不符合云錦的用人標準。"
"那您跟許曼之間,有什么私人恩怨嗎?"記者追問。
我沉默了幾秒。
"有。"我說,"在一次同學聚會上,她在朋友圈嘲笑我的妻子,說我妻子窮酸,打包剩菜丟人。"
臺下又是一陣嘩然。
"但這不是我開除她的原因。"我繼續說,"如果我想公報私仇,我完全可以在聚會當晚就讓她離開云錦。但我沒有。我給了她機會,是她自己沒有珍惜。"
一個女記者站起來:"陳總,您能說說當時的具體情況嗎?"
我點點頭,把聚會那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那道松茸燉雞,售價7988元,是云錦的招牌菜。我妻子打包它,是因為知道它的價值,不想浪費。但許曼嘲笑她窮酸,還在朋友圈公開羞辱她。"
我頓了頓:"我當時在朋友圈回復了一句話:'這道菜7988元,是我家酒店的招牌菜。'第二天,人事部門根據她的工作表現,做出了開除的決定。"
臺下的記者面面相覷。
"所以,陳總您是云錦大酒店的......"
"老板。"我說,"我是云錦大酒店的實際控制人,陳默。"
全場一片寂靜。
07
記者會結束后,整個江城都炸了。
"云錦老板竟然是個80后!"
"陳默是誰?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
"震驚!身家過億的餐飲大佬,妻子卻因打包剩菜被嘲笑。"
各大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
我公開身份后的第一件事,是給蘇晴打電話。
她已經看了直播。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哭了出來。
"老公......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聽著她的哭聲,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對不起,蘇晴。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只是......"
"我知道。"她哽咽著說,"我都知道。可是你知道我看到新聞的時候,有多震驚嗎?那么多記者,那么多鏡頭對著你,我才知道,原來我丈夫這么厲害......"
"蘇晴,你聽我說。"我走到窗邊,"我隱瞞身份,是因為不想讓你有壓力。我想讓你做你自己,而不是什么老板娘。"
她在電話那頭哭了很久,才說:"老公,我現在就去云錦找你,可以嗎?"
"可以。"我說,"我等你。"
半小時后,蘇晴到了。
她穿著平時最普通的那件棉質連衣裙,頭發有些凌亂,眼睛紅腫。
看到我的時候,她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進來。
"怎么不進來?"我走過去。
"我......我突然有點不敢了。"她低著頭,"這么大的辦公室,這么豪華......我從來不知道,你原來這么有錢。"
我握住她的手,把她拉進來。
"蘇晴,看著我。"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不安。
"不管我有多少錢,開多大的公司,我都是你的丈夫。"我認真地說,"這些年,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云錦。是你在最艱難的時候陪著我,是你的支持讓我走到今天。"
她眼眶又紅了:"可是我什么都沒做......"
"你做了很多。"我打斷她,"你記得我們第一家店嗎?兩百平的小餐廳,你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去買菜,晚上十點多才睡覺。夏天熱得像蒸籠,你從不抱怨。冬天冷得手都凍裂了,你還在洗碗。"
我握緊她的手:"那些日子,是你陪我熬過來的。沒有你,就沒有云錦。"
蘇晴撲進我懷里,哭得肩膀發抖。
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良久,她才抬起頭,紅著眼睛問我:"老公,那個許曼......她現在怎么樣了?"
我嘆了口氣:"她還在網上鬧,說我欺負她。"
蘇晴咬了咬嘴唇:"她會不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
"不會。"我說,"她只是想博取同情,好找下家。"
但我沒想到,我錯了。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辦公室,小周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陳總,許曼......她在云錦樓下跳樓!"
我霍地站起來,沖到窗邊。
樓下,許曼站在云錦大門口的遮雨棚上,這是二樓的高度。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頭發披散著,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器。
"陳默!你給我出來!"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街區,"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今天就死給你看!"
樓下已經圍了一大圈人,還有記者扛著攝像機在拍攝。
我握緊拳頭,轉身往外走。
小周攔住我:"陳總,您不能下去!這明顯是個陷阱,她就是想逼您妥協!"
"讓開。"我推開她,"如果今天她真的跳了,云錦就完了。"
我坐電梯下樓,走出大門。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抬頭看著站在棚頂的許曼。
"下來。"我說,"有什么話,我們好好談。"
許曼慘笑一聲:"現在知道要跟我談了?陳默,你昨天在記者會上說的那些話,把我描述成什么樣子?一個不守規矩、泄露機密、工作能力差的廢物!"
"那是事實。"我平靜地說。
"事實?!"許曼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多少辱罵?我的電話被打爆了,全是罵我的!我走在路上,都有人認出我,指著我說我是騙子!"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陳默,我只是發了一條朋友圈,我只是年輕不懂事,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可你呢?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以為你是老板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許曼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我告訴你,今天我要是跳下去,你陳默就是殺人兇手!"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我深吸一口氣,說:"許曼,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敲詐勒索了嗎?"
她愣了一下。
"你以跳樓威脅我,想讓我妥協,給你錢,給你工作,給你所謂的'公道'。"我一字一句地說,"這在法律上,叫做敲詐勒索。"
許曼的臉色變了。
"我......我沒有......"
"你有。"我打斷她,"從你站上去的那一刻,你就在敲詐。"
我轉身看向人群:"各位,今天這個事,我陳默在這里說清楚。許曼被云錦開除,是因為她工作表現不合格,多次違反公司規定。所有證據,昨天的記者會上都公開了。"
我頓了頓:"她現在用跳樓威脅我,想讓我妥協。但我不會。因為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云錦也沒有做錯任何事。"
許曼站在棚頂,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就是想逼死我......"
"我沒有逼你。"我說,"是你自己走到這一步的。"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曼曼!你下來!"
許建設擠過人群,跑到棚下。
他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此刻正仰著頭,眼里全是淚水。
"曼曼,爸求你了,下來吧!咱們不鬧了,咱們回家!"
許曼看到父親,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爸......"
"下來!快下來!"許建設哭著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爸怎么活啊!"
許曼站在棚頂,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示意保安準備救援。
就在這時,許曼突然轉過身,看著我。
"陳默,我恨你。"她咬著牙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真的往下跳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尖叫。
但許曼沒有摔到地上。
幾個保安早就準備好了救生氣墊,她跳下來的瞬間,穩穩地落在氣墊上。
醫護人員立刻沖上去,把她抬上救護車。
許建設跟著上了車,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滿是怨恨。
救護車呼嘯著離開。
圍觀的人群慢慢散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消失在街角。
小周走過來:"陳總,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沒事。"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下午,我接到了龍正陽的電話。
"陳默,建設給我打電話了。"他的聲音很沉重,"他說要起訴你,說你逼得他女兒跳樓。"
我靠在椅背上:"龍總,您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你。"龍正陽說,"但建設是我的老同學,他現在情緒很激動。江東那個項目,董事會已經決定暫停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多久?"
"不知道。"龍正陽嘆了口氣,"要看這件事怎么發展。陳默,我知道你沒錯,但現在輿論對你很不利。很多人都在說你仗勢欺人,逼得一個小姑娘跳樓。"
我閉上眼睛。
"我明白了,龍總。"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
網上,關于許曼跳樓的視頻已經傳瘋了。
評論區一片罵聲。
"這種老板就該倒閉!"
"太惡毒了,逼得人家跳樓!"
"抵制云錦!抵制陳默!"
我關掉電腦,看向窗外。
江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小周敲門進來:"陳總,蘇總來了。"
我抬起頭:"讓她進來。"
蘇晴走進來,臉色蒼白。
"老公,我看新聞了。"她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我沒事。"
"那個許曼......她怎么樣了?"
"送醫院了,應該沒什么大礙。"我說,"只是擦傷。"
蘇晴咬了咬嘴唇:"老公,要不......要不我們給她道個歉?給她點錢,讓這件事過去?"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沒錯,我知道是她不對。"蘇晴眼眶紅了,"可是現在網上都在罵你,我怕......我怕會影響到云錦,影響到你的事業。"
我把她拉進懷里。
"蘇晴,如果我今天妥協了,以后還會有更多人用這種方式威脅我。"我輕聲說,"我不能開這個先例。"
"可是......"
"相信我,好嗎?"我說,"我會處理好的。"
蘇晴點了點頭,但眼里滿是擔憂。
當天晚上,我們一起回家。
路上,蘇晴一直很安靜。
"在想什么?"我問她。
"我在想......"她轉過頭看著我,"老公,如果當初我沒有打包那道菜,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我握住她的手:"傻瓜,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如果我不打包,許曼就不會發那條朋友圈,你就不會開除她,她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晴。"我打斷她,"你沒有錯。你打包剩菜,是因為你珍惜食物,這是美德。錯的是許曼,是她的虛榮心,是她的惡意。"
蘇晴沒有再說話,但我看得出來,她還是在自責。
回到家,我讓她先去洗澡,自己坐在客廳里。
手機不停地響,都是合作方打來的電話。
有人問我情況,有人暗示要暫停合作,還有人直接說要終止合同。
我一一回復,態度平和,但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這場風波,來得比我想象中更猛烈。
08
許曼跳樓事件發生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許建設起訴我和云錦,罪名是"侵犯名譽權"和"不當解雇"。
他要求云錦公開道歉,賠償許曼精神損失費五十萬,并恢復許曼的工作。
我把傳票遞給法務總監張律師。
"有把握嗎?"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陳總,從法律角度講,我們占理。許曼確實違反了公司規定,我們有充分的證據。但現在輿論對我們很不利,這可能會影響法官的判斷。"
我點點頭:"那就打。"
"明白。"張律師收起傳票,"陳總,我建議您這段時間少出現在公眾視野,避免刺激對方。"
"我知道了。"
張律師走后,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云錦門口,以前每天都要排隊的盛況已經不見了。
客流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好幾個企業取消了年會訂單。
甚至有人在云錦門口拉橫幅,上面寫著:"還許曼一個公道!"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陳默?"
"我是,你哪位?"
"我叫趙鵬,是許曼的男朋友。"對面的聲音帶著怒氣,"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沉默了幾秒:"說吧。"
"你知道曼曼現在什么樣子嗎?"趙鵬的聲音在發抖,"她現在住院,每天靠安眠藥才能睡著,一閉上眼睛就是噩夢!她才二十三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就這么毀了她!"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毀的。"我平靜地說。
"放屁!"趙鵬吼道,"她只是發了條朋友圈,她只是說了幾句話,你就這么趕盡殺絕?你有錢了不起嗎?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云錦的老板。"我說,"我有權決定誰能在我的公司工作,誰不能。"
"你......"趙鵬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還要告訴你,許曼被開除,完全是因為她工作能力不行,多次違反規定。"我繼續說,"這些,在記者會上我都公開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云錦人事部查檔案。"
"我不信!"趙鵬吼道,"那些都是你們編造的!你就是因為曼曼嘲笑了你老婆,所以才報復她!"
我沒有再說話。
"陳默,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趙鵬咬牙切齒地說,"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會讓云錦倒閉,我會讓你后悔!"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
事情,正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晚上,我回到家。
蘇晴已經做好了飯,但她自己沒吃,坐在餐桌旁發呆。
"怎么不吃?"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老公,今天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我心里一緊:"她說什么了?"
"她說......她說看到了網上的新聞,說你欺負人家小姑娘,逼得人家跳樓。"蘇晴的聲音哽咽了,"她讓我跟你離婚,說你這種人沒良心......"
我握緊了拳頭。
"你怎么說的?"
"我說那些都是假的,我說你沒有錯。"蘇晴哭了出來,"可是我媽不信,她說如果我不離婚,就跟我斷絕關系......"
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她抱進懷里。
"對不起,蘇晴。是我連累你了。"
"不是......"她搖著頭,"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許曼......"
"蘇晴,你相信我嗎?"我握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
她點點頭:"我相信你。"
"那就夠了。"我說,"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說,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蘇晴抱著我,哭得肩膀發抖。
那一夜,我們都沒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剛到辦公室,小周就沖進來。
"陳總,出事了!"
我抬起頭:"什么事?"
"許曼的男朋友趙鵬,帶了一群人在云錦門口鬧事!他們拉著橫幅,說要為許曼討公道!"
我走到窗邊。
樓下,十幾個年輕人舉著橫幅,上面寫著:"黑心老板陳默,還許曼一個公道!"
趙鵬站在最前面,拿著擴音器大喊:"陳默!你給我出來!你有本事欺負人,怎么沒本事出來面對?"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拿起電話:"報警。"
"陳總,這樣會不會......"小周有些擔心。
"他們這是尋釁滋事,必須報警。"我說。
十分鐘后,警察到了。
但趙鵬他們不走,還跟警察起了沖突。
最后,警察把帶頭的幾個人帶走了。
但這件事,又上了新聞。
"云錦老板報警抓討公道者,輿論嘩然。"
評論區又是一片罵聲。
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手機響了。
是龍正陽。
"陳默,事情鬧成這樣,你打算怎么辦?"他的聲音很嚴肅。
"打官司。"我說,"我相信法律會給我公道。"
"法律?"龍正陽嘆了口氣,"陳默,有時候法律不是萬能的。現在輿論對你這么不利,就算你贏了官司,云錦的名聲也毀了。"
我沉默了。
"我有個建議。"龍正陽說,"跟許建設和解吧。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撤訴,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不同意。"我說,"如果我和解,就等于承認我錯了。"
"陳默,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對,什么是值得。"龍正陽的聲音透著無奈,"有時候,妥協不是認錯,而是止損。"
我沒有說話。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龍正陽說完,掛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天空。
陰云密布,像要壓下來。
就在這時,韓雪敲門進來。
"陳總,有個人想見您。"
"誰?"
"她說她叫周慧,是許曼大學時的室友。"
我愣了一下:"讓她進來。"
周慧是個看起來很文靜的女孩,戴著眼鏡,穿著樸素。
她走進辦公室,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陳總,我......我有些話想跟您說。"
"坐。"我指了指沙發。
她坐下,雙手攥著包,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陳總,我知道現在網上都在罵您,但我覺得......您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我看著她:"什么事情?"
"關于許曼。"周慧咬了咬嘴唇,"她......她不是大家想的那樣單純。"
我坐直了身體:"你繼續說。"
"許曼在大學的時候,就很愛慕虛榮。"周慧小聲說,"她總是撒謊,說自己家里很有錢,說她爸爸是做大生意的。其實她家條件很一般,她爸爸只是個普通工人。"
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她還喜歡攀比,看到室友買了新衣服,她就一定要買更貴的。為了買名牌包,她甚至去貸款,欠了好幾萬的網貸。"周慧頓了頓,"畢業后,她跟我們說她找到了云錦的工作,年薪五十萬,還經常在朋友圈炫耀。其實我們都知道,她只是個普通專員,哪來的五十萬年薪。"
我聽著,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還有一件事。"周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許曼跳樓那天,我跟她通過電話。她說她要去云錦鬧,讓您給她一筆錢,然后她就去外地重新開始。她說這是她最后的機會了。"
我握緊了拳頭。
"她跳樓,是計劃好的?"
周慧點點頭:"她說她不會真的跳,她只是想嚇唬您,讓您妥協。可是她沒想到,事情會鬧這么大。"
我閉上眼睛。
"陳總,我知道說這些可能沒用,但我覺得您應該知道真相。"周慧站起來,"許曼不是什么受害者,她只是在利用大家的同情心。"
"你愿意出庭作證嗎?"我問。
周慧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如果需要,我愿意。"
"謝謝你。"我說。
周慧走后,我給張律師打了電話。
"找到許曼大學時的其他室友,還有她的同學,問問他們愿不愿意作證。"
"明白。"
我掛了電話,看向窗外。
烏云正在散去,露出一角藍天。
或許,轉機就在眼前。
09
開庭前一天,我接到了許建設的電話。
"陳默,我們能見個面嗎?"他的聲音很疲憊,"就我們兩個人。"
我想了想:"好,在哪里?"
"翰林府,晚上七點。"
掛了電話,我告訴了蘇晴。
"你一個人去嗎?"她有些擔心,"要不我陪你?"
"不用。"我摸了摸她的頭,"我去去就回。"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翰林府。
許建設已經在包廂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比上次見面時更白了,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陳默,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在他對面坐下。
許建設給我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陳默,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曼曼確實做錯了,我知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從小就被我寵壞了。"許建設的眼眶紅了,"她媽走得早,我一個人帶大她,舍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結果把她養成了這個樣子。"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陳默,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撤訴吧。"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撤訴。"許建設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曼曼的錯。她不該嘲笑你妻子,不該在網上亂說話,更不該用跳樓威脅你。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教好她。"
我看著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許建設打斷我,"我知道撤訴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承認曼曼錯了,意味著她以后更難找工作了。但是陳默,我不能再縱容她了。如果這次我再幫她,她這輩子都不會明白什么叫后果。"
他站起來,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陳默。是我沒教好女兒,給你和你的家人,給云錦,帶來了這么多麻煩。"
我也站起來:"許叔叔,您別這樣。"
許建設直起身,眼里含著淚:"陳默,我有個不情之請。"
"您說。"
"曼曼現在還在醫院,醫生說她有抑郁傾向,需要治療。"許建設的聲音哽咽了,"我想帶她離開江城,去外地生活,遠離這些是非。但是......但是我們需要一筆錢,治療費,還有去外地的安置費。"
我沉默了幾秒:"您需要多少?"
"五十萬。"許建設低著頭,"我知道這個數字很大,但曼曼的治療費就要三十萬,剩下的是我們去外地重新開始的錢。陳默,我這輩子沒求過什么人,但今天,我求你,幫幫我女兒。"
我看著這個卑微的父親,心里五味雜陳。
"許叔叔,這錢我可以給,但有個條件。"
許建設抬起頭:"什么條件?"
"許曼必須公開道歉,承認她撒謊,承認她是在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我說,"這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云錦,為了那些被她欺騙的人。"
許建設愣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第二天,許曼在醫院發布了一條視頻。
視頻里,她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大家好,我是許曼。"她的聲音很虛弱,"今天,我想跟大家說聲對不起。"
她停頓了一下,眼淚流了下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同學聚會上嘲笑陳默的妻子,不該在朋友圈發那些不當言論,更不該在被開除后,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去抹黑云錦。"
她哽咽著說:"陳總說的都是真的,我在云錦工作期間,確實多次違反規定,工作表現也不合格。被開除,是我自己的責任,不怪任何人。"
"我跳樓,也不是陳總逼的,是我自己想不開,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博取同情。對不起,我欺騙了大家,也給云錦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陳總,對不起。云錦,對不起。還有那些支持我的網友們,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視頻發布后,輿論瞬間反轉。
"我去,原來是她在撒謊?"
"難怪陳總那么堅持,原來真相是這樣。"
"這種人太可惡了,利用大家的善良!"
"云錦虧大了,我們都欠陳總一個道歉。"
評論區開始出現支持云錦的聲音。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當天下午,我召開了第二次記者發布會。
這一次,我不僅公開了許曼的道歉視頻,還公開了她大學室友的證詞,以及她在職期間的完整工作記錄。
"各位,今天召開這個發布會,不是為了批判許曼,而是想告訴大家,真相是什么。"我站在臺上,平靜地說,"這段時間,云錦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我們的客流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好幾個合作方取消了訂單,甚至有人在我們門口拉橫幅,說要抵制我們。"
我頓了頓:"但我們從未想過放棄,因為我們相信,真相終會大白,正義終會到來。"
臺下的記者紛紛鼓掌。
"許曼犯了錯,但她還年輕,她還有改正的機會。"我繼續說,"我希望大家能給她一個機會,也希望這件事能給所有人一個警示:誠信,比什么都重要。"
發布會結束后,輿論徹底反轉。
云錦的客流量開始回升,取消訂單的合作方也紛紛致歉,表示愿意繼續合作。
就連江東那個項目,龍正陽也打來電話,說董事會同意恢復合作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我心里,卻沒有太多喜悅。
晚上回到家,蘇晴正在看新聞。
看到我回來,她立刻站起來:"老公,我看到許曼道歉了。"
我點點頭:"嗯。"
"她......她還好嗎?"蘇晴有些擔心。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我的妻子,善良得讓人心疼。
"她會好起來的。"我說,"她爸爸會帶她去外地治療,遠離這些是非。"
蘇晴松了口氣:"那就好。"
她走過來,抱住我:"老公,辛苦你了。"
我摟著她,把頭靠在她肩上。
"蘇晴,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么事?"
"下個月的慈善晚宴,我想公開我們的關系。"我說,"我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蘇晴抬起頭,眼里滿是淚水:"老公......"
"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我摸了摸她的臉,"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蘇晴撲進我懷里,哭得肩膀發抖。
那一夜,我們聊了很多。
聊過去,聊未來,聊那些年一起經歷的艱難歲月。
我告訴她,云錦能走到今天,離不開她的支持。
她告訴我,不管我是開小飯館的還是千萬富翁,她都會一直陪著我。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0
慈善晚宴如期舉行。
江城最頂級的酒店,匯聚了本地所有的商界名流。
我穿著定制的黑色西裝,牽著蘇晴的手走進會場。
她今天穿著那套香檳色的禮服,頭發挽成優雅的發髻,脖子上戴著我送她的鉆石項鏈。
她看起來美極了。
但她還是有些緊張,手心全是汗。
"別怕。"我握緊她的手,"我在這里。"
進入會場,無數道目光投向我們。
龍正陽走過來,笑著說:"陳默,這位就是嫂子吧?"
"是。"我介紹道,"這是我妻子,蘇晴。"
"嫂子好。"龍正陽沖蘇晴點點頭,"早就聽陳默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了。"
蘇晴有些拘謹地回應:"龍總好。"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人過來打招呼。
有合作伙伴,有商界大佬,還有政府官員。
蘇晴始終站在我身邊,雖然緊張,但表現得很得體。
晚宴正式開始后,主持人宣布進入捐款環節。
"首先,有請龍氏集團董事長龍正陽先生。"
龍正陽走上臺,宣布捐款一千萬。
掌聲雷動。
接下來,一個個企業家上臺捐款。
有捐一百萬的,有捐五百萬的,還有捐兩百萬的。
終于,輪到我了。
"下面,有請云錦大酒店董事長陳默先生。"
我站起來,牽著蘇晴的手走上臺。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拿起話筒,看著臺下的賓客。
"各位來賓,晚上好。今天,我以云錦的名義,捐款兩千萬,用于江城教育事業的發展。"
全場一片嘩然。
兩千萬,是今晚最大的一筆捐款。
"但今天,我不僅僅是來捐款的。"我繼續說,"我還想跟大家分享一個故事。"
臺下安靜下來。
"十年前,我來到江城,身上只有三萬塊錢。我開了一家只有三張桌子的小飯館,每天起早貪黑,只為了能在這座城市生存下去。"
我頓了頓:"那時候,有個女孩走進了我的飯館。她點了一碗面,吃完后堅持要幫我洗碗。就這樣,她成了我的常客,后來,成了我的妻子。"
我看向蘇晴,她的眼眶已經紅了。
"這些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從小飯館到云錦軒,從云錦軒到云錦大酒店,每一步,都有她的陪伴。"
"她不嫌棄我窮,不嫌棄我只是個廚子,不嫌棄我們住在餐廳樓上的小隔間。她陪我熬過了最艱難的歲月,給了我最大的支持。"
我握緊蘇晴的手:"前段時間,有人嘲笑她,說她打包剩菜丟人,說她窮酸。但我想告訴大家,她不是窮酸,她是珍惜。她知道食物的價值,知道一粥一飯來之不易。這種品質,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臺下響起掌聲。
"今天,我站在這里,不是想炫耀我有多成功,而是想告訴大家,真正的富有,不是物質的豐盈,而是精神的富足。"我看著臺下的賓客,"我妻子雖然沒有名牌包,沒有豪車,但她有善良的心,有勤勞的雙手,有對生活的熱愛。這些,比任何物質財富都珍貴。"
我轉過身,看著蘇晴:"蘇晴,謝謝你,這些年的陪伴。"
蘇晴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單膝跪地,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盒子。
"蘇晴,我們結婚的時候,條件不好,沒能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也沒能給你一枚像樣的戒指。"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閃耀的鉆戒,"今天,我想補上這個遺憾。蘇晴,你愿意繼續做我的妻子嗎?"
蘇晴捂著嘴,淚流滿面,點了點頭。
我站起來,為她戴上戒指。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就在這時,會場的門突然被推開。
許曼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頭發剪短了,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澈。
全場安靜下來。
許曼走進來,徑直走到臺上。
"陳總,對不起。"她站在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不該嘲笑您的妻子,不該做那些錯事。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錯了。"
她轉過身,看著臺下的賓客:"我今天來,不是想破壞這個晚宴,而是想當著大家的面,向陳總和蘇女士道歉。對不起,是我太虛榮,太愚蠢,做了那么多傷害你們的事。"
她又轉向我:"陳總,謝謝您給我的那筆錢,謝謝您給我重新開始的機會。我會好好治療,好好生活,爭取有一天,能成為一個像您一樣的人。"
說完,她再次鞠躬,然后轉身離開。
會場響起了掌聲。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晚宴結束后,我和蘇晴坐車回家。
路上,她一直看著手上的戒指,眼里滿是幸福。
"老公,我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她靠在我肩上,"我有時候覺得,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這不是夢。"我握住她的手,"這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可是我什么都沒做......"
"你做了很多。"我打斷她,"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我,不會有今天的云錦。"
蘇晴抬起頭,看著我:"老公,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吻了吻她的額頭。
回到家,我們坐在陽臺上,看著江城的夜景。
萬家燈火,車流不息,這座城市依然繁華。
"老公,你說許曼以后會怎么樣?"蘇晴突然問。
"會好起來的。"我說,"她還年輕,只要愿意改變,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也希望她能好起來。"蘇晴輕聲說,"雖然她做錯了事,但她還是個孩子。"
我看著蘇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我的妻子,永遠心懷善意,永遠愿意給人第二次機會。
"蘇晴,你知道嗎?"我說,"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她笑了,眼里滿是淚光:"傻瓜。"
那一夜,我們聊了很多。
聊未來的計劃,聊想要去的地方,聊想要做的事。
我告訴她,我想帶她去看看這個世界,去她想去的每一個地方。
她告訴我,只要跟我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那一刻,我覺得,這就是幸福。
不是物質的豐盈,不是名利的追逐,而是有一個人,愿意陪你經歷風雨,愿意陪你看遍人生。
11
半年后。
江城的春天來得很早,三月初,街道兩旁的櫻花就開了。
我和蘇晴站在云錦新店的門口,看著工人掛上招牌。
這是云錦在江城的第六家分店,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家。
"老公,新店開業后,你會不會更忙了?"蘇晴有些擔心。
"不會。"我摟著她的肩膀,"我已經把大部分工作交給職業經理人了,以后有更多時間陪你。"
她笑了:"那我們去旅行吧,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世界嗎?"
"好。"我說,"下個月我們就出發,先去歐洲。"
蘇晴興奮地拍手:"太好了!"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查看郵件。
有一封郵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發件人是許曼。
我點開郵件。
"陳總,您好。我是許曼。半年不見,我想跟您分享一些好消息。我現在在南方一家公司工作,做的是市場助理。雖然工資不高,但我很滿足。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醫生說我的情況好多了。我也開始學著珍惜,學著感恩,學著做一個真正的成年人。謝謝您那晚的那番話,讓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富有。也謝謝您給我的那筆錢,給了我重新開始的機會。我會好好生活,爭取有一天,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祝您和蘇女士幸福。許曼。"
我看完郵件,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看來,她真的在改變。
我回復了一封郵件:"許曼,很高興看到你的改變。記住,人生很長,不要因為一時的挫折就放棄。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過上想要的生活。加油。陳默。"
發送后,我關掉電腦。
蘇晴走過來,遞給我一杯茶:"在忙什么?"
"沒什么,處理點郵件。"我接過茶杯,"對了,下周末我們去看看你爸媽吧。"
蘇晴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嗯。"我說,"上次因為許曼的事,你媽對我有誤解,這次我們去解釋清楚。"
"好!"蘇晴高興地抱住我。
周末,我們開車回了蘇晴的老家。
她父母住在江城郊區的一個小鎮上,房子不大,但很溫馨。
看到我們,蘇晴的母親王芳有些尷尬。
"陳默來了,快進來坐。"她招呼著,但眼神有些閃躲。
我知道她還在為上次的事感到愧疚。
"媽,我給您帶了點東西。"我把禮物遞給她。
王芳接過禮物,眼眶有些紅:"陳默,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那么說你......"
"媽,都過去了。"我說,"您是關心蘇晴,我理解。"
蘇晴的父親蘇國強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我們在蘇家吃了頓飯。
飯桌上,王芳一直給我夾菜,說:"陳默,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媽,我沒瘦,是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笑著說。
王芳也笑了,眼里滿是慈愛。
飯后,蘇晴陪著母親聊天,我和蘇國強坐在院子里喝茶。
"陳默,你現在事業做得這么大,可不能忘了初心。"蘇國強說,"錢是賺不完的,但人心只有一顆,要好好對蘇晴。"
"爸,您放心。"我認真地說,"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就是蘇晴。"
蘇國強點點頭,滿意地笑了。
回去的路上,蘇晴一直很開心。
"老公,今天我媽看起來心情很好。"她說,"她還跟我說,讓我好好珍惜你。"
"我也要好好珍惜你。"我握住她的手。
車子開過江城大橋,遠處的天空染上了晚霞的顏色。
"老公,你說,我們的未來會是什么樣子?"蘇晴突然問。
我想了想:"會有一個溫馨的家,會有可愛的孩子,會有我們一起去過的每一個地方的照片。"
"聽起來真好。"她靠在我肩上,"我現在就很幸福。"
"我也是。"我說。
一年后,云錦在全國開了二十家分店,成為國內知名的高端餐飲品牌。
我和蘇晴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個可愛的女兒。
我們還成立了慈善基金,每年捐款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許曼也時不時會給我發郵件,分享她的生活。
她說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想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她說她很感謝那段經歷,讓她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我看著這些郵件,心里很欣慰。
人生就是這樣,起起伏伏,跌跌撞撞。
重要的不是你跌倒了多少次,而是你能不能站起來,能不能從錯誤中學到東西。
許曼做到了。
而我,也完成了我的承諾。
我給了蘇晴最好的生活,給了她應得的尊重和愛。
我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但我知道,無論未來如何,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有面對一切的勇氣。
因為真正的富有,不是物質的豐盈,而是精神的富足。
是有一個人,愿意陪你看遍人生的風景。
是有一份愛,值得你用一生去珍惜。
這,就是我從這件事中學到的,最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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