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場機場西區(qū)那個老倉庫,門一推開——嚯,陳年機油混著灰塵直往鼻子里鉆。運10就停在那兒,灰撲撲的,像睡著了,又像在等什么。蒙皮上積著厚灰,右翼前緣一道細長裂紋,不深,卻格外扎眼,像一道沒結(jié)痂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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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報廢,也沒退役,就是被時間按在了原地。1986年項目正式下馬,02號機因缺三千萬試飛經(jīng)費,停飛;03號機干到六成,再沒往下走。三百多家配套廠陸續(xù)散了,幾千號人收拾圖紙、調(diào)試儀器、告別車間——有人轉(zhuǎn)去修汽車,有人考了函授夜大,還有人南下深圳進了電子廠。馬鳳山?jīng)]等到它再起飛那天。1990年病逝,辦公室抽屜里,壓著一疊沒改完的氣動計算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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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中美簽完MD-82組裝協(xié)議,“造不如買”那句話,正街知巷聞。輕飄飄一句,誰都沒太當真。結(jié)果呢?這根釘子,后來硬是楔進了中國民航業(yè)的肋骨里。1986到2008——整整二十二年,波音和空客把中國天空劃成了自己的航線圖。而民航客流漲了近百倍。飛機越買越多,維護越換越貴:光是買飛機+后續(xù)保養(yǎng),就砸進去幾千億美元。當年省下的三千萬?三十年后回看,代價不是萬億,是整整一個產(chǎn)業(yè)斷代的沉默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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